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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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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昏迷

周圍藏有弓箭手褚霽是知道的,就算他們幾個同時射箭,也不見得能射中他,只是情況會變得稍微棘手一點,

可現在那些弓箭手全都銷聲匿跡了,褚霽環顧四周,在樹後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怎麽又回來了?

褚霽的心像是被一只手緊緊攥住,忍不住不去註意她,但又怕自己擔憂的視線會暴露她的位置。

雲裳的眼神對上褚霽,眼波顫動一瞬,輕輕頷首,她從來不是一個只需要人保護的小女孩,她再次拉弓搭箭,箭矢朝著那些撲上來的死士飛去,箭無虛發。

死士很快就被兩人清了個幹凈,只是原本倒在地上的賀冕不見了蹤跡。

雲裳笑看著褚霽向她走來,突然脖子上被橫上長刀。

無聲無息的,雲裳被嚇了一跳。

可是她反應很快,手肘往後一捅,在對方松懈之時,快速撲過去,手裏的箭直直地沖著那人的心臟刺了下去。

下一秒,她就被一腳踹在腹部,整個人滾了出去。

她咳嗽著撐起上半身,那死士把離心臟只偏了幾厘米的箭矢拔出來,丟在地上。

“放箭!”那人大喊。

樹林裏有箭矢如落雨般射出,褚霽撲過來,抱著她滾下山坡。

雲裳整個人被護在懷裏,翻滾的一路上聽見了好幾聲輕微的悶哼,嚇得她不斷伸手去推他,卻被死死摁住。

兩人就這麽滾到半坡之下,雲裳只擦破點皮,褚霽明顯傷更重些。

死士站在坡上,撿起剛才掉落的長刀,正要追下去,還沒等他動作,一支玉觽(xi)的尾勾狠狠紮進他的動脈。

邵懿伸手一推,脖頸噴血的男子就這樣無力地滾下山坡,腦袋撞在石頭上不省人事。

他放心不下雲裳,在西京裏插了不少暗探,得知黑甲衛全員出動後就意識到可能是雲裳出了事情,遂立刻從南郡出發,跟到了此處。“

雲裳摸到了血,不是她的,是褚霽的,頓時心中慌亂,“傷到哪裏了,我看看。”

褚霽笑了一下,“不礙事,小傷。”

“是我不好,不該回來拖累了你,要不是為了幫我擋箭,你也不會受傷。”

“怎麽會?”褚霽輕柔地捏起她的下巴,“你的箭法不錯......”

邵懿眼神微閃,慢慢走向兩人,“那箭有毒,王爺撐不了太長時間......”

雲裳顧不得身上的傷,使勁想將褚霽拉起來。

“我來吧。”

雲裳沒有固執,邵懿的力氣肯定比她大,只是她從未想過,邵懿會出現在這。

“謝謝。”

邵懿直接把褚霽給扶了起來,架著往外走去,雲裳這才看到,褚霽的後肩胛骨的位置插著一支斷掉的箭矢。

“別怕,黑甲衛已經把外面的私兵和死士都清幹凈了。”邵懿寬慰道。

鳴淵沒有出現,他去追賀冕了。

這一路上,雲裳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她的心緊繃繃的,像是隨時要炸裂開來似的,身上的傷都不疼了,她更擔心的是褚霽能不能撐到王府。

好在褚霽的身體素質夠強,雖然中了毒箭卻沒有完全失去意識,只是昏昏沈沈的。

等到了王府,宮裏的太醫幾乎全來了,褚霽被擡進屋之後,雲裳終於能松一口氣,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邵懿接著她,急道:“太醫!”

雲裳的身上到處都是傷,脊背,手腕,手心皆慘不忍睹,加上她三日未曾進食,身體虛弱得很,精神緊繃到現在突然一下子放松下來,立刻就崩不住了。

子時,鳴淵才回到王府,押回來一個董飛。

賀冕被人救走,跟丟了。

其他的黑甲衛還在繼續搜查,他比較擔心王爺的情況,所以就先回來一趟。

鳴淵了解目前情況後松了口氣,他知道王爺的底子,輕易死不了,而且這個箭傷,雖然淬了毒,但並不是無藥可醫的劇毒,再加上搶救及時,按照他的身體素質,修養半個月,就能恢覆如初。

寅時三刻,雲裳從噩夢中驚醒,出了一身虛汗,喊了一聲褚霽的名字,倒是把守在床邊的春杏給驚醒了。

她的一雙眼哭得紅彤彤的,跟腫桃一樣,“姑娘,姑娘您終於醒了......怎麽會出這種事呢?您的身上都是傷......”

“哭什麽?我這不是好好的......”雲裳無奈地捏捏春杏腦袋上的團子發髻,“褚霽呢?”

春杏抹了把眼淚,哽咽道:“王爺還昏迷著呢,不過姑娘不必擔心,奴婢聽鳴淵大人說,殿下沒有性命之憂的。”

雲裳這才松了口氣,還好沒事,不然這把人情可就欠大了。

日出東方剛破曉。

偏僻的樹林角落有一處破宅子,賀冕躺在草席鋪的榻上奄奄一息,救他的人一言不發地把他丟在這就走了。

這時外頭響起馬車的聲音,賀冕原本精疲力竭,聽到動靜後,坐起身子,慢騰騰地瘸著一條腿下了榻,警覺道

:“誰?”

