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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辭盈回了屋並沒有休息，而是選擇繼續修煉，這幾日是進階金丹期的關鍵，白日需要趕路，只能利用夜裏的時間。
林淮松了口，說她若能在蓬萊開啟前步入金丹期，就讓她參加。
所以當務之急就是抓緊時間，現在的修煉過程對於顧辭盈來說就是把走過的路再走一遍，節省了很多摸索感悟和試錯的時間，所以進展飛速。
才剛離開上京兩日，她就赫然進入了金丹期。
到了金丹期就可以自己禦劍了，顧辭盈站在霽川面前，看著身旁比她緊張多了的三個人。
“小師妹，慢慢來，掌握好平衡。”林淮看著她，手臂微擡，做出時刻準備接著她的準備，“別緊張，掉下來師兄會接住你。”
“二師兄，是你別太緊張了。”顧辭盈覺得這裏最不緊張的人就是自己了，不慌不忙地站到劍上。
本來顧辭盈想感受一下霽川，欲飛到天上看看，但想到自己最開始學禦劍的時候也是從劍上摔下過好幾回的，若是就這麽順利地無師自通了，未免太引人註目。
既然決定先瞞著他們，那演戲還得演到位點。
她其實能感覺到霽川很聽話，人與劍融合得很好，但還是學著不熟悉的樣子，顫顫巍巍地禦劍飛起來。
“太高了！你先別上那麽高！”林淮在下面喊道。
其實根本沒有很高，不過才剛飛過樹高，能看到遠處一望無際的樹林，但是林淮的聲音聽著汗都要流下來了。
顧辭盈心裏好笑，想著林淮也太緊張了。他自己當時學禦劍的時候也是不管不顧往天上飛，結果摔下來差點摔斷腿，幸好她在旁邊看著，尋竹在半空中給他攔了一攔，才讓他幸免於難。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最開始學禦劍的感覺，腳一滑，佯裝從劍上翻下來。
下一秒“噌”地一聲，玄棠出鞘，穩穩地接住了正在下墜的人。
“跟你說了不要著急，”林淮驅著玄棠將她平平穩穩的送回地面，又開始絮叨，“就算是想去蓬萊也不要心急，知道你學東西快，但也要循序漸進，慢慢來。”
顧辭盈意思意思地點了點頭，為了做出“循序漸進”的假象，一直到抵達昆侖才徹底結束了這一場不怎麽有意思的表演。
她想：假裝不會禦劍比禦劍難多了。
回到昆侖的第一時間他們就去求見了昆侖掌門，稟報扶風城怨氣之事。
昆侖掌門季明覺據說已是化神期大圓滿，真實年齡約莫有好幾百歲了，但是看起來不過也就三十出頭，劍眉星目，歲月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只能偶爾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不符合他外表年紀的深沈。
他不說話時，只身坐於正殿中央，眼裏似乎有一泉深潭凈水，給人一種看不透的感覺，像是經史典籍中寶相莊嚴的畫像。
不過跟他接觸的時候，這種感覺頓時煙消雲散，可能是因為昆侖為眾仙門之首，與仙門各派打交道往來甚多，他講起話來很有親和力，只覺得讓人如沐春風。
對顧辭盈他們這樣的小輩更是稱得上和藹，沒有一點長輩的架子和威嚴感。
他聽聞了扶風城之事，擺正了態度：“沒想到扶風城的委托竟然如此危險，你們此去沒遇到什麽危險吧？可有人受傷？”
林淮：“多謝掌門掛礙，無人受傷。”
“那就好。”季明覺點了點頭，“此事非同小可，若怨氣滋生，怕是周遭百姓都要受難，我會立刻派人去鎮壓。此事多虧你們了，快回去歇著吧。”
說罷他看了看顧辭盈，叫住了她：“那個，這位小友，是叫瑤光，對嗎？”
顧辭盈見他叫住自己，回身見禮。
“我記得你剛來昆侖的時候才，”季明覺思量了片刻，“才到築基期吧，這才幾日不見，都是金丹期修士了。”
