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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鑄光時代(二十六) 新的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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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章 鑄光時代(二十六) 新的集會……

銀貝殼街。

塵封的街區時隔數年終於再次迎回了它的主人, 踏入大門的那一刻,周祈突然想到一個嚴肅的問題。

按照普路托的時間線,距離他第一次進入銀貝殼街已經過去了差不多九年, 那豈不是意味著他和西奧多的約定只剩下一年的時間?

雖然海因裏希猜測, 西奧多要他殺的人並不是“海因裏希”, 但周祈覺得還是有必要向那位先生確認一下。

他只知道西奧多還有一絲魂質殘留在銀貝殼街,卻不知道該怎麽“請”他出來。

“我見到海因裏希先生了, 你們之間似乎有些誤會, 不如您現在出來, 我們詳細聊聊……”

銀貝殼街上空的雲緩緩浮動, 周祈覺得, 如果換到動畫片裏,現在他的頭頂就應該飛過一只吐出省略號的烏鴉。

沒聽到?還是不願意出來?

唉,還是等海因裏希先生回來之後, 請他過來試試,如果是他的話, 西奧多應該願意出來。

“一大早的, 你在喊什麽?”

瓦沙克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周祈轉身, 果然看到惡靈化身的黑色獵犬朝自己這邊踱步而來。

“好久不見,瓦沙克。”

“也不算太久吧。”

瓦沙克用後爪撓了撓自己的耳朵,“我和你們人類對時間的感知不一樣,這段時間對我來說就像是睡了一覺。”

“不過呢……”惡靈話鋒一轉,“我還是很高興看到你回來, 雖然這也意味著你會帶著那些吵鬧的人類每天來打擾本王子休息。”

在虛界見過曾經的瓦沙克之後,周祈感覺現在的瓦沙克雖然也很“無賴”,但真的比它年輕時成熟了很多。

周祈對著他露出一個不太明顯的笑容,“我以為你會先讓我放你出去透透氣。”

“不。”瓦沙克搖頭,“我一點都不想出去,腐敗的法則已經降臨,如果我現在出去,阿芙頌那個家夥一定很快就會找到我……”

一提到阿芙頌,惡靈那張虛幻的臉龐立刻低沈下去。

原來你是因為害怕阿芙頌啊……

周祈在心裏默默吐槽了一句,開口道,“好吧,我以為你們都是虛界的生物,曾經還住在同一座宮殿……”

說到一半,他意識到不對,急忙停下,可瓦沙克還是朝他投來“狐疑”的目光:“你怎麽知道我和她住在同一座宮殿?”

“哈哈……”

周祈試圖用笑聲遮掩過去,卻被瓦沙克瘋狂追問。

“你這個可惡的人類是不是背著我做什麽褻瀆本王子尊嚴的事了?”

……

一直到黃金拂曉的成員陸續到來,瓦沙克不喜歡出現在人多的地方,準備縮回它的小角落。

“還有一件事。”

瓦沙克回過頭,變得正經起來,“死而覆生這種事我只在支配者身上見到過,並且祂們的覆生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可你連聖者都不是,現在卻能毫發無傷地回來,我覺得有些不對勁。”

周祈眸光一沈,瓦沙克說的這個問題他不是沒有思考過,只是當時他面臨的最大難題是如何回到普路托,既然現在已經回來了,那這個問題就可以重新拿上臺面。

諾登斯嗎?

這是他心裏第一個出現的名字。

一直到現在,周祈都不知道這個“諾登斯導演”究竟是什麽人,躲藏在什麽地方。

不管怎麽樣,必須把這個人給揪出啊……

“餵。”

瓦沙克的聲音打斷了周祈的思緒,“我的力量找回來了,下次再遇到那種緊急的情況,記得叫我出來,……別再像個傻子一樣,自己一個人去面對了。”

