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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留下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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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留下陪我

褚霽的腳步頓了一下,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把分辯的話咽了下去,悶不吭聲地把雲裳放在馬背上,然後自己長腿一邁,翻了上去,動作幹凈利落。

手臂從兩側將女子緊緊圈在懷中,雲裳能感覺到後背貼著的胸膛,心跳聲一下勝過一下。

她正想開口,後面的人卻像報覆似的驅馬奔馳,力量將她牢牢固定在懷裏,氣息纏綿,褚霽的嘴角全程揚起來就沒放下去過。

等到了春坊門口,雲裳鬧著要下馬,白皙的耳廓已經染紅。

褚霽也不攔著,利落地下地,將她抱了下來。

天色已經黑透了,春坊的賓客早已散盡,春杏守在堂內等得快要打盹,些微的動靜讓她直接蹦了起來,揉揉眼,快步迎上去,“姑娘,您這是怎麽了?”

在春杏的心裏,姑娘不是這種會和王爺大庭廣眾之下你儂我儂之人,這般被抱著回來,定是身子有什麽不適。

褚霽側頭吩咐道:“取點冰塊和布條來。”

說完,抱著雲裳錯身而過,步子很快,仿佛懷中的人並沒有什麽重量。

褚霽將她放到美人榻上,蹲下身來擡起雲裳的腳,要給她脫鞋。

雲裳下意識地把腳收回來,她是嫌命太長了要汝陰王跪在地上服侍她。

“躲什麽?”褚霽一把握住她腳踝,微微帶了些力道,既讓她動彈不得又不至於傷到她,“不是扭到了,還這麽能折騰?”

“不敢勞煩王爺,我可以自己......”

“坐好。”褚霽手上的動作不停,直接把她鞋襪給脫下來。

雲裳勾了勾唇,白嫩的腳在男人的大腿緊繃的肌肉上劃過。

“別動。”褚霽不受幹擾,一把握住她的腳,低頭檢查,“骨頭沒有什麽問題,只是扭傷而已,所以會有點腫。”

“嗯。”雲裳繼續逗弄他,褚霽擡眸對視她的眼,而後面無表情地將她的腳搭在自己的膝蓋上。

“愛玩?”他摁住她的腳,使之動彈不得,男人身姿挺拔,即便半跪在地,也依然風姿卓越。

“姑娘......”春杏因為擔心姑娘,慌慌張張地跑進了屋,被眼前的一幕嚇得閉上了眼睛,聲音都打起了顫,“冰塊......”

褚霽伸出手接過冰塊,“下去吧。”

春杏飛快地看了眼姑娘,見她沒有說話,這才應了聲,快速地退了出去。

褚霽沒有註意到,就算註意到他也很坦然,他將冰塊隔著布條摁在雲裳的腳踝處,“如果疼了就說。”

雲裳瞇了瞇眼睛,用手托著下巴,腦袋一點一點的,“許尤投誠大皇子,他為表忠心不願扯出康化,可我偏要讓他開口。”

褚霽沒擡眼,依舊摁著冰塊,“你想怎麽做?”

“許尤家中有三女,而立之年方得一子,因此分外珍惜。”雲裳彎起嘴角,似醉非醉,“你說,是這一子重要,還是褚恒重要?”

褚霽用冰塊滾了滾腳踝,“你和鳴淵倒是想到一塊去了。”

雲裳歪過頭打量他的神色,“王爺不會覺得我不擇手段?心思歹毒?”

男人拿開冰塊,盯著白皙腳踝上被冰的那一抹泛紅看了一會,用巾帕擦凈殘留其上的水珠,“你是頭一回在本王面前耍手段嗎?”

他站起身來,把方才春

杏一並拿進來的寢衣放在架子上,“沐浴的時候小心些,別摔了。”

說完便要轉身出去,雲裳拉住他的手,“褚霽,你說愛我,哪怕我是壞女人你也認嗎?”

她一向敬重他,哪怕只是表面上裝裝樣子,也從未連名帶姓地喊過他。

褚霽停下腳步,目光從她拉著自己的手一直上移到她垂著的眉眼,“在本王這,你沒有好壞之分,只要是你做的,便是好的對的,你所厭惡痛恨的,便是壞的.......所以,不必顧及本王,想做什麽只管去做。”

“多謝王爺。”雲裳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墊腳在他薄唇落下一吻,偏頭,“王爺留下陪我一晚可好?”

褚霽眸光輕顫,喉結上下一滾,低低地嗯了聲。

雲裳展顏一笑,自顧自地取了寢衣沐浴去,只留下神色覆雜的男人站在原地。

待她出來時,褚霽已去隔壁屋子沐浴回來了,穿著白色的暗紋寢衣,系帶松散,半幹的長發未束,披散著,悠閑地橫在美人榻上百無聊賴地瞧著一冊書卷。

雲裳沐浴之後困得不行,甚至多一眼都沒給褚霽,掀開被子就要上床。

忽而,身後男人的體溫貼過來,他將她轉過身來,左手撐在她身側,頭低下,極清淺克制的一吻,一觸即離。

雲裳的下巴微微擡起,整個人被褚霽的身體罩著,她的呼吸間裏,全是他的氣息,“王爺不安分得緊......”