他有些欣慰地看著顧辭盈：“真是後生可畏啊，鏡塵兄當真好福氣。”
顧辭盈：“不過僥幸罷了，多謝掌門誇獎。”
*
距離蓬萊開啟還有五日，顧辭盈他們分別回了自己的院子修整，為進入蓬萊做準備。
剛回到院子沒多久，就聽見院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顧辭盈的屋子離門口最近，聽到敲門聲她便走到了院門口。
顧辭盈：馬上就到飯點了，這個時間點來找人，蹭飯嗎？
她如此想著，一開門便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嗨，師妹，好久不見！”陸衍亭手裏提著包袱向她招手。
“才一個時辰沒見而已。”她看著他的包袱，“你來做什麽？”
“投奔你們啊！”
昆侖的小院一般是四間房，會根據門派進行分配，但陸衍亭是孤身一人前來昆侖的，自然就只能跟別的門派擠在一個院子裏了。
顧辭盈他們並不在意他來自下界的身份，但不代表別的門派不在意，特別是上界不算厲害的小門派。
昆侖安排房間自然是有其考量的，像劍閣這樣的大門派，哪怕小院住不滿，也不會讓他們和旁人同住，就比如顧辭盈他們就是三個人住在如今的小院中。
小門派人數不多，所以常被混雜的安排在一起。
陸衍亭這次跟一個叫清風派的小門派安排在了一起，清風派此次正好來了三個人，所以整個院中只有陸衍亭屬於“外人”。
清風派自詡是上界門派，但實力卻很一般，派內對弟子的約束也不嚴格，所以常在背後指指點點。
真的大門派，哪怕心裏對旁人有輕視，也不敢露在明面上，這是門派對弟子基本教養的要求。
陸衍亭聽在耳中，其實並沒有在意，因為這幾個據說是清風派的高階弟子，但他在仙門大比上卻對他們沒有絲毫印象，水平可想而知。
雖不將那三人放在心上，但也沒人愛日日聽旁人嚼舌根。他尋思著顧辭盈他們也是三個人，倒不如幹脆搬去和他們同住，免得天天聽一幫雜碎酸不溜秋地說自己貼豪門。
他沒有跟顧辭盈明說理由。
顧辭盈平日裏不愛琢磨旁人的事和心思，但並不是懵懂無知，陸衍亭雖然沒有說，她心裏也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
下界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小子，一出面就出盡了風頭，在仙門大比上奪得魁首，這是狠狠打了上界的臉。大門派還會講點風度，那些本來就不怎麽上排面的小門派可不會講。
顧辭盈出身劍閣閣主門下，用凡間的話來說，就是劍閣的嫡系大弟子，在整個修真界都有舉重若輕的地位。
就算是這樣，背後的閑言碎語也不會少，只不過目前沒人有膽量敢當著她的面說罷了。
連她都有人背後議論，更何況是陸衍亭這種完全沒有靠山的人？
顧辭盈心下微嘆：一來就要驚艷四座，也不知道收斂點。
她看著陸衍亭，不知道搭錯了那根弦，莫名其妙的動了點惻隱之心，感覺他就像一只被大雨淋濕了翅膀的小鳥，無處可去。
她微微側頭，示意他進門。
一進門便能聞到飯菜香味，林淮和伯虞正在廚房忙著，沒有第一時間聽到敲門聲。顧辭盈他們在門口一來二去的聊了好幾句，林淮才註意到門口的動靜，拿布巾擦了擦手，走出廚房。
菜還沒炒完，他身上還系著圍裙，和他往日裏威風凜凜的劍修模樣頗為不搭。
陸衍亭看了他這幅打扮，調笑道：“沒想到林兄於劍道一途大有建樹，連庖廚之事也不遑多讓啊。”
“你怎麽來了？”林淮看了看他手裏的包袱。
“蹭飯的。”顧辭盈關上了院門，從陸衍亭身後走出來。
伯虞也從廚房裏走出來：“來了就來了吧，多加雙碗筷就是了。”
林淮還想說些什麽，顧辭盈冷不丁開口：“二師兄，鍋要糊了。”
