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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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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露

陸衍亭推開門,就見顧辭盈正閉眼倚在院中軟椅上。

這段時間潛心閉關,外界不知過去幾日,但他不得不承認,一推開門就能看到想見的人,這段時日焦躁的心情變得出奇的平靜。

問舟立刻化作一把長劍,向顧辭盈所在之處破風而去。

然而劍尖距離顧辭盈還有幾寸時,突然凝滯,再前進不得。

一只手緩緩擡起,食指輕彈劍身,下一秒,問舟就“咚”地一聲,斜插在陸衍亭腳邊。

顧辭盈這才睜眼,看向陸衍亭:“可測出自己修為幾何了?”

陸衍亭當然不可能用全力,這劍就算顧辭盈不攔,也絕對不會傷到她,不過顧辭盈依然從中感受到了陸衍亭的靈力。

不僅恢覆了,而且確實比曾經要更強些,距離元嬰中期不過半步。

“為何不再閉關幾日?”她問道,若是再多閉關幾日,說不定真能突破元嬰中期。

陸衍亭沒回答她這個問題,還能因為什麽,他閉關時總是忍不住憂心顧辭盈的傷勢,根本做不到全心全意的突破,索性先留一留,等顧辭盈傷好些再說。

見顧辭盈撐著軟椅的扶手坐起身來,他連忙上前扶住她的背。

“傷好些了嗎?”好些日子沒開口說話,他聲音有些微啞。

“嗯。”

“哪有一上來就偷襲的,陸兄,你也太不厚道了。”林淮突然冒頭,“師姐還受著傷呢!”

他本在一旁練劍,陸衍亭出關得突然,出劍更是猝不及防,林淮不得不承認,他只能看著問舟逼近顧辭盈卻完全來不及攔。

這麽快的速度,在場的也只有顧辭盈能應對自如。

“她築基的時候就不怕我偷襲,更何況是現在。”陸衍亭撇嘴,“再說,我運著勁呢,傷不到她。”

說到這裏,他突然看向顧辭盈:“我在昆侖那次可沒留手,厲害如你,也被我削掉了一縷頭發。所以你當時是怎麽以築基的修為看破我的偷襲的,我記得當時林淮和伯虞都在你身邊,反應卻沒你快。”

“你居然把元嬰期和築基比,陸兄,一月不見,你臉皮越發精進了。”林淮走過來。

“我雖修為築基,但耳目還算靈敏。”顧辭盈說。

“哦,那……”

“但削掉頭發一事,”顧辭盈看了看別處,委婉道,“只是不想被人發現端倪。”

“你是故意的?”

“是啊。”

問舟當時來勢洶洶,林淮和伯虞顯然都沒反應過來,顧辭盈既不想受這莫須有的傷,也不想在眾人面前暴露自己的不同尋常,只能往一旁小側一步,避其鋒芒,再做出偶然避開的巧合。

說著簡單,但這大膽的魄力和敏銳的觀察力卻是旁人學都學不來的。

她比陸衍亭想象中還要強。

可是,這天衣無縫的掩飾騙過了在場的所有人,卻沒逃過陸衍亭,他還是一見面就叫出了她的名字。

“我還以為你當時看出來我是有意為之的。”顧辭盈說,“不然你為什麽一見面就說我是顧辭盈,難不成真是猜的?”

“是猜的,但也不全是。”陸衍亭瞇了瞇眼,“因為你一點也不害怕,一個普通的築基期弟子,死裏逃生一場,不被嚇得腿軟就不錯了,你卻一點波瀾都沒有,實在太可疑。”

顧辭盈暗暗回憶了一下當時的心情,她當時只覺得陸衍亭是個跳梁小醜,壓根沒放在心上,原來是表情管理出了問題。

虧她還特意接受陸衍亭的道歉,然後假裝是受了欺負不敢吱聲,快步拉著林淮他們走了。

要知道,若是有人敢在昆侖講學時公然對著顧辭盈挑釁,就算她不放在心上,為了劍閣的顏面,她也定是會反擊的。

不傷人,但也會給他們一個警告。

她剛當上榜首的時候這種事不少,如今劍閣沒人敢挑釁,也少不了她早期的強硬態度。

顧辭盈腦海中不由冒出天泣淵中那幾個不知名弟子的聊天,說只見過她揍人,她當時還覺得純屬造謠,現在想來,還真不好說。

但就算是當時表情管理失敗了,那陸衍亭也不止一次認出她。

“後山那晚你又為何說是我?”

陸衍亭聞言挑眉,有一種“魚兒終於上鉤了”的滿足,揚唇道:“那晚果然是你。”

顧辭盈突然閉嘴了。

“什麽後山,什麽那晚?”林淮一頭霧水,十分震驚,“唰”地站起身來,“你們倆居然背著我們還做了什麽!”

伯虞也從藥房探出頭來,顯然之前一直在偷聽。

顧辭盈依然保持沈默。

“林兄別誤會。”陸衍亭也覺得“後山”和“晚上”兩個詞疊加在一起容易讓人誤會,他擺擺手,“就是有人約我去後山打架,你師姐恰巧旁觀。”

“怎麽可能?師姐從來就不愛湊熱鬧,怎麽可能大晚上專門跑到後山去看你打架?”

