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章 解圍

關燈
第14章 解圍

“微臣還未進大理寺之前,曾受太尉之邀入府教授十三經,因此識得李家二小姐李沅芷。”薛承頓住,顯然有些猶豫,但還是繼續道:“臣記得二小姐曾在其兄姐面前提起過王爺,說王爺是她見過最好看的男子......因此,臣鬥膽猜測,王爺或許也識得二小姐......”

“本王不識。”褚霽冷嗤了聲,這確實像是那個小丫頭能說出來的話,他心不在焉地擡手,“起身吧。”

薛承的臉上露出絲喜意,王爺叫起便等同於允了暗查此事,緊繃的神經終於放松些許,只要汝陰王願意管,李大人終有一日會洗刷冤情,遂欣然道:“薛某代李家上下謝過王爺恩情。”

“現在謝本王為時尚早,此事本王記下了。天色已晚,來人,護送薛大人回府。”褚霽蓋上茶盞,意在送客。

薛承的目的已到達,也就不再逗留,拜了幾拜後,轉身隨著侍衛離開。

薛承走後,褚霽並沒有回屋,仍坐在前殿出神,茶水已經冷卻,不再冒熱氣,片刻後他開口,“你覺得薛承的話有幾分可信?”

鳴淵沈思後道:“屬下以為薛大人沒必要在此事上撒謊,李家傾覆之時,王爺不也曾疑心過?只是當時王爺年幼而右相等人勢大,縱是想查也無從查起。”

的確,薛承和李廷有故並不是什麽新鮮事,也許正是因為此,薛承的官運並不亨通,才名在外,本可以入翰林做宰輔,卻被摁在了一個小小的主簿之位上。

但也正因為此,反倒給了薛承查清舊案的機會。

褚霽姿態閑散地靠著椅背,說出的話卻細思恐極,“當時李廷的罪名是什麽?通敵叛國?若是通敵叛國的不是李大人,那又會是誰?落井下石的方家?還是為了定罪李廷不遺餘力奔走的右相,又或者兼而有之?”

鳴淵驚詫,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王爺的意思是,李廷若真是被冤的,那犯此十惡之罪的很可能是康相或方尚書?”

“你還記得當時從太尉府裏搜出來的那些罪證嗎?”

鳴淵頷首,“通敵書信百封,邊塞布防圖、軍營點、蠻夷所贈珠寶無數.....”

“太全了,書信上談及的內容並不似捏造,還有那些珠寶金器的的確確是蠻夷所造,這些東西不可能是假的。”

鳴淵也想明白了其中關竅,“若東西不是假的,那就是通敵叛國的另有其人,他要做的,只不過是把這些罪證轉嫁到李廷身上罷了。”

褚霽笑了,手指在茶桌上一敲,“派人去盯著右相府,順便去查查這十年從相府裏散出來的家仆舊故,有知情者重賞。”

“是。”鳴淵雙手抱拳,“屬下還有一事稟報。”

“說。”

“中都督李郗起初是憑借檢舉查抄李家有功上位,此人狡詐圓滑,平日裏貪財好色,結下不少仇家,但實在查不到其與雲姑娘有何關聯。”鳴淵撓撓頭,“屬下覺得李郗最大的仇家,應該就是李家嫡系一脈,只不過都化土成灰了。”

褚霽若有所思,“明日你去回了方商,說方老夫人的壽宴本王會到場。”

“王爺不是向來不喜這樣的宴會嗎?連宮宴都不見得去幾回,方商這次真是得面了。”自從知道方商可能是李氏案的罪魁禍首,鳴淵就很難對他抱有什麽好感。

褚霽站起身,“有個猜想要去驗證一下,備水沐浴。”

*

雲裳這幾日休息得很好,除了醒來喝藥,便是在睡,臉色倒比之前更紅潤了幾分。

晨起她就讓人去瓊枝閣傳話,午時剛用完一碗米粥,就聽有人叩門。

春杏格外有眼色,見是瓊枝閣的老板娘,奉上茶水後就撤了出去,只留下兩人在屋內。

畫月將錦盒放在黑檀圓桌上,猶豫了一下還是低聲問道:“姑娘當真要去方府壽宴嗎?”

雲裳纖長的手指輕撫著那錦盒上漂亮的紋樣,有些心不在焉,“自然,這是我進尚書府最好的機會,壽宴當日賓客滿堂、鑼鼓喧天,誰會註意一個舞姬的影蹤?”

“三年前,卓公子八擡大轎娶了方梓筱為妻......”畫月將裙裳壓在錦盒裏,嘆了口氣,這事她摁在心裏已久,因為擔心二小姐放不下,所以一直沒敢說,“姑娘若去參加壽宴,勢必會和卓公子相見。”

畫月口中的卓公子全名卓玉成,出身西京清流世家卓氏。在李家還沒倒臺前,卓家少公子卓玉成和太尉嫡次女有婚約,兩人自幼青梅竹馬,卓李兩家又是門當戶對,一時間引為美談。

可在李廷被下獄前夜,卓家單方面解除婚約,卓玉成似乎生怕同她沾上關系,再也不曾出現。

再後來,卓玉成在升任詹事府府丞後迎娶了兵部尚書嫡女方梓筱,且成婚至今不曾納妾,夫妻舉案齊眉,感情羨煞旁人。

錦盒上的手指頓了一下,很快收了回來,雲裳垂眸,淡聲道:“那又如何?不過是少

時情誼和不作數的玩笑,何況我早已不是李沅芷,見面也是不識,經年舊事,莫要再提。”

