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陪你下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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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陪你下地獄
直到坐上汽車，看著街景在視野中迅速倒退，初寧的嘴角仍然咧得老大，眼睛亮晶晶的趴在窗前看風景，指尖有韻律地敲擊著邊緣，一點也看不出對大風天氣的擔憂。
還是低估了小孩的演技。
許澤熙冷著臉轉動手中的方向盤，左側臉頰頂著一枚若隱若現的紅印子。
這是初寧剛才在喜悅的沖刷下激情“犯罪”，撲上來親出來的。
“哎？哥哥，你怎麽耳朵也是紅的？”
右邊耳垂冷不丁被人捏了一下，不僅捏，還惡劣地用指腹摩挲了一圈。耳垂那點可憐的皮肉仿佛瞬間被點燃，滾燙的熱度“轟”地一聲炸開，沿著神經末梢瘋狂蔓延，一種異樣的感覺直接從許澤熙的尾椎骨直竄天靈蓋！
許澤熙握著方向盤的手倏然收緊，車速猛然上了一檔，然後一腳踩在紅綠燈前！
“初寧！”許澤熙皺起眉頭怒視過去，聲音裏帶著幾分教訓意味，“再胡鬧我就把你丟下去！”
“這麽敏感嗎？”初寧鬥著膽子又問了一句，投過來的目光好奇又玩味，結果得到許澤熙更加嚴厲而深沈地註視。
初寧腦袋一縮，“好啦好啦，我不摸就是了。”
“坐好，別瞎動。”許澤熙的聲音冷硬，仿佛終於找回了平日裏冷靜自持的表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只是仍舊爬滿紅雲的耳根和驟然加速的心跳似乎還回蕩著剛才那場短暫接觸中留下的滾燙餘波。
初寧留下一記意味深長的眼神，坐正身體，重新把註意力放在窗外，掩耳盜鈴般緩和車廂中奇怪的氣氛，“啊，外面風好大。”
許澤熙：“……”
信號燈轉綠，汽車重新啟動，這次車速平穩很多。許澤熙目視前方，臉上的溫度一點一點降下來，看上去和平常無異，但只有他自己知道剛才在那驟然拔高的音量裏掩蓋了不易察覺的顫抖。
許澤熙把車停在酒店的停車場裏，本來已經邁出了一條腿，後來又想起什麽，從置物格裏摸出一個口罩戴了上去。
“噗……”看到全程的初寧沒忍住笑了一聲，然後不出所料收獲一枚帶著警告意味的眼刀。
坐電梯上樓。
兩人在1608前停住。
“額……”初寧臉色有些尷尬。
許澤熙還沒來得及問，便看到對方從門扶手上摘下了一張寫著“請勿打擾”的牌子。
許澤熙回想起之前來這裏時房間裏淩亂的樣子，深呼一口氣，問：“多少垃圾沒扔？”
初寧抖抖索索伸出兩根手指，“兩天的外賣……”
許澤熙：“……”
剛一推開門，盡管許澤熙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被屋子裏覆雜的味道驚到了。
倒不全是外賣的味道。
吃完的外賣被包裝好放在玄關處，只是沒來得及扔掉。除此之外還有淡淡的衣物熏香和零食的味道。
幾個行李箱大敞著放在地毯中央，裏面堆放著各種被翻亂的衣物，幾件衛衣的袖子甚至耷拉在箱子外面。
床鋪被睡得亂七八糟，床單上折痕淩亂，被子被團在一角，兩側前方分別散落著兩個枕頭。
開了口的薯片袋子、充電寶、還有幾本汽車雜志交叉被放在茶幾上，上面還散落著一只看不出來穿沒穿過的棉襪。
目光掃過這片狼藉，許澤熙感覺自己今天不是來幫初寧搬家的，他應該是來救命的，要繼續照顧對方的想法瞬間變得無比的具體和堅定。
“我、我這不是一周不在嘛……”初寧局促地撓頭。
“沒事”，許澤熙語氣平靜，聽不出責備，反而帶著一絲縱容。他脫掉外套掛起來，利落地將衣袖挽起，開始動手整理。
餘光瞥到初寧有和自己相同的企圖，許澤熙大喝一聲：“站住！”
然後在初寧驚訝的目光裏把人從外套裏剝出來，揪著後脖子安置到床上，打開電視機，從沙發抱枕下面翻出遙控器扔過去，警告道：“你就在這坐著，哪都不許去。”
於是初寧奉命做一條白嫖鹹魚，靠在床頭一邊吃零食一邊回看NBA比賽。