兩人的目光糾纏不休,褚霽修長的手指攀上她水潤的紅唇,嘖了聲,“明日就叫鳴淵綁了許尤的兒子,逼他吐出康化,有光明正大的理由查康化,本王直接帶黑甲衛殺到他府上,任你處置,如此一來,大仇得報,本王便能娶你了......”

話音未落,才發現懷中的女子早已困得眼皮都快睜不開了,他嘆了口氣,罷了。

褚霽將雲裳輕輕放回床上,替她蓋好寢被,又望了片刻才回到美人榻上。

只是到了半夜,雲裳不知夢到什麽,額頭滿是汗,像是被夢魘纏身,淚水順著眼尾滴落枕上。

褚霽夜間本就淺眠,常年的警惕性讓他第一時間發現了雲裳的異樣,掀被而起,上前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許是真的在老宅吹了太久的風,傷心交加,還是發起燒來。

身上也像是火爐一樣,燙得嚇人。

褚霽倒來溫水,輕聲把她叫醒,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對上男人的帶著擔憂的眼神,他輕撫她的發:“魘著了?”

雲裳擡手抱住他的脖子,將他拉向自己,嗓音暗啞,眼淚沒忍住,汩汩流了下來:“李府起火,我被娘親塞到墻外面,卻暈了過去,什麽都做不了......如果我沒有暈過去,是不是就可以救娘親,救他們所有人......”

褚霽眸色沈得發黑,伸手拂走她的眼淚,他不喜歡看到她落淚,“你那時候不過是個孩童,能保全自身便是你娘親和李家人全部的希冀。”

他輕輕地捧起她的臉頰,“這麽多年,你已經做得很好了,終有一日,你會替他們報仇,所以,別哭......”

不知道是酒意還未全數散盡還是怎的,雲裳濕漉漉的眸子還帶著茫然,褚霽輕笑了聲,“你燒迷糊了,起來喝些水,我讓春杏打水來替你擦身。”

果然人一旦有了依靠就是會脆弱一些,雲裳在心裏嫌棄自己,卻又忍不住覺得欣悅,十年來,終於有一晚,為數十年如一日的夢魘落淚時,會有人抱住她,告訴她別哭。

春杏很快打來涼水,替她上上下下擦身子降溫,好一頓折騰後雲裳兀自昏睡了過去。

“勞煩王爺照料姑娘了。”春杏端著銀盆行了一禮。

褚霽頷首,也不回美人榻上去了,就在雲裳身邊和衣而臥,以便常常探察她的體溫,防止夜間又發作起來。

幸而雲裳這一覺睡得還算順,沒有再夢魘亦沒有再發燒,待到天明,已幾乎大好,只是關於昨夜的事已有些記不清了,因此當她睜開眼,便是褚霽那張人神共憤的俊臉時還是嚇了一跳。

想了想是否是昨夜自己喝多了酒,霸王硬上弓了?

“想什麽?”男人的眼睛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頗有興味地描摹著她的五官輪廓。

雲裳的眼神飄走,咳了聲,“昨夜......民女沒有對王爺做什麽逾矩的事吧?”

“你說呢?”褚霽撐起腦袋,松散的寢衣下落,正好看見他精壯的胸膛,似乎很好地回答了這個問題,“你對本王做的逾矩事還算少的嗎?昨夜本王要走,你便拉扯著求本王留下來相陪.......”

雲裳瞪大眼睛,她酒醉後怎麽是這副德行,又覺得哪裏不對,撓撓頭也沒想出個蹊蹺,遂哈哈兩聲準備起身,“王爺說笑了,對了,鳴淵綁到人了沒有?”

褚霽勾勾嘴角,也不繼續逗她了,“還有黑甲衛綁不到的人?消息已經送到許尤那去了,接下來就只看許大人是如何選擇的了。”

還不到午時,便有消息傳來,許尤遞了折子進宮面聖。

收到這個消息的不只有褚霽和雲裳,褚恒那亦是得了訊。

他猛地站起身,險些撞翻了桌上的茶盞,“他此時進宮找父皇做什麽?”

又自答道:“汝陰王去尋過他,但是遭拒,他已然投誠本宮,沒有反水的必要,除非何處出了岔子。”

還沒等他想出個結果,便有內侍登府,說是陛下有請。

褚恒即刻更衣,換了身素凈的衣裳,便隨著內侍進宮去。

在禦書房前恰好與許尤相遇,後者連眼神都不敢對上,垂著腦袋行了個禮,便兀自離去了。

洪通海早已候在外頭,見到來者連忙迎上來,“奴才問殿下安.......”

隨即壓低了嗓音提醒道,“許大人似乎是告狀來了,還與殿下有關,陛下不大高興呢。”

褚恒頷首,“多謝公公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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