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假孕爭寵

關燈
第29章 假孕爭寵

“大人,您快去一趟瑞雪堂吧,夫人這幾日精神不濟,茶飯不思,眼見著消瘦了不少,再這樣下去可如何是好?”姚氏親自到書房來請,說得是聲淚俱下。

“既是如此,怎不去請府醫?非得拖到病了才肯就醫嗎?”卓玉成立刻叫小廝去傳府醫,自己則擡腿往瑞雪堂去。

姚氏小跑著跟在後頭,看到大人這幅著急的模樣,稍感安心,覺得自家夫人不過是多年無子才會瞎想罷了。

方梓筱躺在榻上,因卸去了胭脂水粉,面容略顯憔悴,見卓玉成跨步進來,強撐著起身,“夫君事務繁忙,怎麽這時候過來了?”

“快躺著......”卓玉成按住她的雙肩,順勢坐在榻邊,“我不過幾日未來,怎麽就成了這副模樣?”

“妾身也不知,這幾日聞著飯菜就反胃,人也提不起精神,叫了些疾醫來看,也不過是說妾身受了寒,好好歇著便是。”方梓筱輕聲道。

“莫怕,待會讓府醫一診便知。”卓玉成神情柔和地輕撫著女子不飾珠釵的鬢發,叫方梓筱恍惚間好似回到了新嫁之時。

兩人敘了會話,府醫便到了。

方梓筱眼神一遞,覆又垂眸,伸出手腕,那府醫拘謹地往其腕處覆上薄巾,布指診脈。

突然聽得嘶地一聲,府醫皺起眉頭,凝神問道,“夫人近來可有惡心、腰酸、乏力、嗜睡、食欲不振等狀兆?且月事已許久未來?”

“確如府醫所言,夫人這兩日幾乎滴米未進,更是聞不得葷腥之物,白日嗜睡不起,入夜便開始犯困,月信也已遲了半月......”姚氏連忙附和,“我們夫人這到底是何疾啊?”

府醫起身行禮,喜上眉梢,“夫人脈象往來流利、應指圓滑如珠滾玉盤之狀,這是喜脈啊!奴才賀大人、夫人之喜。”

“當真?”方梓筱眼眶濕潤,喜色難掩,手指輕柔地撫上腹部,看向卓玉成,“夫君,你聽到了,我們有孩子了.....”

卓玉成神色難辨地立於榻前,唇角揚起,眸中卻不見分毫喜意,“即便長期服用避子湯,也能有孕?”

府醫一頓,陪笑道:“那避子湯也非神藥,喝了避子湯後仍懷上的例子也不是沒有。”

方梓筱的手輕顫,難以置信:“夫君......不歡喜妾身懷了這個孩子嗎?”

卓玉成握住女子的手,溫聲責怪:“又多想,我只不過是憂心從前那些避子湯會傷了你的身子,現在你懷著孩子,切莫像往日那般遐思多疑。”

方梓筱重展笑顏,“妾身就知道夫君定是歡喜的,夫君可要摸看看妾身肚子裏孩子?”

卓玉成不動聲色地收回手,笑道:“如今才多大,怎能摸得出?我手頭還有些公務,晚些再

來看你。”

言罷,他看向府醫,“府裏的名貴藥材盡緊著瑞雪堂用,若不照料好夫人的身子,我拿你是問。”

“是,奴才必定照料好夫人,請大人放心。”府醫下拜,待卓玉成離開後才敢起身看向榻上的女子,但只一眼,又很快垂下頭。

“你們都下去吧。”方梓筱屏退丫鬟,唯餘姚氏在旁伺候。

“看什麽?怕了?”方梓筱在姚氏的伺候下坐起身,靠著床榻,接過“安胎藥”慢條斯理地抿上一口,斜眼看他,“怕了,就去告訴大人,本夫人沒有身孕。”

“夫人說的什麽玩笑話,奴才原本只是一尋常不過的赤腳疾醫,治病救人不過勉強混個溫飽而已,若非夫人提攜,奴才又怎能在這卓府中做事?”府醫連聲道,“更何況,夫人手中還捏著奴才的家眷......”

“呵,算你識趣。”方梓筱懶倦地用帕子輕拭唇角後隨手擲於托盤之上,“你給的那些個中藥飲子是否隱蔽,可會引起大人察覺?”

“夫人放心,那中藥引子不過含著甘草、當歸、白術、黃芩、熟地黃等藥材,這些藥物看似無害,疊加食用便會出現滑脈之相,若非精通醫理之人,極難察覺。”

“如此,甚好。”方梓筱蓋棺定論,姚氏立刻將沈甸甸的錢袋放到府醫手中。

府醫掂了掂,將錢袋收入懷中,千恩萬謝地下去了。

方梓筱原以為懷了身孕會叫卓玉成加倍疼惜,可沒想他連著一個月都未曾留宿,縱使藥材布帛金銀如流水般進了瑞雪堂,她也開心不起來。

阿成不期待這個孩子,身為枕邊人的她再清楚不過。

“夫人……”姚氏遞上一碗安胎藥,猶豫道:“大人、大人……”

那藥碗重重地落在桌上,黑色的藥湯濺了出來,方梓筱冷笑一聲:“呵,你何時也學會這樣吞吞吐吐,夫君在外頭養了美人?”