“還能有誰?”門快速打開,閃進來一道黑影。

“賀公子.......”那人蒙著面看不清模樣,態度算不上恭敬,反倒有些咄咄逼人的意味,“賀家沒了,陛下聽聞汝陰王負傷當場震怒,賀家以謀反罪滿門抄斬。賀公子的蓄力一擊也不過只傷了汝陰王的皮毛.......嗤......”

賀冕臉色陰沈,他沒想到陛下竟以如此雷霆的手段處置了賀家,不留一人。

“賀公子如今是死人了,不能隨意露面的。”那人看了賀冕腿上的刀傷一眼,嘖了兩聲,“汝陰王下手夠狠的啊,再深一分,你這腿骨就得被活生生砍斷了。”

賀冕扯扯嘴角,“不管你主子要怎麽拿我當槍使,我這腿至少得養個大半月。”

“這不用說,賀家如今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你自然要避避風頭,不可讓人知道你這位賀家少爺還活著,否則你的日子也到頭了。”蒙面人掃了這屋子一眼,“委屈賀公子了,需要什麽東西,會有人送來,大夫也會送來,你就先老老實實地呆在這養傷吧。”

說罷,又閃了出去,真是來去匆匆。

賀冕坐在木椅上,給自己倒了盞茶,過了期的春茶,水也是涼的,但他卻神色舒展,好似在品味佳茗,一口入肚,臉上露出了些許遺憾:“那朵野花差點就是我的了。”

想要養起來,還是肆意蹂躪,不都是他說了算。

可惜褚霽和黑甲衛追得太緊,甚至連回了南郡的邵懿都趕來了,他找不到機會,能撈回一條命已是萬幸了。

有了這次教訓,汝陰王必然會把那小野花護得越來越緊,不止如此,連邵懿也護著她,就怕自己盯上她,連埋在西京的暗探都動用了。

賀冕的唇邊慢慢勾起笑,在昏暗的屋內,令人毛骨悚然。

罷了,慢慢來。

一想到那小野花的臉上會出現驚恐懼怕的表情,他就抑制不住感到興奮,渾身像過電般舒暢。

以前只顧著在南郡采花,沒想到西京竟有這樣的絕色美人,要是能早點遇到,那當時在春坊裏一擲千金的就是他了,這朵小野花也會早早折在他手裏。

有花堪折直須折,賀冕想想,眼裏再次露出可惜,嘖,遲了一步。

*

“姑娘,這是宮裏的羅太醫,來替您看身子。”春杏推開門,後頭跟著一個瘦長臉的中年男子,看服制應是宮裏的醫士,再往上層級高的估計都在汝陰王那圍著呢,一個不小心是要掉腦袋的。

“見過姑娘,敝姓羅,來為姑娘診脈。”

羅太醫指尖搭在雲裳腕間的帕子上,眉頭漸漸擰成川字,神色不大好。

春杏擔憂地問,“大人,我們姑娘的身子可是有什麽問題?”

羅太醫面露猶豫,昨夜,太後義孫女蘇婉晴就站在他面前,要求他辦一件事——誤導雲裳姑娘,讓她以為自己不孕。

身為醫者,他怎會不知這麽做有損醫德,有違醫道?

只是他也有自己的難處,他自進入太醫院起就是太後的人,一家人的性命都掌握在太後手裏,就算太後故去了,可她的義孫女依舊攥著這一切。

再加上蘇婉晴知道他家中境況算不得好,靠著他一人的俸祿全家都過得緊巴巴的,誰會跟錢過不去呢?

其實雲裳的身子根本就沒有任何問題,但羅太醫就是得把情況往壞了說,讓她誤以為自己無法有孕。

若沒有身份作支撐,一個無法有孕的女子是絕不可能嫁進皇室的,如果雲裳夠聰明,就應該盡早意識到這點,然後離王爺遠遠的。

羅太醫又細細診了一遍,“是有問題......”

春杏一聽急得快哭出來了,雲裳還算鎮定,她沒覺得自個有哪裏不舒服,遂道:“您先說有什麽問題?”

羅太醫拱手,“姑娘其他的都是一些皮外傷,不礙事,只是有一點,姑娘的腹部可是受過沖擊?”

在和死士的搏鬥中確實是被踹了一腳,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雲裳頷首,“確有。”

“那就是了。”羅太醫面露遺憾之色,“姑娘的身子本就算不得強健,連日的疲勞再加上收到外力沖撞,極可能導致子宮受損,日後有孕的概率很小......”

“只這一點嗎?”雲裳面色還算平靜,只是無法有孕而已,危及不了性命就沒事。

羅太醫有些疑惑地多瞧了這女子兩眼,旁人聽了這消息都得哭天喊地的,畢竟是想嫁進王府的人,怎麽可能沒有後代延續香火,就連身份尊貴如從前的遂寧郡主,不也被這噩耗打擊得一蹶不振?

因此羅太醫認定此女只是故作鎮定罷了,不想叫旁人看了笑話,其實心中早已崩潰。

“大人,這可如何是好啊?”春杏急得很,倒不是為了生不生孩子,只是覺得姑娘的身子定是受到了極大的損害才會導致無孕,應該好好調理才是。

這反應才對嘛,羅太醫故作惋惜,“只能慢慢用中藥調著,但應該是無用了。”

“多謝。”雲裳並沒有要羅太醫開方子,淡淡道:“春杏,送羅太醫出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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