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章 青春體驗課

關燈
第18章 青春體驗課

丁洋擺了擺手,和鄭滔重新投入戰局。

因為剛才那一遭,許澤熙和初寧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奇怪,兩人明明並肩坐在同一張沙發上卻一副各懷心事的樣子。

大約是鄭滔那句無心的玩笑,讓他們不約而同想起了某些事。

初寧被許澤熙帶回家養的時候才上初一,不知道是不是長期沒人管營養不良的關系,他的身體發育得比同齡人要緩慢一些。以至於許澤熙剛見到他時一度以為他是四五年級的小學生。

後來許澤熙有心幫他補身體,威逼利誘盯著吃飯吃蔬菜水果,平衡膳食的同時還輔以各種補充營養,家裏的鈣片和覆合維生素就沒停過。

初寧倒也不是不長個,只是每年三四厘米的幅度讓許澤熙發愁,他記得他自己上初二的時候就已經一米八了,而初寧在初二的時候仍然站在他們班隊伍的最前面,說話也嫩聲嫩氣的,甚至有一次他幫許澤熙打一通客服電話的時候對方誤以為他是女孩。

就這麽又過了一年,終於在初寧初三的下半學期,他終於迎來了自己的青春期。

變聲、拔節,一米五幾的小孩突然像春天裏的植物開始生長起來。

許澤熙清楚得記得,那一年初寧的身高增加了足足有12厘米。

與之伴隨而來的還有激素水平的變化。

許澤熙記得那是一個周末。

他像往常一樣給小孩做完早餐去叫對方起床。

結果推開臥室門的時候初寧已經醒了,正坐在床上低著頭不知道在看什麽,那天是個大陰天,昏暗的光線勾勒出床上單薄僵硬的小身影,聽到開門聲初寧刷的一下用被子把下面捂得嚴嚴實實,擡頭望過來的眼睛裏充滿了慌張,小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得滴血。

“怎麽了?”許澤熙問。

初寧支支吾吾,最後聲若蚊蚋地憋出一句,“哥哥,我把被子弄臟了……”

許澤熙反應了幾秒才分辨出來對方的意思。

他崇尚裸睡,所以初寧來了以後也被他培養出了裸睡的習慣。

弄臟被子……

許澤熙頓了一瞬,隨即了然。

現代教育缺乏對性知識科普的後遺癥顯現出來,再加上初寧的生物課一直都是踩著及格線通過,以至於小孩以為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大事,肩膀一抖一抖地,眼淚突然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砸在被面上。

“沒事的,寶寶別怕。”

溫和的聲音帶著令人安心的沈穩。許澤熙沒有用過來人的眼光取笑初寧大驚小怪,而是走過去很輕輕地為小孩拭去淚水,在對方充滿疑問與驚訝的目光中刻意放緩了語調,告訴對方:

“寶寶長大了。”

欣慰的語氣傳遞出家長對小孩成長的欣喜,而非弄臟東西的責備。

許澤熙沒有著急去檢查,用被子將初寧裹好,將人抱在懷裏,和對方建立信任,給初寧足夠的安全感,然後將一些生物課本上老師不曾講到的知識娓娓道來。為了向初寧表明這個話題並不羞恥,許澤熙毫不吝嗇地和對方分享自己當時的心路歷程。

“你看,這是身體成長的標志。你的身體正在用一種特殊的方式告訴你,它在長大,變得成熟。”

“裏面的小工廠開始運作了,有時候倉庫滿了,放不下了,就會從通道排出來。”

“不用害怕寶寶,它不是病,反而是每個男孩都會經歷的過程。”

初寧的情緒在許澤熙的耐心陪伴下逐漸平穩,他開始以客觀的角度去思考和提出一些問題,許澤熙都一一進行解答。

“好了,再待下去就要中午了,走吧,我帶你去洗洗,一會兒咱們一起換被罩。”

許澤熙說著站起身。

“哥哥”,他的腰上突然環上一雙手,初寧跪在床邊從身後抱著他。

許澤熙以為小孩還在不好意思,“是要自己洗嗎?哥哥可以不看。”

初寧搖了搖頭。

問了一個許澤熙意想不到的問題。

“一個人長大很辛苦吧?”

處於變聲期仍帶著稚氣的聲音一字一句砸在許澤熙的心窩上。

從來沒人這樣問過許澤熙。

許澤熙知道初寧很敏感,但他沒想到初寧竟然從他的只言片語中就能感知到他成長的不易。

“是很辛苦。”

許澤熙回過身將小孩攬進懷裏,胸口感動滿溢,一片暖融融的。

“但我現在有你了。”

許澤熙耐心的陪伴使初寧日後在想起自己成長道路上第一個特殊時刻的時候心底總是軟軟的。

那時他還不知道,成長為男人的特殊時刻遠不止那一個。

高一暑假。

某天夜裏許澤熙因為工作睡得比較晚,意識剛剛模糊就感到身邊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

許澤熙一開始以為初寧在做夢,沒當回事。

直到這種動靜持續了很久,久到許澤熙覺得自己好像自己已經睡了一小覺,再次醒來時初寧還在動。

睡意朦朧的眼睛強撐著睜開一條縫,借著微弱的月光許澤熙仔細辨認著小孩的狀態。

初寧背對著他,一條腿不停地動來動去,落在耳邊的呼吸相比平時熟睡的時候粗重很多。

一切跡象好像都在告訴許澤熙——初寧不正常。

情急之下許澤熙打開了床頭燈,然後看到一張懵懂的臉。

大約因為上次的科普做得太成功,初寧在這方面表現得誠實又大方,將自己的需求毫無保留地展現在許澤熙面前。

其他的細節許澤熙已經記不清了,他只記得燈光亮起的那一剎那,初寧的身體頓了一下,隨即那雙水光瀲灩的眸子撞進他的視線,帶著點驚慌,更多的則是茫然。初寧頂著一張粉撲撲的小臉,兩片嘴唇紅得像熟透了的櫻桃,可憐兮兮地求助:

