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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舊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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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舊識

邵懿看著女子驚疑不定的眼神,溫和地笑了笑,“安心吧,我先帶你離開這,明早再送你回去。”

畢竟是承了人家救命的恩情,雲裳略施一禮,“奴多謝公子恩情,日後定竭力償還。”

邵懿嘴角微抿,不再開口,有些出神地盯著衣袖口繡著的那一片芙蓉花瓣。

不知怎的,雲裳似乎覺得眼前這位天人之姿的長公子有點緊張,緊張什麽?她有些莫名其妙,自己才該緊張吧。

兩人就這麽相對無言,只有馬車輪轂咕嚕嚕前進的聲音響徹在夜裏。

邵懿在西京的府邸就在平康裏西上角,沒多會就到了。

隨從肖賀早已候在府外,馬車剛停下他便迎了上來,“長公子,您......”

見男人轉過身,伸手從車廂裏牽出一位鬢發略顯淩亂的貌美女子,肖賀的話登時卡在喉嚨裏,瞪大了眼睛,滿臉不可置信,“這......這位姑娘是......”

邵懿掃他一眼,眼含警告,“這位是雲姑娘,你立馬讓人將長思院收拾出來,今夜她就暫住府上,明日再回春坊。”

“是是是!”肖賀的臉上立馬笑出一朵花來,沒想到長公子也有枯木逢春的一天,語氣更是殷勤,“雲姑娘,您裏面請。”

雲裳略一頷首,就跟在肖賀身後進了府。

從前只知邵家富可敵國,什麽肉不是現宰的不吃,衣不是蜀錦的不穿,她還以為是謠傳,哪有人活得這麽嬌貴,如今親眼所見,卻覺所言不虛。

偌大的西京邵府只住著這位長公子,卻亭臺樓閣層層林立、假山水榭綿延不絕,鋪在地上踏的都是上好的玉石板,院子裏擺著觀賞的是不輸皇室貢品的紅珊瑚盆景,當真是奢靡。

雲裳跟在肖賀身後上了正房臺磯,兩側的小丫頭動作麻利地打起猩紅的氈簾,才入屋口,只聞一陣暖香撲面而來。

滿屋之物,都是耀眼爭光,使人目眩頭暈,竟是比從前的太尉府還要富麗堂皇。

雲裳斂眸,回身道謝,“還請這位大人替我謝過長公子。”

“這聲大人屬下擔不起。”肖賀不敢受這禮,往旁邊躲了一下,“雲姑娘不必多禮,還請早些歇下,明日屬下再送您回春坊。”

說罷,輕輕掩上門,沿著廊下,往旁邊的主院去。

外頭的風進了屋,燈火輕微晃動了一下,長案前的邵懿擡眸,見是肖賀推門而入。

“她歇下了嗎?”他將書冊放回案上,把玩著桌上的玉虎符問道。

肖賀掩好門,兩步上前,“屬下瞧院子裏的燈熄了,雲姑娘應當已經歇下。”

邵懿看著肖賀那擠眉弄眼的樣子,冷哼一聲,“想問什麽就問。”

肖賀自小就跟在長公子身邊伺候,自然沒有那麽多規矩束縛,他嘿嘿地笑了兩聲,“這位雲姑娘可是公子畫上那位......”

“你記性倒是好。”邵懿覷了他一眼,“有些事知道了就老實在肚子裏放著,若是嚇走了她,我便拔了你的舌頭。”

“這屬下知道,公子放心就是。”肖賀眼珠子一轉,“公子進京後常去春坊外,也是因著這位雲姑娘吧。”

被一道眼風掃過,他舉起雙手,“不問了不問了,那明日雲姑娘走後,這長思院......”

邵懿站起身,走至墻上掛著的那幅牡丹花畫前,負手而立。

也不知今夜馬車裏熏的荀令香可還合她的意?身上這衣裳最是脫俗,可入了她的眼?自己為她準備的院子住著可還喜歡?

一別經年,原來再見竟是這般光景,只是,她似乎並沒有認出自己來。

長久的沈默後,男人輕聲道:“那院子本就是為她準備的,她走後日日都著人清掃,務必不染纖塵。”

