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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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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塔

本該在萬法堂,再不濟也該在上京的謝雲荻竟出現在了這裏。

她不敢看陸衍亭,抱著腦袋,掩耳盜鈴般假裝聽不見他的聲音。

陸衍亭把她的胳膊強行掰下來,冷言問道:“你是不是該給我解釋一下,你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他特意親自將她送去上京,就是怕她陽奉陰違,又到處跑,沒想到居然還是沒防住,早知道就該看著墨嵐接到她再走。

“大師兄……”她低著頭,不敢看陸衍亭。

“你沒有劍帖,怎麽進來的?”陸衍亭睨了一眼風清蘅,“他帶你進來的?”

“我跟著他們混進來的。”謝雲荻為風清蘅開解。

陸衍亭才不會信她的鬼話,天泣淵乃上古遺跡,守劍人鎮守此處多年,是隨隨便便就能混進來的嗎?

他看著風清蘅:“風道友,我們當初是如何說的?”

風清蘅沈默了良久才開口:“天泣淵無劍帖擅闖者死,她自己不要命的往裏闖,你該感謝我。”

天知道他在天泣淵入口處看到謝雲荻的時候有多驚訝,她只身一人,陸衍亭和劍閣都不在,一看就是偷跑來的。

謝雲荻很明顯並不清楚天泣淵的規矩,初生牛犢不怕虎,竟想跟隨人潮混入。

在青丘既已經跟陸衍亭說開了,風清蘅也不想再跟謝雲荻有什麽牽扯,她沒看到自己,不纏著自己正好樂得清閑。

但是在看見她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就要踏進黑霧時,他的手不聽使喚似的,擡掌將她召來身邊,讓她站在自己的笛子上,手還變本加厲地不聽使喚,從腰間扯下自己的通行玉令,塞進她手裏。

“風清蘅?”謝雲荻身形一晃,突然就看見了熟悉的背影,還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塊玉佩,有些驚訝。

“師兄?”走在他身邊的風如雪也很驚訝,在她心裏,風清蘅是絕不會跟其他門派的女修有什麽糾葛和私交的,“這是……”

“你好,我……”謝雲荻本想自我介紹。

“麻煩。”風清蘅打斷了她,回頭睨了一眼站在她身後的謝雲荻,“不想死就站穩了。”

風清蘅禦笛很穩,謝雲荻站在他身後感受不到任何顛簸,連風都被他擋得一絲不剩,從她耳邊擦過。

兩人進入黑霧時,她清楚地聽見守劍人說:“三清門風清蘅,可入。”

他竟將自己的身份證明給了她。

謝雲荻其實將陸衍亭路上同她說的話聽進去了,本想著以後都很難相見了,那些不該有的心思自然能放下。

誰能想到兩人會在這裏遇見,還是風清蘅主動為之。

謝雲荻覺得自己好像又有些放不下了。

“大師兄。”她鼓起勇氣開口道,“確實如他所言,你送我離開時我見你神色有異,此行定然危險,我不想躲在你身後,我想和你一起。”

風如雪一直在風清蘅身邊,直到如今看見謝雲荻叫陸衍亭大師兄,才知道她也來自萬法堂。

顧辭盈見陸衍亭怒氣沖沖地走向風清蘅,也跟上前去,沒想到謝雲荻竟然和風清蘅一起進來了。

她拍了拍陸衍亭胳膊:“現在不是算賬的時候,守塔傀儡如此警惕,只是與他搏鬥,就引發九道天雷,塔裏定有古怪。雲荻既進了天泣淵,就把她帶在身邊,也好照看一二。”

陸衍亭點頭,對謝雲荻說:“跟我走。”

謝雲荻擡眼看了一眼風清蘅,又看了眼陸衍亭,不敢真惹惱了大師兄,乖乖地站在了陸衍亭身邊。

陸衍亭心情並不好,剛看完不管不顧往前沖的顧辭盈,又遇到不知死活往裏闖的謝雲荻,突然痛恨起來,自己為何沒長三頭六臂。

他一路無話,謝雲荻心中忐忑,偷偷瞄顧辭盈,向她求助。

顧辭盈接收到了她的眼神,一時竟不知該說些什麽,謝雲荻做的事她也做過,但每次都是陸衍亭幫她打圓場,幫旁人說話這件事,她確實有些不擅長。

她思索片刻,對他說:“入天泣淵的金丹期弟子不少,雲荻修為至少也是平均水平,不必太過憂心。”

“我知道。”

可他們此行並不是來求劍的,而是要找幽冥道的鑰匙,陸衍亭並不清楚這裏面會不會有危險。

他竟在此時無師自通,為何顧辭盈當時偷偷跟著他們去青丘,林淮會如此生氣。

三人與林淮他們匯合了,蕭無垢看見謝雲荻,笑著問:“這位姑娘是陸道友的師妹嗎?我是蕭無垢。”

謝雲荻自然聽過蕭無垢的名號,她向他拱手:“萬法堂謝雲荻,見過蕭師兄。”