“哥,我難受。”

當下是什麽情景好像不用任何描述已經一目了然。

原本因為困倦而混沌的腦袋突然被通了電,許澤熙一下子清醒過來。

這是每個男生在青春期都會經歷的探索,大約是出於人類利己的本能,他們大多都無師自通,很快找到讓自己舒服的方式。

然而初寧自己竟活活折騰了半個多小時!

許澤熙不知道一向聰明的初寧為什麽在這種事上會顯得格外的笨拙。

在他楞神的功夫,初寧又叫了他一聲,這次比剛才明顯更加急迫,好像在初寧的認知裏,哥哥無所不能。

作為一名健康男人,許澤熙當然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麽做。

但不代表他要這麽做。

在許澤熙自己摸索的育兒經裏,他可以給初寧普及青春期的知識,可以給初寧進行適度的心理疏導,幫助對方度過青春期的迷茫和羞澀,但從來不包括手把手教對方“獲取快樂”。

但身體的反應永遠比他的理智更快更誠實。

當許澤熙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在初寧幾乎哀求的哭聲裏將人抱坐在自己懷裏,用過來人的經驗引導對方。

有了師父領進門,接下來的事水到渠成。

初春夜晚的冷空氣因為青春的律動帶上了一絲的不同。

像一簇伶仃的火苗,顫顫巍巍搖搖晃晃,一點點迸發出內部的能量,逐漸擴散成燎原之勢,又很快偃旗息鼓,最終隱匿在茫茫夜色中。

這是一堂生動的教學體驗課。

初寧仰靠在臂彎裏。

兩道視線猝不及防地相交,許澤熙看到初寧貓兒一樣的眼睛有些放空,呆呆的,眼尾水潤潤的暈開一片薄紅,一秒鐘後一滴眼淚滑了下來。

許澤熙用拇指幫對方抹掉,“太刺激了?”

羞恥心在此刻姍姍來遲。

初寧像一只被驚醒的小動物,從許澤熙的懷裏落荒而逃,躺回到自己的位置,用被子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關燈!哥,快點!”

目光拉回到臺球廳。

鄭滔臺球技術很一般,這局即便丁洋後面有意讓著他也仍逃不過失敗的結果。

“熙哥,快,幫我報仇!”鄭滔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把球桿塞到許澤熙手裏。

他的出現適時緩解了許澤熙和初寧之間莫名尷尬的氣氛,許澤熙終於將視線落在對方身上,用眼神征求對方的意見。

畢竟是他帶初寧來的,總不好讓對方獨自待著。

初寧看起來好像對臺球挺感興趣,彎起眼睛問:“你會打嗎?”

許澤熙挑眉,將易拉罐裏剩下的啤酒一口喝光:“那你好好看著。”

丁洋正在給自己的球桿上槍粉,看到許澤熙走過來,沖著對面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問道:“斯諾克?”

許澤熙接過對方手中的槍粉,目光從初寧的腳上一掃而過,隨後摘掉金絲眼鏡隨手放在球臺邊緣,回答道:“就這個吧。”

丁洋吹了一記流氓哨,“呦,認真了啊!”

第一局由許澤熙開球。

他將白球放置在開球區偏左的位置,俯身擺出一個非常標準的擊球姿勢。

瞄準,抽桿,擊球。

隨著一聲脆響,球臺上原本呈三角形狀的球四散開來,直接擊落三顆球。

兩全一花,許澤熙觀察了一下局勢,最後選擇攻擊數量較多的花球。

初寧單手托著沒受傷那側的腮,目光在圍著球臺轉的兩個男人身上打量。他發現自從許澤熙摘下眼鏡,丁洋就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好像變了個人,整個人嚴陣以待,非常投入。

初寧微微向鄭滔那面傾身,問道:“滔哥,我叔叔打臺球很厲害嗎?”

鄭滔不像丁洋,對輩分沒那麽執著,作為同樣看著初寧長大的人,他很有讓著小孩的自覺。

他將目光從手機上挪開,往初寧身邊湊了湊,臉上帶著幸災樂禍的表情說:“豈止是厲害啊,這麽說吧,這麽多年了,在我印象裏丁洋贏過熙哥的次數好像……不到十局。”

初寧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嘴裏不滿地小聲嘟囔:“但他從來沒帶我來過這裏,我都不知道他還會打臺球。”

鄭滔輕笑一聲,“你才多大,以前的臺球廳就跟黑網吧似的,三教九流烏煙瘴氣的,你叔叔怎麽舍得帶你來這種地方,要教壞小孩子的。”

初寧對鄭滔的回答並不滿意,那讓他有種被和許澤熙生活分割開的感覺,好像他們才是一起的,可以同甘共苦,而他只是作為被照顧的對象,被放置在無風無浪的玻璃花房裏。

很不爽。

沒有人可以阻止他進入許澤熙的生活,許澤熙本人也不行。

許澤熙:小孩真笨。

初寧摸摸下巴:有哥哥幫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