肖賀一副我很懂的表情,應了聲是,然後笑瞇瞇地退了出去。

邵懿負手立於畫前,思緒卻逐漸飄回了第一次見到她的情景。

邵家常年盤踞南郡,尋常高門貴族的聚會自是少不了遞請帖,只是邵懿甚少在這樣無趣的聚會露面。

南郡郡守夫人與母親是自閨中的手帕交,兩人一合計,借著賞花的由頭在郡守府設宴。明面上是賞春桃,實際是為邵氏長公子物色合適的當家主母。

邵懿閑來無事,便陪著母親應酬交際。

他酒量算不得好,三盞桃花釀下去,眸子裏已染上幾分醉意。

邵家子弟向來不失態於人前,便獨自到院子裏散酒,遠遠便聽著花叢裏傳來嬌嫩如春花般的少女笑聲,三三兩兩地湊在一堆,好生熱鬧。

不知

何時傳出的流言,說邵氏長公子喜好嬌柔清貴的女子,自此之後諸女極盡修飾之能事,都想方設法地往邵懿的喜好上靠。

說起話來刻意壓低聲音顯得溫軟,呢喃若鶯語,即便是吃驚,聲音也像繁葉底下游走的風,輕飄飄的。

他低低笑了聲,轉身欲走,可不經意的一瞥卻將他的雙腿定在原地。

在滿園的故作清雅中,他一眼瞧見了艷勝芙蓉的少女,她獨自坐在一旁搖著紈扇,目瀲秋波,頰掃飛霞,一肌一容,盡態極妍,嘴角彎起時,世間萬物皆淪為陪襯。

時間仿佛靜止在這一秒,邵懿荒蕪的世界裏霎時春花爛漫,他從未失態至此,待回過神來,那姑娘早已不知去向。

後來,他再也不曾這般動心過,府裏的畫師照著他的描述,畫了幅美人圖,懸掛在長公子的屋內,無人知道這位艷色驚人的少女是誰,就連邵懿自己也不知道,或許是不想知道。

把那驚鴻一面當作是一場長久的美夢。

直到來了西京後,聽友人說起春坊裏有個姑娘似乎與畫上之人頗為相像,邵懿猶豫多日,最終還是按耐不住尋去了春坊。

*

春坊這頭。

鳴淵推門而入,一支袖箭險些擦過他的鼻尖,射入墻面,他背後滲出冷汗,“王爺,屬下有事稟報......”

褚霽正閉著眼靠在榻上,手裏把玩著玉佩,“說。”

“雲姑娘的侍婢慌慌張張來尋,說他們姑娘到現在還沒有回屋去,可春坊早就清場了……”區區一個舞姬丟了,本不該驚擾王爺,可這位雲姑娘對王爺而言似乎有些不一般,思來想去,鳴淵還是決定如實以報。

褚霽眼簾一掀,陰涼的目光叫鳴淵畏懼地低下頭,“丟了人就去找,黑甲衛都成了酒囊飯袋了嗎?”

“是!”鳴淵雙手抱拳,急急退了出去。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鳴淵就回來了,手裏還攥著一支斷成兩截的芙蓉素簪。

後頭的黑甲衛押著一個醉醺醺的人進來,那人被破布堵了嘴,摁倒在地,“回稟王爺,在春坊外長巷的地上發現這枚簪子,還有醉倒在路邊的項公子。”

褚霽坐在正中的紅木金漆寶座上,不看項光,卻看著那支斷掉的素簪,“她人呢?”

後頭的黑甲衛一把扯掉項光嘴裏的布條,見他還迷糊著,狠踹一腳,“王爺問話,不敬則殺。”

項光被踹了個狗吃屎,下巴砸到地上,牙還掉了一顆,這下算是清醒了。

“王、王爺…雲、雲姑娘不在小人這……”

鳴淵拔劍,橫於其脖頸之上,幾乎立刻見了血,“若有半句虛言,殺。”

項光哀嚎起來,嚇得整個人都在打顫,“小人確實來找雲姑娘,可半路卻被一輛馬車劫走了,馬車上的人自稱是邵府長公子邵懿……

褚霽往後一靠,“邵懿......也來了西京,備車馬,本王親去邵府一趟。”

“那這人?”鳴淵問道,人雖不在項光這,但他半夜劫持雲姑娘外出也沒安什麽好心。

褚霽看都不看地上討饒的螻蟻一眼,冷聲道:“殺了,屍體掛在城門上曝曬七日。”

“王爺饒命啊…王爺……”項光鼻涕眼淚流了一臉,哆哆嗦嗦地求饒。

黑甲衛未免王爺心煩,一個手刀劈暈了項光,利索地把人拖了出去。

“王爺,馬車備好了。”

“什麽時辰了?”褚霽瞇眼看著那支素簪的紋樣,她似乎很喜歡芙蓉,這簪子雖然素了點,倒也與之相配。

“已是寅時。”

“罷了,回王府。鳴淵你親去看看,若是她已安全歇下,就不必打擾。”

“屬下遵命。”

鳴淵正欲離開,又聽馬車裏傳來聲音,“那支簪子命人修好後送到王府來。”

“是。”王爺對這位雲姑娘還真是嘴硬心軟,若說不在意他可不信,看來往後和這位姑娘相關的事還是要盯緊些。

次日李雲裳回春坊時,春杏並不在屋內。

她坐在八寶桌前,替自己斟了壺茶,也不過前後腳的功夫,就見春杏白著一張臉,失魂落魄地進來了。

看見雲裳倒是一喜,“姑娘,您昨晚去哪兒了,可把奴婢嚇死了。”她在屋子裏守了一晚上,眼圈都青了。

覆又愁雲慘淡、欲言又止的模樣。

“說來話長,不過好在無事,你這幅樣子是怎麽了?”

春杏聲音打著哆嗦,輕聲說,“項光......死了,屍體被高懸於肅章門外,其家眷哭號不止、暈厥在地,也不知是何人所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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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二寶寶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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