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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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發現自己依然站在婚房中，手裏拿著那半封信。
有人從背後扶了一下她的肩膀，顧辭盈擡手便向身後掠去。
“是我。”陸衍亭的聲音出現在耳邊，他握住了她的手腕，解釋道，“方才的記憶我也看見了，應該是有人有意將記憶裏的臉換成了你我。”
“我知道。”顧辭盈收回手。
“哦，你剛剛那一掌，若不是我反應快，我還以為你要來找我報仇雪恨了。”他挑眉。
“所以我們剛才看到的，是那個公主的記憶嗎？”
“駙馬背叛了公主，害了不少她的族人。”陸衍亭推斷，“那後面發生了什麽，駙馬殺了公主？此處是公主的冤魂產生的記憶嗎？”
“狐族歷史上確有一次大動蕩的事件，是有人族奸細混進了狐族，當時引發了不少騷亂。”顧辭盈想了想，“但典籍上說的是這個奸細被處決了。”
“被誰殺的？怎麽殺的？”
“沒寫，但這裏的記憶也許與這段歷史有關。”
“得想個法子，我們是看到了這封信才進入的這段記憶，如果每拿一樣東西都會觸發記憶的話，也不能再以身入記憶了，不然我怕下次你會劈了我。”陸衍亭劫後餘生似的出了口氣。
“不知道的還以為有多難躲開。”顧辭盈對他誇張的演技有些無言。
“房中布置我們都已翻過，是不是應該去屋外看看。”陸衍亭岔開了話題。
兩人向禮堂走去，在遠處隱約能聽見觥籌交錯之聲，但走到近處，卻看見廳堂中的人全部都趴在桌上或是倒在地上，血腥味濃烈。
只一晃神，兩人就又附身到兩位主角身上了。
幕後之人似乎發現了他們不想被控制的意圖，變本加厲，這一次他們甚至都不能控制自己的肢體和言語。
顧辭盈眼看著陸衍亭一臉掙紮地掐住她的脖子，本該是個陰沈邪笑的表情被他憋成了個四不像。
本該是一場充滿仇恨、傷感且逼近死亡的場景，卻因他這樣的表情而失去了原本壓抑的情緒。
“你是如何得知的？”他湊到顧辭盈眼前沈聲道。
他有意克制力道，但還是拗不過幕後之人的操控，顧辭盈被他這麽掐著，呼吸有些不暢。
“我怎麽可能告訴你！”顧辭盈聽見自己充滿怨恨的聲音。
“本想再多留你一段時間，婳兒，你卻非要逼我！”
陸衍亭拿起一旁的酒杯：“乖，閉上眼，很快就好了。”
那是毒酒。
如果她喝了這毒酒，效果會停留在她身上嗎。顧辭盈想。
本應該遞到她嘴邊的酒杯劇烈晃動起來，陸衍亭顯然也有和她一樣的顧慮，和幕後操控之人鬥爭起來。
“哢嚓”一聲，酒杯被捏碎在他掌心。
掙脫成功了！
周圍場景再一次極速變換，陸衍亭從駙馬的身上脫離出來，同時也一把將顧辭盈拉了出來。
待二人回過神來，雜亂的場景已經穩定下來，搖身一變，成了一座漆黑的牢房。
駙馬和公主站在重重枷鎖兩側。
陸衍亭和顧辭盈這次沒有附身在這兩人身上。
“公主殿下，人族與青丘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我只不過是偶然借道青丘，並不違背青丘的規矩，憑何指正我為人族奸細？”駙馬被吊在水牢中，身上滿是受刑的傷痕。
“淩崖，你還是想騙我。”
淩崖原本不屈又委屈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又很快恢覆了原本的神色：“公主殿下怕是認錯人了，草民叫……”
“雲初。”姬婳一字一頓地打斷他，“淩崖，你每次都愛用這個名字。”
“但雲初和淩崖是不一樣的……”她自嘲地笑笑。
