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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拂曉之路(十一) 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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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拂曉之路(十一) 地宮

崖邊修道院……也就是周祈初來普路托時被關押的地方。

原來那裏和靈薄獄是相連的, 怪不得兩個地方有很多相似之處。不過,這是不是也說明,當時他們三個根本不需要大費周章跑到虛界尋找“幻夢的眼瞳”, 直接從地宮就能回到普路托。

……

周祈感覺自己真的成了穿著銀鞋子到處跑的多蘿西。

“靈薄獄?”

帕爾瓦納湊過來, 看到了信上的內容。

“夾在普路托和地獄之間的一座監牢, 我就是從那裏回來的。”

周祈一邊和他解釋,一邊把信紙翻了個面,但背面什麽都沒有,諾登斯真的就只寫了一句話。

靈薄獄有我需要的東西……周祈思考著這句話的含義, 他現在需要什麽?把虛無和灰域從自己腦子裏趕出去, 或者是找到晉升下一階的儀式。前者是無解的難題, 所以只能是後者。

晉升儀式……他回憶著在靈薄獄時的經歷, 那裏有人類第一位煉金術士、命運之槍的鑄造者, 海姆沃斯, 以及對方制作的一大堆晶體人,而他們顯然不會和晉升儀式有關,除此之外, 就只剩下那個古怪的地宮。

周祈還記得他曾經在那裏見到過一塊刻有文字的石板,上面記載的東西似乎與幻夢有關, 諾登斯指的會是它嗎?

提到石板, 他又聯想到另外一件事,被困在灰域的時候, 他以幻夢的視角走過了一段漫長的時光,在那段回憶中,幻夢臨死前將輝光分裂為三份,一份是象征世界意志的冠冕,也就是輝冕, 一份是幻夢的界權,後面被西奧多鑄造成為星蟲,而最後一份則是祂對未來的啟示。

這個所謂的“啟示”,會不會就是那塊石板?

他把這個想法告訴帕爾瓦納,對方思考了一下,然後開口道,“去看看就知道了。你說的那個海姆沃斯,他是什麽位階的存在?”

“他……”周祈用手托著下巴,“九階之上,支配者之下,而且他還是一位煉金術士,我沒有和他正面交過手,如果算上他的造物,海姆沃斯的整體實力絕對比苦海要強很多。”

煉金術士擅長發明和創造,比起正常的秘術師,他們往往缺少正面博弈的手段,但海姆沃斯手底下有一整個會學習進化的晶體人軍團。

時間過去了這麽久,當初他陰差陽錯搞出來的“Bug”應該已經被解決了……

“我們只能悄悄潛入。”他說,“用輝冕的力量或許可以把海姆沃斯暫時拉進我的幻夢當中,時間不長,但足夠用了。”

帕爾瓦納的靈性直覺告訴他,這個方法不太保險,但他也確實想不到更好的主意,猶豫著點了點頭。

周祈最擅長的就是從帕爾瓦納沒什麽區別的表情中解讀出不同的情緒,一眼就看出對方心裏正在想什麽。他用手指撓了撓帕爾瓦納的下巴,“沒關系,有輝冕在,我們很難遇上意外。”

“好吧……”帕爾瓦納看著他,“那我們什麽時候出發?”

“現在。”

“現在?”

周祈“嗯”了一聲,“夜長夢多,詩社絕對還會有新的陰謀,我能做的就是盡快晉升,見招拆招。”

帕爾瓦納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沒再多說什麽,站直身體,用【幻夢的眼瞳】快速鎖定修道院的位置,然後開啟門扉,和周祈一塊走入門內。

-

時隔多年再回到最初相遇的地方,兩個人心裏都是百感交集。

除了被炸開一個大洞的地面,修道院中的所有布置都和他們當初離開時完全一致,他們沿著走廊前行,周祈見到了曾經關押過自己的“牢房”,甚至還能認出地上的白骨是當初被他和帕爾瓦納殺死的修士。

“我有一個問題。”

他沒有停下腳步,只是捏了捏帕爾瓦納的手掌,提醒對方聽自己說話,“那個時候,為什麽願意相信我?”