“哦?”陸衍亭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看向顧辭盈,“原來你從來不愛湊熱鬧啊。”

“林淮。”顧辭盈緩緩轉頭,“不會說話可以少說兩句,你去看看伯虞的藥準備好了沒有。”

“所以到底怎麽回事啊?”林淮依然不死心。

“就那麽回事。”

“好吧。”林淮見顧辭盈不想多說,只好作罷,去藥房找伯虞去了。

“咳……”顧辭盈見陸衍亭笑盈盈地盯著自己,生硬地岔開話題,“之前不死花和鮫珠都是強行讓我入夢,看見它們的記憶,但這次的斷劍卻這麽久了都沒讓我入夢,不知是不是卓逸前輩的……”

“這件事回頭再說也不遲。”陸衍亭打斷她,“眼下分明有件更重要的事。”

他湊到顧辭盈耳邊:“你說,向來不湊熱鬧的顧辭盈,為何那晚就出現在樹上了呢,甚至比我到得還早。”

顧辭盈不說話。

“是想試探我,還是忍不住就是想關註我?不然你怎麽知道有人要約我去那裏。”

“你還是先坦白你究竟是怎麽認出我來的吧。”顧辭盈涼涼地瞥了他一眼,拇指不經意地摩挲著食指上的青玉戒。

那是尋竹。

她這小動作自然被陸衍亭看在眼裏,知道不能把人逼急了,要真把顧辭盈惹惱了,萬一真給他身上戳個窟窿怎麽辦?

“咳咳……”他很識時務地沒有再追問,“可能這就是緣分,不管你是什麽樣子,我都能認出來是你。”

其實他這話說得很認真,但顧辭盈聽著只覺得是在耍花腔。

總歸不過是偽裝不到位而露了破綻,她如今也不存在需要偽裝的問題,既然陸衍亭不想說,也沒必要深究。

晏青這時候從山上下來,看見陸衍亭:“看來你恢覆得不錯,又有進益了。”

陸衍亭也站起身來:“是,我如今靈力恢覆,谷主之前所提之事……”

“來,你先讓我探探脈。”晏青招手,搭上陸衍亭的手腕,“嗯,恢覆得尚可。”

“晏伯。”顧辭盈撐著軟椅站起身來,“梳理經脈我自己也可以,不必白費他人靈力。”

“你靈力寒氣重,我可以給你中和一下,能少受點罪也是好的。”陸衍亭上前攙住她的胳膊,“我急著閉關就是為了給你梳理經脈的,沒有白費一說。”

“不必……”

“好了,走吧。”陸衍亭沒再聽她的,半推半抱地將她帶去房中。

“你註意控制自己的靈力,不要排斥,否則傷人傷己。”顧辭盈背對著陸衍亭盤膝坐在塌上,聽晏青對她囑咐著。

“知道了。”顧辭盈悶悶地說。

“你靈力進入的時候慢一點,順著經脈慢慢推,她有點難受是正常現象,能忍受就行。”晏青又轉頭對陸衍亭說,“滯澀的地方一次推不開也很正常,不能著急。”

“好,我會註意的。”陸衍亭點頭。

“行,我就在門外,有什麽情況就叫我。”

“好。”

“真的不用,我……”顧辭盈見晏青離開,對陸衍亭說。

“若是你自己真能做得到,也不至於讓這傷一直跟著你。”陸衍亭打斷她,“要是難受就跟我說。”

說完他便運氣,將純凈靈力註入她體內。

任由他人靈力在經脈中游走並不好受,自身靈力會不由自主地產生排斥反應,顧辭盈要一邊忍受著陸衍亭灼熱的內息,一邊要壓制住自己體內暴動不止的靈力,沒過多久就出了一身薄汗。

陸衍亭不敢太激進,竭力控著靈力緩緩游走,好一會兒才找到她經脈滯澀之處。

但剛碰到,陸衍亭就看見顧辭盈渾身一震。

“還好嗎?”

“嗯。”

陸衍亭不知道梳理經脈會這麽疼,見她如此反應,不敢繼續推進。

“沒事。”顧辭盈寬慰,“我只是沒太習慣,繼續吧。”

“好。”

陸衍亭每推進一下,顧辭盈所承受的痛苦就會加一分,但這是梳理經脈必經的流程,只要能捱過,她身上的傷就能有一個顯著的改善。

顧辭盈感覺她的腰背已經完全不屬於自己了,經脈經年傷病積累的寒氣與陸衍亭純火屬性的靈氣相撞,可謂是冰火兩重天。

汗水順著她的額角的發絲滴在裙擺上,這劇烈的沖擊讓她有些沒力氣,只得讓原本擱在膝上的手撐在塌上,指尖緊緊地摳住底下的軟墊才能保持坐姿。

陸衍亭推進的靈力突然停了下來,顧辭盈有些奇怪,她正欲開口詢問,身後就傳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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