周祈顯然沒有想到瓦沙克的狗嘴裏還能說出這樣的“好話”,他先是一楞,剛要說聲表示感謝的話,惡靈身形一閃,消失得無影無蹤。

-

周祈回到主建築時,黃金拂曉的成員們都已經到齊。

這片空間早就被他改造成活動中心,成員們分別站在不同的地方等待他。

帕爾瓦納坐在屬於他的位置上,手邊什麽也沒有,就只是安安靜靜地坐著,他第一個註意周祈的到來,幾乎是在周祈踏入主建築的同一時刻就回過頭去看他。

而在帕爾瓦納的對面,一位年輕的黑發女士坐在長桌靠近末尾的位置,周祈進來的時候,她正低著頭,手中握著一支鋼筆,正在筆記本上奮筆疾書。

聽到腳步聲,她擡起頭,露出一張覆蓋著輕微斑紋的臉龐。

那天科林告訴他,“天琴”小姐在弦月先生的建議下創辦了一份爵士樂領域的刊物,名字叫做《希望之聲》。

最開始的時候,李藍每天都輾轉於各種餐館、酒吧,觀看在那些地方進行商業演出的爵士樂隊,再為他們撰寫樂評。

後面她拿到拂曉電臺的數據,根據電臺記錄的每首樂曲播放和點播次數,又在雜志上加入了每月公布一次的排行榜。

一來二去,《希望之聲》受到的關註越來越多,有更多的人通過這本價格低廉的雜志接觸到了爵士樂曲,可以說,爵士樂在南奧珀的風靡離不開這本雜志的功勞。

在她邊上,夏洛特也已經入座,此前周祈已經見過這位女士,也對她這些年來的努力做出了肯定。

判斷一位領袖是否稱職,只需要去看他建設的城市,而就在昨天,周祈已經親眼見證了弗洛利加現今的繁華。

長桌前方,李青和哈裏·戴維森一起站在書架旁邊,前者手裏拿著本書,眼睛卻完全沒在書本之上,而後者則是以一種“張牙舞爪”的姿態和他交談,兩人似乎正在展開一場激烈的“辯論”,連周祈進門都沒註意到。

所有成員當中,哈裏這些年的經歷是最讓周祈驚訝的一個,不是說他的變化有多大,而是有些不符合周祈對他的印象。

他一直以為哈裏屬於那種喜歡花天酒地的富家公子哥,沒想到,在安妮女皇譴責新王篡逆皇權的公告發布之後,哈裏幾乎是連夜帶著他的家人搬來了弗洛利加。

周祈不知道他是真的出於信仰,還是看上了彼時百廢待興的南大陸所表現出的市場價值,這些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確實在南北對立的這些年為整個南部聯盟貢獻了許多。

長桌後方,來自帕納姆精英的勞爾倚靠在墻角,他今天倒是沒有拿他的筆記本演算某道數學問題,而是換成了一個銀質的酒壺,時不時拿起來往喉嚨裏灌兩口。

科林和昆塔站在離他不遠處,兩人原本抱著胳膊互相交談著,看到周祈進來之後便不再說話。

再往後走,艾倫剛一進來就瘋了一樣撲向主建築內的煉金工作臺,好像是對待闊別已久的愛人,迫不及待地去觸摸上面擺放的玻璃器皿。

他現在才是真正的大人物,據說聯盟軍使用的都是他制造的武器,甚至連科林那艘可以在灰域中航行的“黎明號”都是艾倫造出來的。

以他現在的水平,給海因裏希造條胳膊簡直是小菜一碟。

這些年基裏安仍舊在異調局“臥底”,甚至還在搭檔的帶動下成為了一名優秀的凈化獵人。

當然,他的“間諜”工作也做得很好,帕爾瓦納他們關於北方的消息幾乎都是從他那裏聽來的。

看到周祈真的出現,基裏安先是楞了一下,雙眼中出現不可思議的情緒,緊接著這些情緒又都變成了激動,周祈甚 至覺得他下一秒可能就要哭出來了。

“曜日大人……”

他有些呆滯地喊了一聲,而其他人也在他之後跟著進行問候。

一時間,“曜日大人”這幾個字在空間中此起彼伏。

除了帕爾瓦納之外,他們每個人臉上都掛著相似的表情,哪怕其中有些人已經提前見過他。

帕爾瓦納……

周祈很清楚,黃金拂曉沒有在他死後變成一般分崩離析的散沙,都是帕爾瓦納在竭力維持,是他把安妮平安帶來弗洛利加,又代替周祈曾經的職責,成為代行女皇權力的人。

黃金拂曉每一個成員的變化,身後都有他的影子,城市的繁榮也浸透著他的心血,甚至連風靡世界的爵士樂也是經由他才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可這其中的艱辛,帕爾瓦納不願意告訴他,他也答應了不再去問,可是他又怎麽可能真的不在乎……

周祈收斂思緒,朝著眾人頷首,輕輕“嗯”了一聲,“都坐吧。”

他在長桌的最前方落坐,然後擡頭,視線掃過每個成員的臉龐,“我很高興看到各位仍然堅持著最初的信仰,並且堅定地行走在屬於你們的道路上。”

成員們的樣貌或是氣質都發生了或多或少的變化,看著他們朝自己投來帶有“激動”和“尊敬”的目光,周祈同樣心潮澎湃。

在經歷了漫長又痛苦的死亡之後,他從地獄歸來,發現自己的追隨者們仍在以他們自己的方式頑強且認真地經營生活、甚至是建設世界。

周祈在心裏想,也許他從不孤單。

“今天召集大家過來,並不是有緊急的任務要你們去完成,只想是正式地告訴各位。”