按照一貫的條理，許澤熙將散落出來的衣物分類疊好重新裝進行李箱，把沒有打開包裝的零食用袋子裝好。收拾完這些，他發現竟然還空了兩個行李箱，於是轉過頭詢問初寧。
初寧抿了下唇，將手舉到臉頰旁，拇指抵在食指末端關節處，只露出一丟丟手指頭，指向一旁的衣櫃，弱弱地說：“……那裏面還有。”
一種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許澤熙打開衣櫃門，只見一座小山堆展露在眼前。
“……”
倒也不是完全的雜亂無章，許澤熙也看到沈積在底層的衣服都是疊過的，只不過隨著衣物主人耐心的消耗，衣服逐漸淩亂，直至埋成小山。
“嗯？”
收拾到最底層，許澤熙看到角落漏出一撮灰色的毛，眸光猛地頓住。
手指撥開上面的阻礙，映入眼簾的是一頂和其他衣物風格格格不入的帽子——兔耳朵造型，灰絨絨的。
那是許澤熙十一年前送給初寧的，那晚許澤熙遭遇持刀搶劫，十二歲的初寧奮不顧身沖到他的面前和歹徒搏鬥。這頂帽子見證了那晚的驚心動魄，也在那一刻聯結了兩顆流浪的心。
這是許澤熙送給初寧的第一份禮物，他記得初寧當時眼睛亮晶晶的，彎得像天上的月牙。
初寧當時出國留學時的行李是他給收拾的，他並不記得其中包括這頂帽子，他甚至早已經忘記了它的存在。
一晃又是四年多……歲月如流時光變遷，帽子已然不覆當年的挺闊靚麗，上面多了好幾處縫補的痕跡。
這樣陳舊又不符合身份的東西，卻得到初寧多年珍視，放在衣櫃的角落，隨他輾轉多個地方。
許澤熙的心像是突然被一只手攥緊，由內而外傳出一股股鈍痛。
“你送我的東西我都有好好珍藏，可是我送給你的東西，某人一搬家就全扔了呢……”
不知道什麽時候初寧出現在許澤熙身後，目光同樣落在那頂灰色垂耳兔帽子上，語氣滿含幽怨地控訴。
“真的全扔了？”初寧搭上許澤熙的肩膀，“我那個航模也扔了？”
溫熱的氣息撲在許澤熙耳垂上，他倉惶轉頭卻對上一雙紅透的眼睛，裏面的委屈滿得要溢出來。
“那可是我們一起拼的，你說喜歡我才留下來的。”
許澤熙的心臟一下子又被那只無形的大手按進碳酸飲料裏，湧進一大片酸澀的氣泡。僅僅是一頂灰色垂耳兔帽便承載了對方難以言說的思念，他和初寧整整斷聯了四年多，一千五百多個日夜，他不敢想象初寧是怎樣度過的。
許澤熙第一次覺得自己對初寧太殘忍了。
他嘴唇動了動，那句“沒有扔，在我辦公桌上”在喉嚨口滾了幾圈幾乎要湧到嘴邊，卻被一通來自許知海的電話打了回去。
上次被初寧指著鼻子罵過之後許知海老實了一陣子，許澤熙以為對方因為“同性醜聞”要放棄自己這個兒子了，沒想到許知海又卷土重來，開始頻繁地聯系他。
許澤熙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在電話即將被自動掛斷的前一刻，在初寧驚詫的目光中按下了接通。
許知海還是那一套假模假式浮於表面的關心，許澤熙也還是不鹹不淡地隨口應付。雖然惜字如金，但並沒有掛斷電話的意思，仿佛在縱容著什麽。
察覺到這一點的初寧更加覺得奇怪。
“周二晚上有時間嗎？跟我去見個客戶。”將無用功做完，許知海終於提到了這通電話真正的目的。
許澤熙眸光暗了暗，欲迎還拒道：“你知道我對你的那些應酬沒興趣。”
許知海像是料到許澤熙會這麽說，爽朗一笑勸道：“別急著拒絕，對方是深行副行長，以你自己那間小公司的體量，結交這種國企行長的機會不多，這個時候不應該意氣用事，你說對嗎？”
許澤熙沈默了幾秒，給對方營造出一種自己心理上排斥卻又被許知海打動的假象，然後道：
“……那好吧。”
掛斷電話後許澤熙繼續收拾衣服，他將垂耳兔帽子疊好放在一件黑色毛呢大衣上，表面上看與剛才並沒有任何差別，但初寧卻能感覺到許澤熙周身散發出的、比以往更加冰冷沈重的氣息，整個人像突然被籠在一層壓抑的罩子裏。
他們站得很近，又仿佛離得很遠。
一股巨大的不安襲上初寧心頭。
“哥？”初寧輕輕拽了拽許澤熙的衣角，動作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和試探。
緊接著面前的人突然回過身，他整個人落入一個密不透風的懷抱！
