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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祭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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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祭現場

“隨便練練,免得拖你們後腿。”

“好吧,你們劍閣的劍法果真傳神,看得我都有點心潮澎湃了。”陸衍亭喚出他的扇子搖了搖,笑道。

“各家功法各有其獨到之處,不必過度比較。”顧辭盈將纏在手腕上的布條拆下來,“時候不早了,我們出發吧。”

四人循著顧辭盈他們昨日的路線回了村子,昨晚討論的時候他們提到了與昆侖掌門長相有些相似的墨先生,今日準備再去學堂裏會一會他。

村子不算大,路也並不覆雜,但是他們竟找不到那間學堂了。沿途問了村民,他們支支吾吾語焉不詳,只說學堂已經拆了好幾年了,墨先生也很多年不來了,全然沒有顧辭盈他們記憶中村民對學堂講課的向往和感激。

顧辭盈本以為進入倒影之境時除了場景陳設是顛倒之外,其他場景對話如舊,兩邊的所經歷的應該是同一時間。

但從這些人的反應看來,他們先前所在的那一邊場景更像是很多年前發生的,原本學堂外郁郁蔥蔥的樹全都枯萎了,那間屋子門窗緊閉,落葉飄零,好像多年沒人用過,又像個囚牢。

“方才我去詢問村民的時候,有個大伯偷偷跟我說,這裏不祥,要我別去找了。”

“這院子跟我們之前見的學堂完全不一樣了。”陸衍亭看著眼前的院門,兩盞破了的燈籠顫顫巍巍的掛在門口,泛著幽黃的光線,透著詭異,“和村子裏的其他地方太不搭了。”

“怨氣。”顧辭盈將靈力微凝指尖,在眼皮上一劃,再一睜眼便看見此處怨氣漫天,濃郁得能滴出水來。

“進去看看。”

四人剛準備推門,就聽見村子裏傳來了吵架的聲音,好像是引發了什麽騷亂,於是他們準備折回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麽。

連接倒影之境的那片湖邊,不知何時搭起了一個祭壇樣的臺子,上面綁了兩個孩子,被嚇得哇哇大哭,顧辭盈認出來,其中一個是剛進村子的時候撞到她腿上的阿牛。

一名年輕女子在臺下哭得肝腸寸斷,不斷試圖爬上臺子,被李大娘和其他幾個婦人死死按在地上。

“誰讓她跑出來了,你們怎麽看管的,惹怒了海神誰來承擔?!”有圍觀的村民指責道。

“誰知道這瘋女人怎麽逃了,快把她嘴捂上,趕緊把孩子綁船上去,別耽誤了時辰!”

“求求你們放過他們,這是我最後的孩子了!”女子歇斯底裏,“放了他!”

看來這就是他們所說的獻祭現場。

盡管知道眼前場景只是過去發生的抑或只是虛構的,這一幕還是讓陸衍亭面色冷了下來。

他正有所動作,顧辭盈卻比他更快一步,霽川飛馳而去,斬斷了綁在兩個孩子身上的藤蔓,她隨後飛向祭壇,收劍入鞘,擋在了他們面前。

“你做什麽!”臺下的村民暴動起來,李大娘惡狠狠地朝顧辭盈叫嚷著,絲毫沒了先前的和藹面色,“你想害死所有人嗎!”

藤蔓褪去,天色霎時變得陰沈,雲潮湧動,暗雷滾滾,像是觸怒了什麽不得了的東西,村民們見此天色驚慌失措,嘴裏直叫喊著神仙震怒,要來收人了。

不過是背後之人裝神弄鬼的把戲,顧辭盈開口想解釋卻根本沒有人理會她,場面亂作一團,人人皆惶恐地彼此推搡,甚至有些人直接爬上祭壇準備抓人。

陸衍亭他們看見村民有異動的時候就飛至祭壇了,沒讓人靠近。

身後孩子的啼哭聲突然消失,顧辭盈察覺不對轉身查看,她快步走向阿牛,正想詢問的時候,只見阿牛體內驟然生出一縷黑氣,將她猝不及防的卷了進去。

“小師妹!”

林淮看見黑氣席卷帶走顧辭盈的時候簡直瞠目欲裂,陸衍亭比他更快一步伸手想拉住她,卻也抓了個空。

沒等三人有進一步的動作,亂作一團的村民突然沒了蹤跡,緊接著整個幻境裏就只剩自己一人了。

顧辭盈最先被卷進黑氣裏,周遭再無幻境的影子,只有一片一望無際的原始森林,交錯的枝幹和茂密的樹葉完全遮住了天光,迷霧環繞,日夜不辨,沒有任何生靈的痕跡。

也不知在這裏走了多久,突然聽見了前方有刀劍碰撞的聲音,她快步上前,看見了三個熟悉的身影,但是情況並不樂觀。

他們似乎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失了神智,顧辭盈趕到的時候他們正在自相殘殺。

三人靈力氣息真假難辨,顧辭盈一時也不能斷定眼前之人是真是假,三個元嬰期的修士相鬥,她要是摻和進去一定會率先成為他們眼中的肥羊。

她準備先退到遠處避讓,再細細觀察一下情況,但是那三人完全沒給她這個機會。在她靠近的那一瞬間便已經被察覺了,三柄飛劍齊至,顧辭盈連忙閃避,隨後直沖上前。

面對比自己修為更高的修士的追殺,轉身逃跑是最錯誤的應對方式,因為一定逃不出他們的攻擊範圍,只有盡力一搏,才有可能找到一絲轉機。

三柄飛劍果然堵住了她所有的退路,那三人也完全沒給她喘息的機會,在飛劍尚未回位之時,伯虞的符紙、林淮的拳頭和陸衍亭的掌風都向她襲來,一時間四面楚歌。

所以這陣是想讓進入的人自相殘殺死在裏面嗎?