“是。”畫月觀其神色平淡,料想二小姐已經放下,也不再多勸,陪著聊了些許瑣碎雜事後才離去。

春杏立時端了正飄熱氣的藥湯進來,喝了幾日的藥,這是最後一服,雲裳苦著一張臉,擰著眉頭一飲而盡。

放下瓷碗後,她接過春杏遞上的帕子擦凈嘴角藥漬,吩咐道,“把錦盒收好,陪我去玲瓏軒買些胭脂水粉。”

玲瓏軒的胭脂水粉是京中一絕,向來為貴女所喜,每到上新貨的時日,寶馬香車就塞滿東市整條街。

雲裳特地錯開高峰,因此玲瓏軒裏的人不算多,一樓售賣胭脂水粉,二樓則是胭脂盒、粉盒、香盒等精致器物。

“餵!把你手裏的珍珠霜給我。”

天子腳下還有如此不講道理的人?雲裳好奇地循聲望去,似乎是有兩位姑娘因著最後一盒珍珠霜花落誰家吵嚷起來了。

左邊個子略高些的那位,鬢聳堪觀,環佩叮當,身後跟著幾個小丫鬟,氣勢迫人。

右邊那位幾乎快被說哭的姑娘杏臉柳眉,目剪秋水,唇奪夏櫻,嬌憨可愛,只是她似乎是一人來的,身旁並無丫鬟跟隨,服飾也不甚華麗。

可雲裳卻一眼看見她腰間系的那塊玉佩,看似不起眼,實則價值連城,更重要的是,這塊玉佩與汝陰王腰間所掛玉佩幾乎一模一樣。

她心中立刻有了定論,這姑娘應該就是當朝六公主,褚霽的胞妹褚瑤。

“這珍珠霜分明是我先看上的,憑什麽讓給你?你是哪家的姑娘,好不講理!”褚瑤氣得夠嗆,她不過是求了母妃得以偷溜出宮玩玩,哪想到會碰上這樣蠻不講理的人。

“這可是玲瓏軒的新貨,只剩這最後一盒了,今日你不讓也得讓!”謝歆珠不屑,眼前這姑娘瞧起來不像是什麽大家閨秀,京中哪有貴女出門買胭脂連個隨侍的丫鬟都沒有的,性格也像個軟包子,看著就好欺負,要不然她也不會開這個口。

“你!”褚瑤自小長在深宮裏,母妃得寵,父皇視其如掌中寶,兄長權傾朝野,何曾淪落到要同人口舌之爭搶奪胭脂的境地,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你什麽你!你可知我家姑娘是誰?鴻臚寺謝家嫡女,識相的就把手裏的珍珠霜拿出來,否則我家姑娘就叫這玲瓏軒的掌櫃再也不準你來!”狗仗人勢,連同身邊的丫鬟說話都大聲起來。

這個鴻臚寺謝家,雲裳倒是熟悉。

鴻臚寺卿謝伯山是春坊的常客,為人風流,府中姬妾無數,可謝家卻無男丁,只有七個女兒。即便如此,謝家依舊能長盛不衰,靠的就是將這些女兒嫁入各大權貴府中,靠著姻親關系為謝家保駕護航。

例如和謝歆珠一母同胞的謝家嫡長女謝歆然年輕貌美,自入宮後盛寵不衰,前些日子剛封榮嬪,有這樣的關系在宮裏,也不怪謝歆珠如此囂張。

褚瑤死死抱著那盒珍珠霜不撒手,謝歆珠沒料到這丫頭竟如此不給謝家面子,氣急敗壞,欲伸手推搡。

眼看肢體沖突一觸即發,雲裳嘆了口氣,機會到眼前不抓住就是傻瓜,她果斷開口,“兩位姑娘且慢......”

謝歆珠停下動作,翻著眼皮掃了雲裳一眼,見其身上的裙裳頭面皆是瓊枝閣的新款,這才耐著性子問:“你又是哪家的,做什麽來多管閑事?”

雲裳臉上系著面紗,看不清模樣,但氣質出眾,讓人不由得心生好感,“我是哪家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兩位姑娘為了區區一盒珍珠霜大打出手卻是不值。”

“胡說什麽?”謝歆珠反駁,“你可知這珍珠霜是用上等珍珠粉和天然草本精華調和而成,日日塗抹面部即可滋養皮膚,淡化紋路,長年累月,肌膚便可如珍珠般潤澤透亮。”

“這珍珠霜的確是珍品。”雲裳並沒有否定謝歆珠的話,反而不徐不疾地說:“但玲瓏軒這季推出的新品卻不止有珍珠霜,還有一樣與之有同樣的效果,卻名不見傳。”

“是什麽?”褚瑤好奇地問,若真有一樣功效的產品,她倒也不是非要爭這珍珠霜不可,就連一旁的謝歆珠也禁不住豎起耳朵聽。

作者有話說:

----------------------

存稿充足!放心收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