“……”帕爾瓦納垂下眼睛,思考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不知道,可能是直覺吧。”

“直覺?”周祈笑了一下,“其實是因為你覺得我很像另一個人吧 ?”

“另一個人?”帕爾瓦納皺眉,“什麽另一個人?”

“就是……”周祈同樣露出困惑的表情,“你小時候不是遇到過一個長得和我很像的人嗎?”

游戲裏提到過那個人,周祈也在帕爾瓦納的記憶中看到過關於對方的回憶,雖然那段回憶並不美好,甚至是帕爾瓦納親手殺了對方。

“小時候?”帕爾瓦納停下腳步,“我從來沒有遇到過和你長得很像的人,而且,你是我遇到過第一個東方面孔的男人。”

啊?

周祈眨了眨眼,“那……”

那我在你記憶裏看到是什麽?

帕爾瓦納的表情變得有些嚴肅,“真的沒有,我發誓。我不是覺得你像任何人才願意幫你,就只是直覺,是冥冥中的命運告訴我,我不能讓你從我的身邊離開。”

他的語氣帶著很明顯的……“委屈”,好像是覺得自己的真心被錯誤地解讀了,周祈急忙握住他的手,“啊,我沒有別的意思,你別生氣啊……”

“我沒有生氣。”帕爾瓦納反握住他的手掌,認真地望著他的眼睛,“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對你的所有感情,從始至終就只有你和我,和其他任何人都沒有關系。”

“而且周祈,可能對別人來說,你有著不同的身份,有時候是K,有時候曜日,甚至還有我沒發現的,但是……你知道的吧,在我這裏,你從來只有一個名字,一個身份,我喜歡的人也只有一個,那就是周祈,只有這個名字才是我真正愛的人。”

他突如其來的剖白讓周祈楞了一下,幾秒鐘之後才反應過來,露出一個笑容,“我知道啊,我一直都知道。”

帕爾瓦納伸手抱住他,貼在他耳邊小聲說,“在你之前,我沒有遇到過別人,所以我一直覺得,我丟失了十幾年的好運都是拿來遇到你了。”

“怎麽突然多愁善感起來了?”周祈笑著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難道是觸景生情了嗎?”

帕爾瓦納擡起頭,“你不喜歡聽我說這些話?”

“怎麽可能,我巴不得你天天說。”

再沒有什麽能比聽到愛人的心聲更讓周祈觸動的事,他甚至都想用“一瞬的追憶”將帕爾瓦納每次在他面前吐露心聲的時刻都記錄下來,留著慢慢回味。

“我確實每天都有在說。”青年板著臉,用那種帶著委屈的眼神看他,“但是你沒有。”

“什麽啊?”

“我愛你。”帕爾瓦納說,“我每天都會對你說,但是你只會說‘我也是’,而不是‘我也愛你’。”

周祈睜大眼睛,“這不是一個意思嗎?”

“不是。”帕爾瓦納的眼神變得更加委屈,“絕對不是。”

“啊好吧好吧。”周祈知道自己絕對無法在這個話題上戰勝對方,直接繳械投降,“我以後會改的,真的,我發誓。”

即使這樣保證,帕爾瓦納也沒有輕易相信他,而是丟下一句,“你最好能記住你說過的話,不然……”

他轉過身,繼續往地宮的方向走,周祈被他沒說出口的後半句話勾起好奇心,追上去,問道,“不然什麽?”

帕爾瓦納輕輕哼了一聲,“不然我會用我的方法讓你記住。”

……

周祈縮了縮脖子,直覺告訴他,這個“方法”十分危險。

-

兩人從炸開的洞口跳下,進入地宮的範圍,周祈記得自己曾短暫地進入過這裏,還差點被裏面的異種一口吞了。

後面伊甸用暴力的方式開啟地宮,異種跑了出來,還引發了規模不小的災難,現在的地宮空無一人,沒有任何活物,只剩下陰森的薄霧在其中彌漫。

他們直奔主墓室,找到那口緊閉的石棺。

周祈用靈知推開棺蓋,裏面空無一物,環繞在四周的石棺表面銘刻著密密麻麻的覆雜符號,帕爾瓦納上前仔細觀察,並很快得出結論,“是紫色準則的法陣,陣法連接著兩個不同的空間,彼此之間可以互相傳送。”

嗯……周祈托著下巴,看來當初諾登斯挖了他的“墳墓”,就是把他的屍體送到了這裏。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這也算是故地重游了。

“我們該怎麽做?”周祈詢問道,“難道要一起躺進去嗎?”