他說,“我回來了。”

聽到他沈穩有力的聲音,基裏安剛剛平覆下來的心情又一次激蕩起來,他甚至感覺到一股暖意包裹住自己的心臟,像是漂泊了很久之後終於又一次腳踏實地,踏上了曾經的港灣。

想到這裏,基裏安感覺自己眼眶都是酸的,他悄悄觀察長桌周圍的其他人,發現所有人的神態都很正常,連那兩個小姑娘都沒有哭。

基裏安頓時感覺非常丟人,他急忙擡起手背,想要擦掉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可就在這個時候,他突然感覺一道極具壓迫感的視線落在自己臉上。

“南十字先生,你單獨留下。”

啊?

基裏安呆滯地眨了眨眼,意識到曜日說了什麽之後,他剛剛還在感動的心瞬間變得暴躁起來。

可惡的家夥,我到底為什麽會因為他而流眼淚啊!

他不知道曜日究竟要找他單獨聊什麽,只能忐忑不安地等待著集會結束。

差不多一個小時之後,曜日終於逐個問候完每一名成員的近況,並宣布集會結束,偌大的空間中只剩下曜日、弦月還有基裏安自己。

他緊張到手心冒汗,不停在自己的褲子上來回擦拭。

“基裏安。”

聽曜日叫回了自己的本名,基裏安頓時更加緊張。

“我聽說,你和丹尼爾的關系好像變得親近了許多。”

基裏安的心猛地跳動了一下,雙手緊緊握成拳頭,“啊……是還可以,但是也不算太親近吧,哈哈……”

周祈微微勾起嘴角,“是嗎?可我聽說,你們現在不僅是搭檔,在異調局同進同出,甚至還住在同一棟公寓裏。”

因為那棟公寓的租金便宜啊!

基裏安在心裏悄悄地喊了一聲。

他剛要開口為自己解釋,又聽見那個暴君開口,“別緊張,基裏安,我只是想問問你,我們的丹尼爾先生為什麽會出現在灰域。”

基裏安的表情出現了十分精彩的變化,他張了張嘴,“……最近異調局收到了很多消息,說曜日大人您其實沒有死亡,而是在灰域當中,他是去找您的。”

這個答案周祈之前就已經知道了,但他知道這不是丹尼爾最終的目的。

“還有嗎?”

基裏安撓了撓自己的頭發,“還有……灰域的那座島嶼是初光時代支配者們的戰場,據說有許多遺留下來的聖奇物,異調局也不想放過那些物品,所以就派出了丹尼爾他們。”

“沒有了嗎?”

基裏安猶豫著點頭,“沒有了。”

周祈看著他的眼睛,從中看到了躲閃和心虛,但他並沒有戳破,反而輕輕點頭。

“你可以回去了。”

-

“他隱瞞了一些東西。”

帕爾瓦納和周祈手牽手離開銀貝殼街,重新回到紅楓街公寓的臥室。

“我知道。”周祈說,“我了解基裏安,重要的事他不會隱瞞,所以沒必要逼他說。”

“好吧。”

帕爾瓦納伸手圈住他的腰,在他的嘴唇上啄了一下,“剛剛那位海因裏希先生給德裏克公館打去了電話,說明天想和你見一面。”

海因裏希先生?這麽快就回來了啊。

周祈靠在窗臺上,一邊想著事,一邊和帕爾瓦納接吻,他非常確信自己又聞到了那陣比櫻桃果醬還要甜的味道,於是他忍不住咬了對面那人的舌頭一下。

“我現在感覺好像每天都泡在甜酒裏。”他說。

帕爾瓦納把手伸進他的外套裏,像彈鋼琴一樣撫摸他的後背,“不喜歡嗎?”

“喜歡。”周祈笑著回答,“喜歡得要死。”

帕爾瓦納用力吮了一下他的舌尖,然後和他分開,瞇著眼睛看他,“你知道嗎?我以前就特別討厭你和我接吻的時候一直笑。”

周祈楞了一下,“為什麽?”

他把手往周祈腿上摸,“因為那會讓我非常想要……”

帕爾瓦納的話還沒有說完,臥室的門毫無征兆地被人叩響。

一個男人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兩位,可以先出來聊會兒天嗎?我已經等你們很久了。”

周祈睜大眼睛,然後和帕爾瓦納對視,在對方眼中也看到了一閃而過的驚訝。

房子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而且他們竟然對此毫無知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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