“哎喲！”林淮一拍大腿趕緊鉆進了廚房，再沒工夫跟他們絮叨了。
伯虞朝他笑了笑，跟著林淮幫忙去了。陸衍亭回頭笑著對顧辭盈小聲道：“多謝師妹解圍，所以我住哪兒？”
顧辭盈朝院門另一側一指，陸衍亭即刻收到：“好嘞，我知道你們喜靜，我很安靜的。”
顧辭盈想：平日裏就你最嘰嘰喳喳了吧？
陸衍亭不待她想好說辭，就進屋收拾去了。等他出來的時候，飯也做好了。
顧辭盈本來準備去幫忙拿碗筷的，被他一把摁在椅子上：“我去吧。”
她看著他殷勤地跑前跑後，把杯碗都擺好，還給每個人都倒了茶。
“今日是我不請自來了，”陸衍亭率先舉杯，“多謝兩位師兄和師妹收留在下，以茶代酒，我先幹為盡！”
其實林淮也不是不同意陸衍亭住到這裏來。畢竟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四人始終共處一處，也沒鬧出什麽不愉快來。
總的來說，陸衍亭絕對稱得上一個懂事又省心的鄰居，跟他在一塊兒不會覺得有任何不適。
他只是覺得陸衍亭老對自家師妹有心懷不軌的意思，他如今作為師兄，正確的引導是他的責任。
但是人是師妹親自放進來的，不管怎麽說這是他們二人自己的私事，陸衍亭雖然沒有什麽出身，但好在其他方面都暫時沒什麽欠妥之處。
他們沒有門第之見，若小師妹當真喜歡，也未嘗不可。反正身後有他們撐腰，天塌下來也能頂得住。
他如此想著，倒也覺得這些事情沒那麽煩惱了，他也舉起了茶杯：“只來得及做兩道清粥小菜，招待不周。”
“林兄哪裏的話，是我貿然叨擾了。”
顧辭盈向來不是很喜歡參與這樣沒什麽營養的對話，如今自己成了小師妹，終於不用應付了。她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飯菜出神，等他們把這一套寒暄講完。
“好了，別敬來敬去的講這些虛禮了。”伯虞笑著說，“師妹都眼巴巴地看了半天了。”
顧辭盈正出神，猝不及防被伯虞點了名，正想說自己並沒有“眼巴巴”地看著，林淮已經夾了一塊排骨在她碗裏。
“這幾日趕路都沒吃什麽好東西，這兩天好好補補。”
“多謝師兄。”
陸衍亭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隨即驚嘆道：“難怪從來沒有在飯堂見過你們，我本以為是你們用飯的時間和旁人不同，現在看來那裏的菜確實不值一提。”
“二師兄的廚藝在劍閣可不是人人能吃到的。”伯虞笑。
“那當真是我有口福了。”陸衍亭笑著稱讚。
*
五日光景一閃而過，這幾日顧辭盈負責向師弟們循序漸進地展現自己高超的禦劍技巧，陸衍亭負責在一旁安靜地捧場。
他總愛看她練劍，看得很投入，但卻沒有想偷師的意思，不知道在想什麽。
“馬上要抽簽了，你緊不緊張？”陸衍亭在顧辭盈耳邊小聲問。
降神臺上，眾弟子集合完畢，正在等待季明覺前來主持啟動儀式。
降神臺是昆侖靈氣最為充盈的地方，據說是神魔大戰中坍塌下來的神域遺址，也是如今世上唯一能連通蓬萊仙境的地方了。
畢竟蓬萊也是神域的遺址，雖保留了下來，卻落在了虛無之境中，不為人所知。唯有同樣來自神域的降神臺，才能和它產生來自遠古的共鳴。
時辰已至，季明覺閃電般如約而至，他每一步都能踏出百丈，化神期大圓滿的功力讓小輩們看不透，只覺得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已到近前。
啟動儀式自有引導官來推進，他只需要坐鎮其中，在儀式結束後開啟蓬萊之門即可。
“請大家按門派上前抽取通行玉令，根據令上簽文尋找另一名隊友，簽文對上則玉令發光，需仔細辨認。註意，若在境中遇到危險，可捏碎令牌退出試煉，所以還請諸位妥帖保管。”