許澤熙的身體緊繃著，仿佛有千萬種猛烈的情緒在胸腔裏奔湧，抱得初寧骨頭都疼，但他還是伸出雙手環上了對方的腰，用自己的心跳回應許澤熙突如其來的不安。
“小寧……”許澤熙張了張嘴，聲音幹澀得像兩張砂紙在摩擦，“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再是個好人……”
許澤熙突然就說不下去了，他發現無論是哪種假設他好像都難以接受初寧離開的結果，他的問題根本就是個偽命題。
“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腰上的束縛猛然收緊，和他的手臂形成同樣嚴密的兩道防線，初寧把腦袋深深埋進許澤熙的肩窩，說話的語氣倔強得幾乎天真。
“是你給我一個家，照顧我，教育我，讓我現在擁有體面的工作。如果當初沒有遇見你，我說不定早被車撞死了。”
聽到某個駭人聽聞的字，許澤熙身體猛地一震，本能地制止初寧：“小寧！”
初寧卻絲毫不避諱，腦袋討好般拱了拱，唇邊揚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繼續道：“現在想想真是傻啊，我要是被撞死了，我爸還能領到一大筆賠償金，豈不白白便宜了他！”
感覺到許澤熙的身體放松下來，初寧擡起頭，那雙笑起來像月牙的眼睛此刻目光堅定，灼灼地望著許澤熙，從剛才的只言片語中他早已窺見了對方的意圖。
“你要報覆那個臭老頭是嗎？”
“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他貪慕虛榮拋妻棄子，這是他應得的下場！”
許澤熙繃緊的面容被生生撕裂開一道縫隙，眼眶一點點變紅。
初寧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一字一句砸在他的心窩上。
“許澤熙，我告訴你，你甩不掉我！”
“你幫我解決初正川，現在該是我幫你的時候了。”
“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你要毀了他，我幫你。”
“你要下地獄，我也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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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低估了小孩的演技。
許澤熙冷著臉轉動手中的方向盤，左側臉頰頂著一枚若隱若現的紅印子。
這是初寧剛才在喜悅的沖刷下激情“犯罪”，撲上來親出來的。
“哎？哥哥，你怎麽耳朵也是紅的？”
右邊耳垂冷不丁被人捏了一下，不僅捏，還惡劣地用指腹摩挲了一圈。耳垂那點可憐的皮肉仿佛瞬間被點燃，滾燙的熱度“轟”地一聲炸開，沿著神經末梢瘋狂蔓延，一種異樣的感覺直接從許澤熙的尾椎骨直竄天靈蓋！
許澤熙握著方向盤的手倏然收緊，車速猛然上了一檔，然後一腳踩在紅綠燈前！
“初寧！”許澤熙皺起眉頭怒視過去，聲音裏帶著幾分教訓意味，“再胡鬧我就把你丟下去！”
“這麽敏感嗎？”初寧鬥著膽子又問了一句，投過來的目光好奇又玩味，結果得到許澤熙更加嚴厲而深沈地註視。
初寧腦袋一縮，“好啦好啦，我不摸就是了。”
“坐好，別瞎動。”許澤熙的聲音冷硬，仿佛終於找回了平日裏冷靜自持的表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只是仍舊爬滿紅雲的耳根和驟然加速的心跳似乎還回蕩著剛才那場短暫接觸中留下的滾燙餘波。
初寧留下一記意味深長的眼神，坐正身體，重新把註意力放在窗外，掩耳盜鈴般緩和車廂中奇怪的氣氛，“啊，外面風好大。”
許澤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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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澤熙把車停在酒店的停車場裏，本來已經邁出了一條腿，後來又想起什麽，從置物格裏摸出一個口罩戴了上去。