“有些奇怪。”陸衍亭看著姬婳的反映。
“嗯。”顧辭盈點頭，“時間在倒退，第一次是婚後出征，第二次是在婚宴，第三次……好像二人第一次見面。”
“如果姬婳早就知道淩崖是人族奸細，之後不可能同意跟他成婚。”
“而且第一次的記憶，姬婳明顯是到戰場之時才知道的真相。”顧辭盈想到她跟著提示去到了不死花面前，那次她能自己控制行為，但也很明顯，是姬婳關心則亂，擅自闖入不死花之處，想要預知未來。
懷揣著這樣的真心，不可能是在知道淩崖是奸細的情況下。
“難道她回到了從前？”陸衍亭斟酌道。
“時間自古是天道束約，縱有通天之力也不能改變。姬婳不過是青丘的公主，她如何能開啟時間輪回？”
他們正奇怪，而姬婳這時已經拿出了匕首，不由分說地朝淩崖胸口紮去，神色扭曲又瘋狂，和顧辭盈一開始所見的姬婳已完全不同。
“住手！”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突然出現，姬婳聞言手一抖，匕首便掉進了池中。
“皇兄。”姬婳看著來人，突然紅了眼眶。
“那應該是狐族當時的族長，姬禾。”顧辭盈說。
“姬禾，就是人妖兩族最為和睦那段時間的青丘族長嗎？”陸衍亭知道這位，青丘在妖族地位舉重若輕，他們的態度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妖族的態度，姬禾當時作為青丘族長，力排眾議，平息了人妖多年來的偏見，廣開商路，促進人妖兩族和睦發展。
但好景不長，人族覬覦青丘的鐘靈毓秀，沒過多久便趁機混入奸細，向青丘宣戰，這位族長也隕落於自己費盡心力打造的“和平”中。
盡管姬禾在這場災禍中殞命，但人妖兩族共事已有幾百年，並非一場戰役就能消耗殆盡，如今人妖兩族的平衡關系多半是他的功勞。
陸衍亭看向這位向姬婳快步走去的年輕族長。
“一切都還沒查清楚，你為何要殺他？”姬禾雖有些生氣，但語氣仍然溫潤和煦，根本不願意對自己的妹妹發脾氣，“青丘和人族近年來常有往來，山下與我們通商的人族數不勝數，只憑你一己之言就將他關押已是不講情面，若是他就這樣枉死於青丘，來日人族若追究，我們又該當如何？”
姬婳抓住了姬禾的袖子，力氣大得仿佛能將他外袍拽掉：“我不是說了嗎，他不是雲初，他叫淩崖！他是人族的三皇子，這次來就是為了打探青丘內部的情報，好讓人族借機攻占青丘！”
淩崖在她身後，因失血過多，虛弱地垂著頭，但是藏在暗處的眼神卻冷了下來。
姬婳不過是青丘嬌養長大的小公主，她為何會知道的這麽多？
“你說的這些皇兄都已經去查過了，人族三皇子淩崖幼時大病一場，是個殘疾，終身都要坐輪椅出行。”姬禾安撫性地握住她的手，“這個雲初身體健全，而且看他的模樣，根本不像是在皇宮裏嬌生慣養的皇子。”
他們剛抓到淩崖的時候，他正餓得奄奄一息，膚色略深，手掌也有厚厚的一層繭，怎麽看也只是一個連生存都困難的農戶。
“他是裝的！”姬婳有些崩潰，因為所有人都覺得是她瘋了，就連最寵愛她的姬禾也不願相信她的瘋言瘋語，“你們為什麽不信我，皇兄，他會害死你的！”
她至今也忘不了，淩崖假借她的名義給姬禾送去的毒酒。她以為淩崖中了敵軍暗算，不辭晝夜地趕去戰場想將他救下，誰知她剛離開，毒酒就送到了姬禾桌上。
她連最後一眼都沒能見到。
“是你太蠢了，姬婳。”他這樣告訴她。
“姬婳。”混亂的記憶和耳邊的聲音融合在一起，姬禾聽到他這樣說，有些不悅，“來人，送公主回去。”