“天泣淵我們曾來過,它不會主動傷人性命,不用太害怕。”

“好的。”謝雲荻點頭。

林淮他們也參與了防禦陣的搭建,在他們說話功夫間,九道天雷終於落幕,眾人皆松了一口氣。

寶塔前的守塔傀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劍氣風暴,風暴以寶塔為中心四散開來,無差別攻擊所有人。

但風暴擴散很慢,而且只盤旋於寶塔周圍,所以對塔內事物沒興趣的人不必在此逗留,天泣淵很大,神器分散在四處,沒必要在這裏糾結。

大多數人都準備就此離開。

但宋照溪卻在此時不合時宜地開口:“此處寶塔怨氣深重,裏面怕是鎮壓著劍冢的陣眼,大家莫要上前。”

劍冢的陣眼就是那柄天降斷劍,是顧辭盈師父口中的那柄挽青鋒,這是人盡皆知的事。

修道之人與天爭命,這等神劍,就算有再大的危險也多的是人趨之若鶩,宋照溪這句話哪裏是想讓人走,分明就是想引人來。

他什麽意思?

顧辭盈盯著宋照溪,想在他臉上瞧出點端倪,但這人看著頗為老謀深算,絕不會將自己的打算放在明面上。

陸衍亭和他們幾人交換了下眼神,皆認為宋照溪此人不簡單,怕是有什麽陰謀。

“宋長老此話何意?”有人問他。

宋照溪手裏提著在天泣淵獲得的黑劍,狀若擔憂:“天泣淵的怨氣怕全是從這寶塔蔓延出去的,此處實在太過危險,諸位若想得劍,還望去別處安全之所尋吧。”

“宋長老作為我們所有人當中唯一一個獲得了傳承還能進來之人,想必比我們更了解天泣淵,您在此不願離開,又言語挑唆,不會是怕我們與您爭吧?”

“這位道友說的哪裏話?”宋照溪痛心疾首地說,“我只是好心提醒,並準備在此鎮壓怨氣,天泣淵此次開啟異常,怨氣比之前濃上百倍,危險重重。我既已獲得傳承,自不願與你們爭搶。”

顧辭盈無意聽他這官腔,她低聲跟其他幾人說:“寶塔別的方向還有入口,我們小心繞開,別再這裏耽誤時間。”

陸衍亭點頭,林淮扭頭對蕭無垢說:“無垢師兄,其實我們此次前來並非為了取劍,而是另有要事,現我們會入塔查看。塔內危險難測,都進去怕有不妥,勞駕你守在外面,若有情況還能接應一二。”

蕭無垢見林淮神色凝重,不疑有他,況這幾人共事多次,想必比他自己更有默契,他無意搗亂,便鄭重點頭。

“好,我留在外面查看情況,有事便通過傳音鈴交流。”

“多謝。”林淮看向其他幾人,“我們走。”

陸衍亭拍了拍謝雲荻的袖子:“跟緊我。”

“知道了。”

他們趁宋照溪與旁人交涉之際,繞開人群,走到寶塔後側,果然如顧辭盈所說,還有一個門。

不過除了他們外,還有其他人與他們抱著同樣的想法,從另一邊繞來,正是風清蘅。

“你們也要進塔?”他皺眉問道。

“風道友進去是為何?”林淮問。

“師門之命,不便告知。”

難道是三清門也得到了什麽消息?顧辭盈心想。

看風清蘅的神色,應也是有要事要查探,他們目的應該一致,所以也沒有攔著風清蘅,待六人逆著劍氣風暴踏入塔中,寶塔兩側的門轟然關起。

宋照溪和其餘人都還在寶塔正門前交談,卻見寶塔突然關上了門。

“怎麽回事?為何關上了?”

“難道是有人進去了?”

“卑鄙!究竟是誰趁亂溜進去,連門都不留?”

蕭無垢身邊幾人環顧一圈,發現劍閣只剩他一人,指問道:“劍閣的人呢?”

“什麽?居然是劍閣?你們……”

“我們兩位師妹都只有金丹期,爭不起你們想要的東西,所以幾個師弟便帶著她們離開去別處尋了。”蕭無垢從容開口,“如今人都擠在這裏,其他地方自然機會就大了。”

有人深信不疑:“好啊,你們劍閣可真是會漁翁得利!”

也有人將信將疑:“真的?”

蕭無垢拂袖:“劍閣從無虛言。”

另一邊,寶塔內,幾人發現寶塔的門被關上了,伯虞率先拿出傳音鈴,試圖聯系外界,卻得不到回音。

“通信被阻斷了。”

六人還沒來得及多思考,比塔外強烈數倍的劍氣風暴便朝他們席卷而來。

他們幾人中可沒有廢柴,風暴一來,便各顯神通。

但他們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劍氣風暴好像只怕劍氣,無論是陸衍亭用火,風清蘅禦音還是謝雲荻使鞭,效果都會減半,反倒是只用劍的劍閣,沒收到影響。

連伯虞扔出去的符咒效果都不如從前。

居然只能用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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