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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嫁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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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嫁丫鬟

既然六人都互相認識,謝雲荻又拉著顧辭盈不松手,四人行就莫名其妙的變成了六人行。

不死花的果實實在是太誘人,所以此時山腳下可謂是人頭攢動,連天上都擠得飛不動人。

但是他們並沒有走這條上山的路。

因為風清蘅。

當青丘使者走到他們面前,帶他們走了一條人少又幽靜的小路時,所有人都看向風清蘅。

風清蘅:“我提前遞了拜帖。”

林淮:“妖市有這麽多人來,拜帖想必也堆成山了。”

“青丘族長姬芷與我師尊有舊,族長壽辰在即,我是借著替家師前來祝壽的由頭來的。”

顧辭盈聞言看了他一眼,沒想到三清門還跟狐族私下有來往。

既是有交情的,待遇自然比不了旁人,顧辭盈他們四人也算是跟著風清蘅沾了光,早早就到了山上。

前天夜裏剛落了初雪,但他們走的這條路卻依舊春意盎然,也不知是不是不死花的緣故。

“清蘅,這幾位是?”

因為風清蘅是來給族長祝壽的,所以使者帶著幾人入了大殿,姬芷正坐在正中央。

她穿著月牙白的長袍,青灰色的頭發隨意的披散在身後,額間墜著一粒朱紅的水滴形珠鏈,襯得她的皮膚更加瑩潤,如同羊脂白玉一般。

聽聞幾人到來,她才神態慵懶的坐起身來,睜開眼睛。那眼睛泛著金色,看著旁人的時候仿佛能攝人心魄,讓人久久無法回神。

陸衍亭只一擡頭便移開了眼,對姬芷的樣貌無甚興趣。修道之人定力高,其餘幾人也並沒有因為她的樣貌而變了神色。

“劍閣,萬法堂。”風清蘅指了兩下,“我們在山腳下相遇,都對妖市感興趣,便結伴而來。”

“既然是你的朋友,那自然不能薄待了。”姬芷點了點頭,隨即看了看顧辭盈,“劍閣?你是沈閣主的那個大徒弟?”

姬芷說不清有幾千年的道行,顧辭盈不知道她話中何意,是真看出她身上的蹊蹺,還是只是隨口一提。

“族長,我叫瑤光,是新入門的弟子。”

“哦?看來是我認錯了。”她收回了打量的眼神,也沒再問其他人,只是招呼使者帶他們安頓下來,“這幾日妖市熱鬧,你們幾個小輩就隨意轉轉,不必日日前來找我。”

他們是來暗中調查不死花的,本就不想跟姬芷有過多牽扯,既然她開了口,眾人也正好可以自行行動。

“我方才向使者打探了一下,妖市主要聚集在東面,多數是以物易物,但不死花的果實好像是要找一個入口,自行摘取。”

謝雲荻很快加入了顧辭盈他們,五人坐在屋裏,陸衍亭正與眾人分享獲得的情報。

風清蘅一個人坐在另一桌,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李慕顏那兒的小道消息是一男一女結伴最好,這個一男一女會不會是找到不死花入口的關鍵?”謝雲荻說。

“不死花還有陰陽一說嗎?有何事是非要一男一女才能做的,其他不行嗎?”顧辭盈有些疑惑。

“不太清楚,總不能是青丘就愛給人做媒,要先成了親才能進去吧?”林淮皺眉。

四人眼光齊齊看向他。

“看我做什麽?還真能這麽荒謬嗎?”他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希望不要。”伯虞接著他的話說,“因為我們此行是四男二女,剩下的兩位難道要扮演斷袖?”

林淮:“我拒絕。”

陸衍亭:“我也拒絕。”

謝雲荻這才想起來還有一位男子,回過頭來朝風清蘅喊道:“餵,你有什麽想法嗎?”