“我不回去。”姬婳知道自己皇兄的脾氣，就算是平日裏對她嬌寵慣了，真做了決定是誰也改不了的，她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讓姬禾相信自己的話，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搖頭。
姬禾雖性格柔軟，但畢竟是一族之長，威嚴不可冒犯，他身邊的手下很快就將姬婳扶住，強制帶回了她的寢殿。
姬婳瘋言瘋語的時候，淩崖就一直垂著頭在後面聽著，自始至終不置一詞。
姬禾不知道姬婳究竟是中了什麽邪術，性情突然大變，咬死這個素未謀面的人族是人族奸細。但任何事情都不會是空穴來風，他一時查不到端倪反而可疑。
他雖派人將姬婳押了回去，卻並不是沒把她的話放心上。
“雲初，方才你也聽見了，可有話說？”他背手踱步到淩崖跟前，緩慢問道。
“欲加之罪。”淩崖這時才仰起頭來，直視著姬禾。
姬禾盯著他看了半晌，不置可否，轉身拂袖離去。
“姬禾會再去查嗎？”陸衍亭扭頭向顧辭盈問道。
“既然他在位時敢在其他妖族借反對的情況下開放與外族的通商，應當是個有魄力的，不會蠢到不相信自己的親妹妹而去相信一個來歷不明的外族。”顧辭盈說。
“那這次……”
顧辭盈搖了搖頭：“我還是覺得結局不會改變。人族這件事想來謀劃已久，只要淩崖踏上青丘的土地，青丘就再也不能擺脫了。他若活著，就能想辦法打入青丘內部，就像第一次記憶。”
陸衍亭接著她的話說：“他若暴露，暴露得晚，此時人族已然萬事俱備，可直接裏應外合，就是第二次記憶，如若暴露得早，就像這次，一切都還沒來得及，他若被關在青丘或者幹脆死在青丘，也給了人族開戰的理由。”
“但有一點我有些想不通，青丘確實生在靈脈上，靈氣濃郁，但靈脈人族也有不少，青丘是妖族大族，去攻打他們，就為了靈脈，這說不通。青丘絕對有他們覬覦的別的東西……”
“是不死花吧？”陸衍亭說，“不死花不是能汲取天地靈氣不散，這才讓青丘常年靈力繁盛，久而久之成了妖族之首嗎？”
顧辭盈一楞，好像突然被點通了什麽，她看向陸衍亭：“你記不記得，我們來的時候，別人是怎麽形容不死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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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從背後扶了一下她的肩膀，顧辭盈擡手便向身後掠去。
“是我。”陸衍亭的聲音出現在耳邊，他握住了她的手腕，解釋道，“方才的記憶我也看見了，應該是有人有意將記憶裏的臉換成了你我。”
“我知道。”顧辭盈收回手。
“哦，你剛剛那一掌，若不是我反應快，我還以為你要來找我報仇雪恨了。”他挑眉。
“所以我們剛才看到的，是那個公主的記憶嗎？”
“駙馬背叛了公主，害了不少她的族人。”陸衍亭推斷，“那後面發生了什麽，駙馬殺了公主？此處是公主的冤魂產生的記憶嗎？”
“狐族歷史上確有一次大動蕩的事件，是有人族奸細混進了狐族，當時引發了不少騷亂。”顧辭盈想了想，“但典籍上說的是這個奸細被處決了。”
“被誰殺的？怎麽殺的？”
“沒寫，但這裏的記憶也許與這段歷史有關。”
“得想個法子，我們是看到了這封信才進入的這段記憶，如果每拿一樣東西都會觸發記憶的話，也不能再以身入記憶了，不然我怕下次你會劈了我。”陸衍亭劫後餘生似的出了口氣。
“不知道的還以為有多難躲開。”顧辭盈對他誇張的演技有些無言。
“房中布置我們都已翻過，是不是應該去屋外看看。”陸衍亭岔開了話題。
兩人向禮堂走去，在遠處隱約能聽見觥籌交錯之聲，但走到近處，卻看見廳堂中的人全部都趴在桌上或是倒在地上，血腥味濃烈。