帕爾瓦納思索片刻,點了點頭,“應該是這樣的。”

……

這算什麽,合葬嗎?

周祈在心裏吐槽了一句,但還是動作麻利地躺進石棺中,帕爾瓦納緊隨其後,在他身邊躺下,甚至還要用手抱著他。

周祈覺得他們現在的樣子多少有點不吉利,可轉念一想,如果死了能和帕爾瓦納埋在一起,對他來說其實算是一種祝福。

於是他欣然接受,控制著石棺緩緩合攏。

帕爾瓦納用【幻夢的眼瞳】激活環繞在周圍的符號,刺眼的紫光像海水一樣將他們淹沒。

大概一分鐘過後,石棺自行打開,灰域的味道鉆進周祈的鼻腔,他睜開眼睛,坐直身體,石棺之外的空間沒有發生什麽變化,只是氣息明顯不同,彌漫在墓室中的霧氣也變得更加濃郁。

“這裏就是靈薄獄?”

帕爾瓦納也坐了起來,“怎麽感覺兩座地宮是一樣的?”

周祈第一時間使用【幻夢】,將整個靈薄獄都拉進他編織的夢境當中。

確認海姆沃斯也被囊括其中,他才放心地走出石棺,開始回想之前的經歷,想記起前往石板的道路。

“應該是這邊……”

周祈自顧自往前,走出墓室一段距離之後,他突然註意到身後的人沒有跟過來。

“帕爾瓦納?”

他回過頭,發現那人站在被霧氣籠罩的環形走道中,專註地凝望著某個方向,表情嚴肅又認真。

“怎麽了?”他走過去,在青年的眼前打了個響指。

帕爾瓦納的“靈魂”沒有被響指召喚回來,依舊出神地望著迷霧中的某個方向,“我感覺……我好像來過這裏。”

“你來過這裏?”

周祈楞了一下,隨即湧起質疑的情緒。靈薄獄是無法被殺死的人才會來的地方,帕爾瓦納一直好端端地活在普路托,他怎麽可能來過這裏?

“那個地方。”帕爾瓦納擡起胳膊,指向遠處,“我們能去那裏看看嗎?”

和石板所在的地方是相反的……

周祈估算了一下時間,他無法保證海姆沃斯什麽時候會從夢境中醒來,按照原本的計劃,他們不應該將精力浪費在別的地方,但……

“走。”

周祈調轉方向,朝帕爾瓦納手指的方向前進。

走道中的霧氣越來越濃,甚至開始凝結出水珠,周祈的頭發都被打濕,貼在額頭上。

他們的速度很快,半分鐘之後,狹窄的過道走至盡頭,一間沒有門的墓室出現在兩人眼前。

周祈開啟靈視,竟然看到門洞中飄出無數灰燼狀態的光點。

腐敗?

他集中精神,和帕爾瓦納一起進入墓室,剛走進去,兩人的呼吸同時出現滯凝。

整個墓室的空間無比曠闊,簡直像一片小型山谷,最中央生長著一棵虛幻的參天巨樹,灰燼一般的光點從樹根和樹冠的位置彌漫而出,充斥在墓室的所有角落。

巨樹的中央位置斷開一道豁口,形成天然的平臺,站在周祈和帕爾瓦納的位置,恰好可以看見平臺上躺著兩個人。

那兩個人身上都穿著華麗的服飾,一黑一白,白色長袍的男人仰面躺在茂盛的花草中,雙眼緊閉,面色如常,看起來甚至像個活人,而在他身邊,另一個留著黑色長卷發的男人側身環抱著他,幾乎像蛇一樣纏在他身上,他同樣雙眼緊閉,胸膛沒有任何起伏。

周祈睜大眼睛,用不可思議地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場景,他對巨樹之上的兩人都無比熟悉,在他們當中,一個是普路托最初的輝光,另一個是虛界的支配者。

他們……怎麽會葬在同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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