風清蘅涼涼地瞥了她一眼,顯然聽到了他們的討論,臉上拒絕的表情清晰可見,但他只是說:“我不叫餵。”

“風清蘅道友,你有什麽想法嗎?”謝雲荻一字一句問道,顯得頗有耐心。

然而風清蘅卻沒再理她。

陸衍亭看他這幅眼睛長在頭頂上的樣子,氣不打一處來,低聲在謝雲荻耳邊說:“你這一路就是跟他這樣過來的?你喜歡這種類型?”

“其實這麽逗他還挺有意思的!”謝雲荻擠眉弄眼,“他這種人臉皮子肯定薄得像紙,逗他準好玩,哪像大師兄你……”

陸衍亭有理由懷疑謝雲荻想說自己臉皮厚,狠狠彈了一下她的腦門:“行,你愛怎麽樣怎麽樣,回頭撞了南墻別來找我哭!”

*

“我們真的是小姐的陪嫁。”林淮絕望地說。

他們第二日一早就來到了妖市,結果被他自己的烏鴉嘴給說中了。剛一靠近不死花的入口,就憑空出現三個戴著面具女子,看著不像真人。

這三名女子一人手中拿了一條紅色的錦帶,不由分說地就開始往眾人手裏塞,也沒問誰和誰是一對,絲毫不擔心點亂了鴛鴦譜。

林淮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將錦帶塞到了顧辭盈和陸衍亭手上,另一邊謝雲荻和風清蘅也被強行分在了一起。

眼看著剩下一條錦帶就要塞給他和伯虞,伯虞突然對那人說:“其實我們是給小姐陪嫁的侍衛。”

“啊對。”林淮當即也反映過來,大戶人家的小姐出嫁時都是有陪嫁的,“我們兩個是小姐的陪嫁侍衛。”

他指著顧辭盈。

“呃,對。”顧辭盈點頭。

“從來沒有陪嫁侍衛一說,我們只聽說過陪嫁丫鬟。”面具人聲音毫無起伏地說。

兩個大男人跟陪嫁丫鬟根本不能沾邊,林淮試圖狡辯:“就是暗衛,我們是小姐的暗衛。”

“主人只喜歡恩愛的夫妻,恩愛的夫妻沒有暗衛。”面具人說道,“暗衛不得入禮堂。”

“那陪嫁丫鬟能進去嗎?”陸衍亭試探地問道。

面具人頓了一下,似乎在思考,過了片刻,她回覆說:“陪嫁丫鬟屬於新娘的私有物,可進。”

林淮:“……”

伯虞:“……”

顧辭盈:“……”

是不進去了,還是當陪嫁丫鬟?

林淮看了一眼顧辭盈,想著上次任由陸衍亭帶著顧辭盈進蓬萊,結果兩人差點出不來了,他咬了咬牙。

“行……”

“兩對新人和兩位陪嫁丫鬟請跟我來。”

顧辭盈和陸衍亭走在最前面,林淮和伯虞作為顧辭盈的“陪嫁”自然是要跟著的,所以走在中間,謝雲荻和風清蘅斷後。

他們的穿著還是和進來時一樣,面具女也沒有告訴他們之後究竟要做些什麽,只是幽幽地將他們往深處帶。

入口處是一個山洞,洞中漆黑一片,燈盞很少,但路兩旁的小溪不知有何玄機,水中泛著幽藍的光,將洞中的路照得很清楚。

面具女沒再說話後,六人也沒有輕易開口。一時間洞中只能聽見淅淅瀝瀝的水聲,和眾人小心謹慎的腳步聲。

顧辭盈眼前突然一黑,感覺有東西蓋住了她的視線,她揚手欲將這塊布掀起來,就聽見面具女不知從什麽方位傳來的聲音。

“禮還未成,新娘不得掀蓋頭。”聲音依舊沒有絲毫感情,只是一味的覆讀,餘音繞梁,顯得有些陰氣森森的。

憑借著路邊的水光,顧辭盈勉強能辨認出頭上蓋著的是塊紅布,而且身上的衣服也變了模樣,也許是為了配合不死花給他們強加的“身份”,在他們身上附了一層障眼法。

這一番變化總該引得其他人有些動靜才對,但是顧辭盈卻並沒有聽到旁人的聲音,不知是這塊紅布有意掩蓋了她的耳目,還是像上次在亂雲澗,被陣法分散了。

之前握在手裏的紅色錦帶還在,顧辭盈微微拽了拽,試探性地開口:“陸衍亭?”