“噗……”看到全程的初寧沒忍住笑了一聲，然後不出所料收獲一枚帶著警告意味的眼刀。
坐電梯上樓。
兩人在1608前停住。
“額……”初寧臉色有些尷尬。
許澤熙還沒來得及問，便看到對方從門扶手上摘下了一張寫著“請勿打擾”的牌子。
許澤熙回想起之前來這裏時房間裏淩亂的樣子，深呼一口氣，問：“多少垃圾沒扔？”
初寧抖抖索索伸出兩根手指，“兩天的外賣……”
許澤熙：“……”
剛一推開門，盡管許澤熙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還是被屋子裏覆雜的味道驚到了。
倒不全是外賣的味道。
吃完的外賣被包裝好放在玄關處，只是沒來得及扔掉。除此之外還有淡淡的衣物熏香和零食的味道。
幾個行李箱大敞著放在地毯中央，裏面堆放著各種被翻亂的衣物，幾件衛衣的袖子甚至耷拉在箱子外面。
床鋪被睡得亂七八糟，床單上折痕淩亂，被子被團在一角，兩側前方分別散落著兩個枕頭。
開了口的薯片袋子、充電寶、還有幾本汽車雜志交叉被放在茶幾上，上面還散落著一只看不出來穿沒穿過的棉襪。
目光掃過這片狼藉，許澤熙感覺自己今天不是來幫初寧搬家的，他應該是來救命的，要繼續照顧對方的想法瞬間變得無比的具體和堅定。
“我、我這不是一周不在嘛……”初寧局促地撓頭。
“沒事”，許澤熙語氣平靜，聽不出責備，反而帶著一絲縱容。他脫掉外套掛起來，利落地將衣袖挽起，開始動手整理。
餘光瞥到初寧有和自己相同的企圖，許澤熙大喝一聲：“站住！”
然後在初寧驚訝的目光裏把人從外套裏剝出來，揪著後脖子安置到床上，打開電視機，從沙發抱枕下面翻出遙控器扔過去，警告道：“你就在這坐著，哪都不許去。”
於是初寧奉命做一條白嫖鹹魚，靠在床頭一邊吃零食一邊回看NBA比賽。
按照一貫的條理，許澤熙將散落出來的衣物分類疊好重新裝進行李箱，把沒有打開包裝的零食用袋子裝好。收拾完這些，他發現竟然還空了兩個行李箱，於是轉過頭詢問初寧。
初寧抿了下唇，將手舉到臉頰旁，拇指抵在食指末端關節處，只露出一丟丟手指頭，指向一旁的衣櫃，弱弱地說：“……那裏面還有。”
一種不詳的預感襲上心頭，許澤熙打開衣櫃門，只見一座小山堆展露在眼前。
“……”
倒也不是完全的雜亂無章，許澤熙也看到沈積在底層的衣服都是疊過的，只不過隨著衣物主人耐心的消耗，衣服逐漸淩亂，直至埋成小山。
“嗯？”
收拾到最底層，許澤熙看到角落漏出一撮灰色的毛，眸光猛地頓住。
手指撥開上面的阻礙，映入眼簾的是一頂和其他衣物風格格格不入的帽子——兔耳朵造型，灰絨絨的。
那是許澤熙十一年前送給初寧的，那晚許澤熙遭遇持刀搶劫，十二歲的初寧奮不顧身沖到他的面前和歹徒搏鬥。這頂帽子見證了那晚的驚心動魄，也在那一刻聯結了兩顆流浪的心。
這是許澤熙送給初寧的第一份禮物，他記得初寧當時眼睛亮晶晶的，彎得像天上的月牙。
初寧當時出國留學時的行李是他給收拾的，他並不記得其中包括這頂帽子，他甚至早已經忘記了它的存在。
一晃又是四年多……歲月如流時光變遷，帽子已然不覆當年的挺闊靚麗，上面多了好幾處縫補的痕跡。
這樣陳舊又不符合身份的東西，卻得到初寧多年珍視，放在衣櫃的角落，隨他輾轉多個地方。
許澤熙的心像是突然被一只手攥緊，由內而外傳出一股股鈍痛。
“你送我的東西我都有好好珍藏，可是我送給你的東西，某人一搬家就全扔了呢……”
不知道什麽時候初寧出現在許澤熙身後，目光同樣落在那頂灰色垂耳兔帽子上，語氣滿含幽怨地控訴。
“真的全扔了？”初寧搭上許澤熙的肩膀，“我那個航模也扔了？”
溫熱的氣息撲在許澤熙耳垂上，他倉惶轉頭卻對上一雙紅透的眼睛，裏面的委屈滿得要溢出來。
“那可是我們一起拼的，你說喜歡我才留下來的。”
許澤熙的心臟一下子又被那只無形的大手按進碳酸飲料裏，湧進一大片酸澀的氣泡。僅僅是一頂灰色垂耳兔帽便承載了對方難以言說的思念，他和初寧整整斷聯了四年多，一千五百多個日夜，他不敢想象初寧是怎樣度過的。