顧辭盈看了看手中玉令的簽文，上面寫著“數點星焚徹夜明”，並沒能琢磨出這簽文是否有隱喻，玉令就在這時突然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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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淮松了口，說她若能在蓬萊開啟前步入金丹期，就讓她參加。
所以當務之急就是抓緊時間，現在的修煉過程對於顧辭盈來說就是把走過的路再走一遍，節省了很多摸索感悟和試錯的時間，所以進展飛速。
才剛離開上京兩日，她就赫然進入了金丹期。
到了金丹期就可以自己禦劍了，顧辭盈站在霽川面前，看著身旁比她緊張多了的三個人。
“小師妹，慢慢來，掌握好平衡。”林淮看著她，手臂微擡，做出時刻準備接著她的準備，“別緊張，掉下來師兄會接住你。”
“二師兄，是你別太緊張了。”顧辭盈覺得這裏最不緊張的人就是自己了，不慌不忙地站到劍上。
本來顧辭盈想感受一下霽川，欲飛到天上看看，但想到自己最開始學禦劍的時候也是從劍上摔下過好幾回的，若是就這麽順利地無師自通了，未免太引人註目。
既然決定先瞞著他們，那演戲還得演到位點。
她其實能感覺到霽川很聽話，人與劍融合得很好，但還是學著不熟悉的樣子，顫顫巍巍地禦劍飛起來。
“太高了！你先別上那麽高！”林淮在下面喊道。
其實根本沒有很高，不過才剛飛過樹高，能看到遠處一望無際的樹林，但是林淮的聲音聽著汗都要流下來了。
顧辭盈心裏好笑，想著林淮也太緊張了。他自己當時學禦劍的時候也是不管不顧往天上飛，結果摔下來差點摔斷腿，幸好她在旁邊看著，尋竹在半空中給他攔了一攔，才讓他幸免於難。
她仔細回憶了一下最開始學禦劍的感覺，腳一滑，佯裝從劍上翻下來。
下一秒“噌”地一聲，玄棠出鞘，穩穩地接住了正在下墜的人。
“跟你說了不要著急，”林淮驅著玄棠將她平平穩穩的送回地面，又開始絮叨，“就算是想去蓬萊也不要心急，知道你學東西快，但也要循序漸進，慢慢來。”
顧辭盈意思意思地點了點頭，為了做出“循序漸進”的假象，一直到抵達昆侖才徹底結束了這一場不怎麽有意思的表演。
她想：假裝不會禦劍比禦劍難多了。
回到昆侖的第一時間他們就去求見了昆侖掌門，稟報扶風城怨氣之事。
昆侖掌門季明覺據說已是化神期大圓滿，真實年齡約莫有好幾百歲了，但是看起來不過也就三十出頭，劍眉星目，歲月沒有在他臉上留下任何痕跡，只能偶爾從他的眼睛裏看出不符合他外表年紀的深沈。
他不說話時，只身坐於正殿中央，眼裏似乎有一泉深潭凈水，給人一種看不透的感覺，像是經史典籍中寶相莊嚴的畫像。
不過跟他接觸的時候，這種感覺頓時煙消雲散，可能是因為昆侖為眾仙門之首，與仙門各派打交道往來甚多，他講起話來很有親和力，只覺得讓人如沐春風。
對顧辭盈他們這樣的小輩更是稱得上和藹，沒有一點長輩的架子和威嚴感。
他聽聞了扶風城之事，擺正了態度：“沒想到扶風城的委托竟然如此危險，你們此去沒遇到什麽危險吧？可有人受傷？”
林淮：“多謝掌門掛礙，無人受傷。”
“那就好。”季明覺點了點頭，“此事非同小可，若怨氣滋生，怕是周遭百姓都要受難，我會立刻派人去鎮壓。此事多虧你們了，快回去歇著吧。”
說罷他看了看顧辭盈，叫住了她：“那個，這位小友，是叫瑤光，對嗎？”
顧辭盈見他叫住自己，回身見禮。
“我記得你剛來昆侖的時候才，”季明覺思量了片刻，“才到築基期吧，這才幾日不見，都是金丹期修士了。”
他有些欣慰地看著顧辭盈：“真是後生可畏啊，鏡塵兄當真好福氣。”
顧辭盈：“不過僥幸罷了，多謝掌門誇獎。”