“我在。”另一側的錦帶也輕微晃動了一下。

“後面的人還在嗎?”

“禮未成,請新郎新娘不要竊竊私語。”走在前面的面具女回過頭來警告,“請新郎不要左顧右盼。”

“能看見人,但是沒什麽動靜。”陸衍亭換成了傳音,“應該被送到其他地方去了。”

“林淮和伯虞不是‘陪嫁’嗎?也不在?”

“看著不像。”陸衍亭說,“雲荻說李慕顏告訴她最好是一男一女,說明別的搭配也可以,但一定要配成對,這……前面有臺階。”

“看見了。”從蓋頭下勉強能辨認眼前的路,顧辭盈踏上臺階,頓時感覺身上變重了。

頭頂仿佛也被什麽東西壓住,她頓了頓腳步。

“怎麽了?”陸衍亭察覺到她的動靜。

“請新娘不要停留,耽擱了時辰就不好了。”面具女的聲音又從前面傳來。

一停下腳步的時候她就聽到耳邊傳來環佩聲響,能感覺到有珠鏈掃過臉頰。

“無事,就是這障眼法感覺更真了,頭上的首飾有點重,一時不太習慣。”

男子成婚的服飾並沒有增加很多配飾,所以陸衍亭一時並沒能感覺到這種變化,如今聽顧辭盈一說,他也確實感覺身上的衣服比之前要重了些。

“應該快到地方了,再堅持一下。”

“我聽到前面有奏樂聲了。”顧辭盈覺得這樂聲有點奇怪,跟她所知道的人間成親的奏樂不太一樣,她突然問,“真要成親嗎?”

陸衍亭聽見這話也不知該如何回答,哽了一下:“說不定會有什麽變故,就算……就算真要成親,應該也就是走個流程。”

“嗯,不必放在心裏。”顧辭盈覺得他語氣有些緊張,“我如今看不見外面情形,你記得多觀察。”

“好。”

“吉時到!”前方突然傳來人聲,但又有些模糊,好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的。

顧辭盈感到背後有一股力量,將她推到了喜堂中。她和陸衍亭的傳音突然就斷了,只能聽見禮儀官的唱詞。

“一拜天地--”

真要拜堂?顧辭盈想。

但是拜不拜堂由不得她說了算,那股力量又從背後傳來,幾乎是按著她的頭讓她拜。

其實若是拼全力抵抗的話,也不是無法掙脫。但是顧辭盈猜測,如若強行掙脫,可能會觸怒這裏的東西,然後被送出去。

所以還是趕緊結束流程好了。她很快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二拜高堂--”

顧辭盈順著這股力拜了下去,附身的時候,腦中突然浮現了一些場景。

“你這是做什麽,簡直胡鬧。”她聽見自己說。

“反正都是冒名頂替,你能頂,我為何不能,與其和這人假拜堂,不如和我。”面前的人看不清樣貌,連聲音也很模糊,只能看見一片紅色的衣角。

顧辭盈從沒有經歷過這些事,她也不知這些片段是誰有意放到她腦中的。

“夫妻對拜--”

伴著這再尋常不過的唱詞,她腦中場景又變了。

方才與她說要假成親的那人,在夫妻對拜的時候,不著痕跡地勾了勾她的小指,被她輕輕一摑,將那人的手移開。

那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和眼前陸衍亭的手莫名其妙的重合在一起,顧辭盈覺得有些像。

但想象畢竟是想象,陸衍亭並未做什麽逾矩之事,他雙手規規矩矩地交疊在一起,朝顧辭盈一拜,也不知是不是在這怪力的作用下做不了多餘的動作。

“禮成--送入洞房--”

顧辭盈掩在蓋頭下的眉頭微蹙,心想:不會洞房也有這股怪力強迫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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