只一晃神，兩人就又附身到兩位主角身上了。
幕後之人似乎發現了他們不想被控制的意圖，變本加厲，這一次他們甚至都不能控制自己的肢體和言語。
顧辭盈眼看著陸衍亭一臉掙紮地掐住她的脖子，本該是個陰沈邪笑的表情被他憋成了個四不像。
本該是一場充滿仇恨、傷感且逼近死亡的場景，卻因他這樣的表情而失去了原本壓抑的情緒。
“你是如何得知的？”他湊到顧辭盈眼前沈聲道。
他有意克制力道，但還是拗不過幕後之人的操控，顧辭盈被他這麽掐著，呼吸有些不暢。
“我怎麽可能告訴你！”顧辭盈聽見自己充滿怨恨的聲音。
“本想再多留你一段時間，婳兒，你卻非要逼我！”
陸衍亭拿起一旁的酒杯：“乖，閉上眼，很快就好了。”
那是毒酒。
如果她喝了這毒酒，效果會停留在她身上嗎。顧辭盈想。
本應該遞到她嘴邊的酒杯劇烈晃動起來，陸衍亭顯然也有和她一樣的顧慮，和幕後操控之人鬥爭起來。
“哢嚓”一聲，酒杯被捏碎在他掌心。
掙脫成功了！
周圍場景再一次極速變換，陸衍亭從駙馬的身上脫離出來，同時也一把將顧辭盈拉了出來。
待二人回過神來，雜亂的場景已經穩定下來，搖身一變，成了一座漆黑的牢房。
駙馬和公主站在重重枷鎖兩側。
陸衍亭和顧辭盈這次沒有附身在這兩人身上。
“公主殿下，人族與青丘向來井水不犯河水，我只不過是偶然借道青丘，並不違背青丘的規矩，憑何指正我為人族奸細？”駙馬被吊在水牢中，身上滿是受刑的傷痕。
“淩崖，你還是想騙我。”
淩崖原本不屈又委屈的表情凝固了一瞬，又很快恢覆了原本的神色：“公主殿下怕是認錯人了，草民叫……”
“雲初。”姬婳一字一頓地打斷他，“淩崖，你每次都愛用這個名字。”
“但雲初和淩崖是不一樣的……”她自嘲地笑笑。
“有些奇怪。”陸衍亭看著姬婳的反映。
“嗯。”顧辭盈點頭，“時間在倒退，第一次是婚後出征，第二次是在婚宴，第三次……好像二人第一次見面。”
“如果姬婳早就知道淩崖是人族奸細，之後不可能同意跟他成婚。”
“而且第一次的記憶，姬婳明顯是到戰場之時才知道的真相。”顧辭盈想到她跟著提示去到了不死花面前，那次她能自己控制行為，但也很明顯，是姬婳關心則亂，擅自闖入不死花之處，想要預知未來。
懷揣著這樣的真心，不可能是在知道淩崖是奸細的情況下。
“難道她回到了從前？”陸衍亭斟酌道。
“時間自古是天道束約，縱有通天之力也不能改變。姬婳不過是青丘的公主，她如何能開啟時間輪回？”
他們正奇怪，而姬婳這時已經拿出了匕首，不由分說地朝淩崖胸口紮去，神色扭曲又瘋狂，和顧辭盈一開始所見的姬婳已完全不同。
“住手！”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突然出現，姬婳聞言手一抖，匕首便掉進了池中。
“皇兄。”姬婳看著來人，突然紅了眼眶。
“那應該是狐族當時的族長，姬禾。”顧辭盈說。
“姬禾，就是人妖兩族最為和睦那段時間的青丘族長嗎？”陸衍亭知道這位，青丘在妖族地位舉重若輕，他們的態度很大程度上代表了妖族的態度，姬禾當時作為青丘族長，力排眾議，平息了人妖多年來的偏見，廣開商路，促進人妖兩族和睦發展。
但好景不長，人族覬覦青丘的鐘靈毓秀，沒過多久便趁機混入奸細，向青丘宣戰，這位族長也隕落於自己費盡心力打造的“和平”中。
盡管姬禾在這場災禍中殞命，但人妖兩族共事已有幾百年，並非一場戰役就能消耗殆盡，如今人妖兩族的平衡關系多半是他的功勞。
陸衍亭看向這位向姬婳快步走去的年輕族長。
“一切都還沒查清楚，你為何要殺他？”姬禾雖有些生氣，但語氣仍然溫潤和煦，根本不願意對自己的妹妹發脾氣，“青丘和人族近年來常有往來，山下與我們通商的人族數不勝數，只憑你一己之言就將他關押已是不講情面，若是他就這樣枉死於青丘，來日人族若追究，我們又該當如何？”