姚氏瞪大眼,“夫人如何知曉?”

“我又不是個榆木腦袋,阿成的心思分明是被旁人給勾走了,自老夫人壽宴後,便再未曾碰過我,若說沒鬼,我是半分也不信的。”方梓筱厭煩地看了那湯藥一眼,“可查出來養在何處?是何來頭?”

姚氏低頭,“大人藏得隱蔽,只知是某處別院,卻不知具體在何處,也查不出那姑娘姓甚名誰,家在何處……”

“好好好……”方梓筱一連說了三個好字,可見氣得不輕,“阿成就如此喜愛那女子,把她保護得這麽好,怕我吃了她不成?”

正說著,眼淚就滾了下來,雙唇一抿,苦澀得很,“大婚之日他是如何說的?說一生一世一雙人,決不納妾,可如今呢?妾室沒納,直接在外頭養了只狐貍精。”

姚氏心疼得直哎喲,輕撫著女子的背,“夫人別氣壞了身子,老奴說句不中聽的,即便成婚時大人有此允諾,可這天下有哪個男子不是三妻四妾的,大人與夫人成婚至今,也不過就這一次出格,已是極難得了......”

“我又何嘗不知這天下烏鴉一般黑,只是心中仍有期許。”方梓筱擡手隨意抹去臉上的淚痕,“事已至此,若我因此鬧開,只會招來善妒的罵名,不若順勢而為,尋一機會讓夫君將其接入府中。”

“夫人是想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叫她翻不出什麽風浪來?”姚氏替其揉捏發酸的肩頸,試探道。

“放在眼皮子底下盯著?我是這麽好性的人?”方梓筱擡手便將那空了的藥碗掃落在地,任是碎片四濺也不曾多看一眼,“我必須另尋機會把這個子虛烏有的孩子處理掉,最好是能推到那狐媚子的頭上去。當年,我敢踩斷李沅芷的手指,今日我就也敢摘掉這狐媚子的腦袋。”

姚氏低下頭,只覺得背後發涼,方尚書勢大,將夫人原本只是驕縱任性的性子養得漸漸心狠手辣起來,有時候連她都有些看不清夫人,也看不清自己到底該怎麽做了。

“覺得我狠心?”方梓筱用繡鞋踢了踢地上的碎片,站起身來踏過,迸裂破碎的聲音不由得讓人頭皮發麻。

“老奴不敢。”

姚氏招來丫鬟打掃地上的碎片,又見女子停下腳步,偏過頭笑問:“阿成可回府了?”

“回夫人的話,大人正在主院歇息。”丫鬟稟道。

方梓筱似乎將其私養外室一事拋到了腦後,提起裙擺,腳步輕盈地踏出了院子。

“夫君!”

鮮活的聲音傳入耳內,卓玉成頭疼地揉揉太陽穴,這一月他避之不及,可方梓筱每隔幾日都會尋上門來,他也只能虛與委蛇。

“不是叫你在屋內好生歇著,怎麽又過來了?”卓玉成起身相迎,牽住女子的手臂,立刻看向跟在身後的姚氏,“你是如何伺候夫人的,夫人這樣任性,你身為府中老人,竟也不知阻攔?”

姚氏連忙跪下討饒,“大人恕罪......夫人已經在屋內呆了一整日,只因思念大人,才會特地前來......”

“夫君,你就別怪嬤嬤了,是我鬧著要來見你的。”方梓筱輕輕推了把卓玉成,嬌嗔道:“夫君也不來看我,只能我親自來了......”

姚氏見狀,立刻低頭斂聲下去,順手帶上了門。

方梓筱笑著撫上男子的心口,手指順著胸膛下滑到腰間的躞蹀帶上,正要解開,猛然觸及到卓玉成冷漠的眼神,還未反應過來,下一秒,就被推開。

雖然卓玉成控制了力道,可她還是趔趄了幾步,後腰抵上白酸枝花幾,疼得嘶了一聲。

“夫君這是作何?”方梓筱來了脾氣,“一再疏遠妾身也就罷了,連親近一下也這般用力推拒,夫君若是厭煩了妾身,便與我去官府和離,何必強迫自己整日與我相對?”

卓玉成上前扶住,“你也是糊塗了,現在胎兒還不穩,若一時動情傷了你可如何是好?”

方梓筱垂眸,方才那一瞬間,卓玉成像變了一個人似的,陌生得讓她心慌不已,“夫君果真是這樣想的?”

“自然,若你整日在屋中悶著覺得無趣,要不要回方府小住幾日,待我忙完便去迎你回家。”卓玉成柔和道,也不給她拒絕的機會,旋即吩咐身邊小廝,“去通知府醫隨行,必要照顧好夫人。”

方梓筱笑了下,“如此也好,待夫君不忙了定要早些來接我。”

女子離開後,卓玉成負手立於壁櫃前,放書的櫃子被推到一側,露出後頭已經陳舊的美人畫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