許澤熙第一次覺得自己對初寧太殘忍了。
他嘴唇動了動，那句“沒有扔，在我辦公桌上”在喉嚨口滾了幾圈幾乎要湧到嘴邊，卻被一通來自許知海的電話打了回去。
上次被初寧指著鼻子罵過之後許知海老實了一陣子，許澤熙以為對方因為“同性醜聞”要放棄自己這個兒子了，沒想到許知海又卷土重來，開始頻繁地聯系他。
許澤熙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在電話即將被自動掛斷的前一刻，在初寧驚詫的目光中按下了接通。
許知海還是那一套假模假式浮於表面的關心，許澤熙也還是不鹹不淡地隨口應付。雖然惜字如金，但並沒有掛斷電話的意思，仿佛在縱容著什麽。
察覺到這一點的初寧更加覺得奇怪。
“周二晚上有時間嗎？跟我去見個客戶。”將無用功做完，許知海終於提到了這通電話真正的目的。
許澤熙眸光暗了暗，欲迎還拒道：“你知道我對你的那些應酬沒興趣。”
許知海像是料到許澤熙會這麽說，爽朗一笑勸道：“別急著拒絕，對方是深行副行長，以你自己那間小公司的體量，結交這種國企行長的機會不多，這個時候不應該意氣用事，你說對嗎？”
許澤熙沈默了幾秒，給對方營造出一種自己心理上排斥卻又被許知海打動的假象，然後道：
“……那好吧。”
掛斷電話後許澤熙繼續收拾衣服，他將垂耳兔帽子疊好放在一件黑色毛呢大衣上，表面上看與剛才並沒有任何差別，但初寧卻能感覺到許澤熙周身散發出的、比以往更加冰冷沈重的氣息，整個人像突然被籠在一層壓抑的罩子裏。
他們站得很近，又仿佛離得很遠。
一股巨大的不安襲上初寧心頭。
“哥？”初寧輕輕拽了拽許澤熙的衣角，動作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和試探。
緊接著面前的人突然回過身，他整個人落入一個密不透風的懷抱！
許澤熙的身體緊繃著，仿佛有千萬種猛烈的情緒在胸腔裏奔湧，抱得初寧骨頭都疼，但他還是伸出雙手環上了對方的腰，用自己的心跳回應許澤熙突如其來的不安。
“小寧……”許澤熙張了張嘴，聲音幹澀得像兩張砂紙在摩擦，“如果有一天你發現我不再是個好人……”
許澤熙突然就說不下去了，他發現無論是哪種假設他好像都難以接受初寧離開的結果，他的問題根本就是個偽命題。
“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
腰上的束縛猛然收緊，和他的手臂形成同樣嚴密的兩道防線，初寧把腦袋深深埋進許澤熙的肩窩，說話的語氣倔強得幾乎天真。
“是你給我一個家，照顧我，教育我，讓我現在擁有體面的工作。如果當初沒有遇見你，我說不定早被車撞死了。”
聽到某個駭人聽聞的字，許澤熙身體猛地一震，本能地制止初寧：“小寧！”
初寧卻絲毫不避諱，腦袋討好般拱了拱，唇邊揚起一抹自嘲的弧度，繼續道：“現在想想真是傻啊，我要是被撞死了，我爸還能領到一大筆賠償金，豈不白白便宜了他！”
感覺到許澤熙的身體放松下來，初寧擡起頭，那雙笑起來像月牙的眼睛此刻目光堅定，灼灼地望著許澤熙，從剛才的只言片語中他早已窺見了對方的意圖。
“你要報覆那個臭老頭是嗎？”
“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負擔，他貪慕虛榮拋妻棄子，這是他應得的下場！”
許澤熙繃緊的面容被生生撕裂開一道縫隙，眼眶一點點變紅。
初寧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一字一句砸在他的心窩上。
“許澤熙，我告訴你，你甩不掉我！”
“你幫我解決初正川，現在該是我幫你的時候了。”
“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你要毀了他，我幫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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