*
距離蓬萊開啟還有五日，顧辭盈他們分別回了自己的院子修整，為進入蓬萊做準備。
剛回到院子沒多久，就聽見院門口傳來一陣敲門聲。顧辭盈的屋子離門口最近，聽到敲門聲她便走到了院門口。
顧辭盈：馬上就到飯點了，這個時間點來找人，蹭飯嗎？
她如此想著，一開門便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嗨，師妹，好久不見！”陸衍亭手裏提著包袱向她招手。
“才一個時辰沒見而已。”她看著他的包袱，“你來做什麽？”
“投奔你們啊！”
昆侖的小院一般是四間房，會根據門派進行分配，但陸衍亭是孤身一人前來昆侖的，自然就只能跟別的門派擠在一個院子裏了。
顧辭盈他們並不在意他來自下界的身份，但不代表別的門派不在意，特別是上界不算厲害的小門派。
昆侖安排房間自然是有其考量的，像劍閣這樣的大門派，哪怕小院住不滿，也不會讓他們和旁人同住，就比如顧辭盈他們就是三個人住在如今的小院中。
小門派人數不多，所以常被混雜的安排在一起。
陸衍亭這次跟一個叫清風派的小門派安排在了一起，清風派此次正好來了三個人，所以整個院中只有陸衍亭屬於“外人”。
清風派自詡是上界門派，但實力卻很一般，派內對弟子的約束也不嚴格，所以常在背後指指點點。
真的大門派，哪怕心裏對旁人有輕視，也不敢露在明面上，這是門派對弟子基本教養的要求。
陸衍亭聽在耳中，其實並沒有在意，因為這幾個據說是清風派的高階弟子，但他在仙門大比上卻對他們沒有絲毫印象，水平可想而知。
雖不將那三人放在心上，但也沒人愛日日聽旁人嚼舌根。他尋思著顧辭盈他們也是三個人，倒不如幹脆搬去和他們同住，免得天天聽一幫雜碎酸不溜秋地說自己貼豪門。
他沒有跟顧辭盈明說理由。
顧辭盈平日裏不愛琢磨旁人的事和心思，但並不是懵懂無知，陸衍亭雖然沒有說，她心裏也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
下界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小子，一出面就出盡了風頭，在仙門大比上奪得魁首，這是狠狠打了上界的臉。大門派還會講點風度，那些本來就不怎麽上排面的小門派可不會講。
顧辭盈出身劍閣閣主門下，用凡間的話來說，就是劍閣的嫡系大弟子，在整個修真界都有舉重若輕的地位。
就算是這樣，背後的閑言碎語也不會少，只不過目前沒人有膽量敢當著她的面說罷了。
連她都有人背後議論，更何況是陸衍亭這種完全沒有靠山的人？
顧辭盈心下微嘆：一來就要驚艷四座，也不知道收斂點。
她看著陸衍亭，不知道搭錯了那根弦，莫名其妙的動了點惻隱之心，感覺他就像一只被大雨淋濕了翅膀的小鳥，無處可去。
她微微側頭，示意他進門。
一進門便能聞到飯菜香味，林淮和伯虞正在廚房忙著，沒有第一時間聽到敲門聲。顧辭盈他們在門口一來二去的聊了好幾句，林淮才註意到門口的動靜，拿布巾擦了擦手，走出廚房。
菜還沒炒完，他身上還系著圍裙，和他往日裏威風凜凜的劍修模樣頗為不搭。
陸衍亭看了他這幅打扮，調笑道：“沒想到林兄於劍道一途大有建樹，連庖廚之事也不遑多讓啊。”
“你怎麽來了？”林淮看了看他手裏的包袱。
“蹭飯的。”顧辭盈關上了院門，從陸衍亭身後走出來。
伯虞也從廚房裏走出來：“來了就來了吧，多加雙碗筷就是了。”
林淮還想說些什麽，顧辭盈冷不丁開口：“二師兄，鍋要糊了。”
“哎喲！”林淮一拍大腿趕緊鉆進了廚房，再沒工夫跟他們絮叨了。
伯虞朝他笑了笑，跟著林淮幫忙去了。陸衍亭回頭笑著對顧辭盈小聲道：“多謝師妹解圍，所以我住哪兒？”
顧辭盈朝院門另一側一指，陸衍亭即刻收到：“好嘞，我知道你們喜靜，我很安靜的。”