“師兄!陸衍亭!醒醒!”

襲至眼前的功法和靈力都太過熟悉,刀劍無眼,她本不想拔劍對著自己的師弟,只是先防守,想嘗試喚醒他們。

“錚”地一聲,霽川的劍鞘和林淮的玄棠猛地撞在一起,磅礴的靈力震得她手臂發麻,險些要握不住劍柄,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又強行咽了下去。

防守之路顯然行不通,無奈之下她只能拔劍應對,可是對面三人修為皆遠遠高過現在的她,只能仗著自己對他們招式的熟悉,勉強應對幾招。

可是顧辭盈熟悉林淮和伯虞的招式,卻沒領教過陸衍亭的。

她避過了兩個師弟的鋒芒,面對陸衍亭直沖門面的攻擊也只能選擇傾盡全力刺向對方,她不願下死手,所以劍尖偏了幾寸,對準了對方的肩膀,想先削弱對方的攻擊力。

噗嗤一聲,是劍刺中血肉的感覺。

顧辭盈心下警惕:刺中了嗎?

一晃神之際,她突然覺得眉心被什麽溫涼的東西彈了一下,耳邊傳來模糊的聲音。

師妹?醒醒。

好像有什麽陰冷的東西潮水般從她身上褪去,太陽穴仿佛被銀針刺了一下,耳邊的聲音變得更加清晰,一股血腥味湧入鼻腔,她猛然睜眼,就看見了陸衍亭有些蒼白的臉。

“終於醒了。”陸衍亭抓住了她那一瞬間不知所措的表情,松了一口氣。

顧辭盈回過神來,才發現他正握住了刺中他肩膀的劍,鮮血順著劍身一滴一滴地流到地上,見她醒了才松開了手。

“你……”顧辭盈見此情形快速撤回了劍,“你沒事吧?”

陸衍亭捂著正在不停流血的肩膀悶哼一聲,輕喘了兩口氣,打趣道:“我沒事。沒想到師妹你爆發力這麽強。”

對話間伯虞已經上前來幫陸衍亭處理手掌和肩膀的傷口,林淮則拉著顧辭盈轉了好幾圈,確保她沒有受傷。

“怎麽回事?”陸衍亭左邊身子的衣服被染成了褐色,看得顧辭盈覺得有些紮眼。

“那個黑氣附著在身上,會讓人產生幻覺,誤以為身旁的同伴突然反水,逼得人自相殘殺。”林淮解釋道,“我和伯虞都著了道,幸好有陸兄在,他的本源心火能克制邪祟,及時將我們喚醒。”

顧辭盈看向陸衍亭,想起了她之前眉心的一點溫涼,又聽林淮接著說:“我們靈臺更穩固些,黑氣沒那麽容易侵入,所以他用火一逼近我們,黑氣便有搖擺之勢,很快就驅散了。”

“可是你當時離黑氣最近,被最先卷進去,靈臺也還不夠穩固,我們找到你的時候怎麽叫也叫不醒。”

她在幻境中全力抵抗三人攻擊,絲毫不敢懈怠,用盡了全力,現實中自然也是招式淩厲。林淮他們看她這不要命的打法根本不敢出手,唯恐她受傷,只能簡單抵擋一二。

和顧辭盈在幻境中的選擇一模一樣。

伯虞本想用定身符先將她定住,怎料她那時拼死也要掙脫,嚇得他連忙收回了符咒。

陸衍亭燃起火焰向她靠近,絲毫沒有效果,所以只能直接逼近身前,親手將火焰打入她眉心,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卻沒能躲開她最後一劍。

驅邪的火進入身體,黑氣退散,她這才徹底清醒過來。

“你有沒有哪裏不適?”林淮緊張地問道,靈臺若被侵染,對道心和根基都是莫大的損傷。

顧辭盈搖了搖頭,她靈臺之上封印的鎖鏈可比這一點黑氣要堅固得多,反而替她擋了這一回。

林淮聞言松了口氣,轉身對陸衍亭一拱手:“多謝陸兄仗義相助。”

“沒事,舉手之勞,都是同路之人。”伯虞的藥效果很好,血已經止住了,陸衍亭不甚在意地擺擺手。

“抱歉。”

想到他這一身狼狽的樣子全賴自己,顧辭盈有些不好意思,朝他伸手。

陸衍亭看她有些懨懨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抓著她的手腕借力站起來,正準備說什麽,四周突然同時傳來了一陣十分尖銳又瘋狂的笑聲。

竟是方才被驅逐的黑氣去而覆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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