姬婳抓住了姬禾的袖子，力氣大得仿佛能將他外袍拽掉：“我不是說了嗎，他不是雲初，他叫淩崖！他是人族的三皇子，這次來就是為了打探青丘內部的情報，好讓人族借機攻占青丘！”
淩崖在她身後，因失血過多，虛弱地垂著頭，但是藏在暗處的眼神卻冷了下來。
姬婳不過是青丘嬌養長大的小公主，她為何會知道的這麽多？
“你說的這些皇兄都已經去查過了，人族三皇子淩崖幼時大病一場，是個殘疾，終身都要坐輪椅出行。”姬禾安撫性地握住她的手，“這個雲初身體健全，而且看他的模樣，根本不像是在皇宮裏嬌生慣養的皇子。”
他們剛抓到淩崖的時候，他正餓得奄奄一息，膚色略深，手掌也有厚厚的一層繭，怎麽看也只是一個連生存都困難的農戶。
“他是裝的！”姬婳有些崩潰，因為所有人都覺得是她瘋了，就連最寵愛她的姬禾也不願相信她的瘋言瘋語，“你們為什麽不信我，皇兄，他會害死你的！”
她至今也忘不了，淩崖假借她的名義給姬禾送去的毒酒。她以為淩崖中了敵軍暗算，不辭晝夜地趕去戰場想將他救下，誰知她剛離開，毒酒就送到了姬禾桌上。
她連最後一眼都沒能見到。
“是你太蠢了，姬婳。”他這樣告訴她。
“姬婳。”混亂的記憶和耳邊的聲音融合在一起，姬禾聽到他這樣說，有些不悅，“來人，送公主回去。”
“我不回去。”姬婳知道自己皇兄的脾氣，就算是平日裏對她嬌寵慣了，真做了決定是誰也改不了的，她不知道該怎麽樣才能讓姬禾相信自己的話，只是目不轉睛地看著他搖頭。
姬禾雖性格柔軟，但畢竟是一族之長，威嚴不可冒犯，他身邊的手下很快就將姬婳扶住，強制帶回了她的寢殿。
姬婳瘋言瘋語的時候，淩崖就一直垂著頭在後面聽著，自始至終不置一詞。
姬禾不知道姬婳究竟是中了什麽邪術，性情突然大變，咬死這個素未謀面的人族是人族奸細。但任何事情都不會是空穴來風，他一時查不到端倪反而可疑。
他雖派人將姬婳押了回去，卻並不是沒把她的話放心上。
“雲初，方才你也聽見了，可有話說？”他背手踱步到淩崖跟前，緩慢問道。
“欲加之罪。”淩崖這時才仰起頭來，直視著姬禾。
姬禾盯著他看了半晌，不置可否，轉身拂袖離去。
“姬禾會再去查嗎？”陸衍亭扭頭向顧辭盈問道。
“既然他在位時敢在其他妖族借反對的情況下開放與外族的通商，應當是個有魄力的，不會蠢到不相信自己的親妹妹而去相信一個來歷不明的外族。”顧辭盈說。
“那這次……”
顧辭盈搖了搖頭：“我還是覺得結局不會改變。人族這件事想來謀劃已久，只要淩崖踏上青丘的土地，青丘就再也不能擺脫了。他若活著，就能想辦法打入青丘內部，就像第一次記憶。”
陸衍亭接著她的話說：“他若暴露，暴露得晚，此時人族已然萬事俱備，可直接裏應外合，就是第二次記憶，如若暴露得早，就像這次，一切都還沒來得及，他若被關在青丘或者幹脆死在青丘，也給了人族開戰的理由。”
“但有一點我有些想不通，青丘確實生在靈脈上，靈氣濃郁，但靈脈人族也有不少，青丘是妖族大族，去攻打他們，就為了靈脈，這說不通。青丘絕對有他們覬覦的別的東西……”
“是不死花吧？”陸衍亭說，“不死花不是能汲取天地靈氣不散，這才讓青丘常年靈力繁盛，久而久之成了妖族之首嗎？”
顧辭盈一楞，好像突然被點通了什麽，她看向陸衍亭：“你記不記得，我們來的時候，別人是怎麽形容不死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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