顧辭盈想：平日裏就你最嘰嘰喳喳了吧？
陸衍亭不待她想好說辭，就進屋收拾去了。等他出來的時候，飯也做好了。
顧辭盈本來準備去幫忙拿碗筷的，被他一把摁在椅子上：“我去吧。”
她看著他殷勤地跑前跑後，把杯碗都擺好，還給每個人都倒了茶。
“今日是我不請自來了，”陸衍亭率先舉杯，“多謝兩位師兄和師妹收留在下，以茶代酒，我先幹為盡！”
其實林淮也不是不同意陸衍亭住到這裏來。畢竟這些日子以來，他們四人始終共處一處，也沒鬧出什麽不愉快來。
總的來說，陸衍亭絕對稱得上一個懂事又省心的鄰居，跟他在一塊兒不會覺得有任何不適。
他只是覺得陸衍亭老對自家師妹有心懷不軌的意思，他如今作為師兄，正確的引導是他的責任。
但是人是師妹親自放進來的，不管怎麽說這是他們二人自己的私事，陸衍亭雖然沒有什麽出身，但好在其他方面都暫時沒什麽欠妥之處。
他們沒有門第之見，若小師妹當真喜歡，也未嘗不可。反正身後有他們撐腰，天塌下來也能頂得住。
他如此想著，倒也覺得這些事情沒那麽煩惱了，他也舉起了茶杯：“只來得及做兩道清粥小菜，招待不周。”
“林兄哪裏的話，是我貿然叨擾了。”
顧辭盈向來不是很喜歡參與這樣沒什麽營養的對話，如今自己成了小師妹，終於不用應付了。她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飯菜出神，等他們把這一套寒暄講完。
“好了，別敬來敬去的講這些虛禮了。”伯虞笑著說，“師妹都眼巴巴地看了半天了。”
顧辭盈正出神，猝不及防被伯虞點了名，正想說自己並沒有“眼巴巴”地看著，林淮已經夾了一塊排骨在她碗裏。
“這幾日趕路都沒吃什麽好東西，這兩天好好補補。”
“多謝師兄。”
陸衍亭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裏，隨即驚嘆道：“難怪從來沒有在飯堂見過你們，我本以為是你們用飯的時間和旁人不同，現在看來那裏的菜確實不值一提。”
“二師兄的廚藝在劍閣可不是人人能吃到的。”伯虞笑。
“那當真是我有口福了。”陸衍亭笑著稱讚。
*
五日光景一閃而過，這幾日顧辭盈負責向師弟們循序漸進地展現自己高超的禦劍技巧，陸衍亭負責在一旁安靜地捧場。
他總愛看她練劍，看得很投入，但卻沒有想偷師的意思，不知道在想什麽。
“馬上要抽簽了，你緊不緊張？”陸衍亭在顧辭盈耳邊小聲問。
降神臺上，眾弟子集合完畢，正在等待季明覺前來主持啟動儀式。
降神臺是昆侖靈氣最為充盈的地方，據說是神魔大戰中坍塌下來的神域遺址，也是如今世上唯一能連通蓬萊仙境的地方了。
畢竟蓬萊也是神域的遺址，雖保留了下來，卻落在了虛無之境中，不為人所知。唯有同樣來自神域的降神臺，才能和它產生來自遠古的共鳴。
時辰已至，季明覺閃電般如約而至，他每一步都能踏出百丈，化神期大圓滿的功力讓小輩們看不透，只覺得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已到近前。
啟動儀式自有引導官來推進，他只需要坐鎮其中，在儀式結束後開啟蓬萊之門即可。
“請大家按門派上前抽取通行玉令，根據令上簽文尋找另一名隊友，簽文對上則玉令發光，需仔細辨認。註意，若在境中遇到危險，可捏碎令牌退出試煉，所以還請諸位妥帖保管。”
顧辭盈看了看手中玉令的簽文，上面寫著“數點星焚徹夜明”，並沒能琢磨出這簽文是否有隱喻，玉令就在這時突然亮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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