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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鑄光時代(五) 蠕蟲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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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章 鑄光時代(五) 蠕蟲病毒

靈薄獄中的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到這裏來的人全部都是超脫了凡人之身的“大人物”, 所以海姆沃斯連“吃飯”之類的環節都沒有設置。

唯一的活動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一個人從籠子裏被抓出,丟到上方的石臺上,和黑色晶體人對練。

作為珍貴的實驗材料, 周祈唯一的外出活動也被海姆沃斯剝奪。

而海因裏希似乎也和他一樣是死老頭兒的重點關照對象, 他們的籠子裏只有小卷毛會被抓出去打擂臺。

“你為什麽不會被抓出去?”

周祈忍不住問他。

“啊。”

海因裏希原本在閉眼冥想, 聽到周祈的聲音之後,他睜開一只眼睛,“我之前砍壞了幾個假人,然後老頭兒就不讓我出去了, 小氣的很。”

……

周祈抿了抿嘴, 怎麽他遇到的每一個劍士都這麽“暴力”?

鐵籠又一次自行旋轉, 將他們帶到洞穴的門口, 晶體守衛打開門, 和上次一樣, 準備帶著周祈去海姆沃斯的工作室。

周祈從地上站起來,和海因裏希對視了一眼之後,面無表情地走向甬道, 並在心裏開始默默地計數。

1、2、3、4……

他盯著晶體守衛的背影,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呼吸, 一道一道斑斕色彩的文字在他的眼前浮現。

【敕印符號一】

【敕印符號二】

【敕印符號三】

……

在前進的時候, 晶體人雙腿上代表行走的符號會亮起,站立、轉向、叩門……, 它的一切行為都是由敕印符號控制的。

有點像是代碼……

周祈在心中默默分析,計數的同時,他試著用靈知對守衛身上這些密密麻麻的符號進行【解構】。

星蟲隔著一條甬道的距離給予他反饋:只要他願意,一個念頭就可以將那些符號全部覆寫。

如果說晶體人是由“代碼”組成的“程序”,那麽星蟲的覆寫相當於一種“蠕蟲病毒”, 能直接對程序造成徹底的破壞。

周祈沒有草率地付諸行動,海姆沃斯這種級別的煉金術士,一定對自己的造物有著絕對的掌控權,說不定他前一秒覆寫敕印,海姆沃斯那邊就能立刻覺察到。

按照海因裏希的說法,死老頭兒是正兒八經的大煉金術士,支配者之下、九階之上的存在,雖然靈薄獄裏的都是活死人,但周祈相信海姆沃斯有讓他們生不如死的辦法。

思考之間,他們來到工作室之外,而周祈的計數也來到200。

守衛叩門,海姆沃斯平靜的聲音傳入耳中。

“進來。”

雕刻著繁覆花紋的大門向外打開,周祈第一眼便看見了躺椅上嶄新的晶體人,而就是這一眼,他被嚇得瞳孔緊縮。

躺椅上的晶體人竟然擁有和他一模一樣的五官輪廓!

如果不是那玩意兒是由晶體構成,整體看起來像一塊大號的半透明黑色玻璃,周祈恐怕會直接將它認成自己。

想到上次離開前被海姆沃斯剪下的那一小撮頭發,周祈感覺額頭上的冷汗都要冒出來了。

海姆沃斯真的通過那些頭發“克隆”了一個自己!

看著躺椅上的“覆制體”,周祈心裏有些別扭。

海姆沃斯顯然是剛剛將它造出來,玻璃一樣的身軀十分光滑,還沒有來得及銘刻敕印符號。

煉金術士的臉上依舊架著那副能“掃描”一些信息的眼鏡,他使用靈知操縱著刻刀,尖銳的刀尖上下飛舞,快速地在覆制體身上課下第一個符號。

星蟲不知道被海姆沃斯藏到了哪裏,但並不影響周祈悄悄用【通曉】觀察那個符號。

從輪廓上看,那個符號看起來有點像錘子,再仔細看一下,又像是“海姆沃斯”這個名字變形過後的簽名。

星蟲在這時提醒他,同樣的符號在其餘的晶體人身上也有。

相當於房子的地基嗎?

周祈一邊在心裏猜測著,從踏入甬道開始的計數也在此刻接近三百。

297、298、299……

海因裏希哥,該動手了。

數到三百的那一刻,洞穴之外爆發出一聲巨響,工作室內那幾排擺放著物品的櫃架也開始瘋狂搖晃,甚至有一些玻璃器皿從上面摔了下來,清脆的破碎聲此起彼伏。

海姆沃斯的靈知立即鎖定了巨響的來源,洞穴之外,金發男人用秘術破壞了鐵籠,沖上平臺,用靈知凝成的巨劍對著靈薄獄的天空進行劈砍。

“海因裏希…”

他咬緊後槽牙,接著摘下眼鏡,瞥了周祈一眼,“站在這裏別動。”

煉金術士召喚出一根特殊材料制成的繩索,從其上判斷應該是禁錮類的高階奇物。

他用繩索將周祈團團纏繞,這才走出工作間,快步前往平臺,阻止那個突然發瘋開始攻擊靈薄獄的金發瘋子。

密閉的空間中只剩下周祈和他的覆制體。

他沒有絲毫猶豫,目光鎖定覆制體額頭上的符號,【解析】判定成功,星蟲瞬間將符號覆寫。

與此同時,周祈獲得了覆制體的全部感官和體驗,就像以前他分裂星蟲寄生魘獸時的感覺一樣。

周祈覺得十分奇妙,魘獸是血肉之軀,能夠承載另一份魂質,但晶體人是煉金術的造物,星蟲和它之間並沒有直接的聯系,僅僅靠一個符號就建立了聯系。

頭頂的平臺上,海姆沃斯憑空出現,一座黑色的牢籠砸下,腳下由符文組成的法陣禁錮住他的靈知,強行將海因裏希圈定在原地。

而在牢籠之外,黑色的晶體人已經倒了一地,大部分都是手腳斷裂,有些甚至被直接砍成了兩半。

看到這樣的場景,海姆沃斯原本沒什麽表情的臉龐變得有些猙獰,“為什麽?”

金發男人背對著他,腰背挺闊、姿態囂張,黑色的短袍連衣角都沒有被碰到。

聽到質問,他發出一聲輕輕的嗤笑,“因為不爽啊,老東西。”

“你要發洩情緒,沒必要拿我們腳下踩著的土地出氣。”

海姆沃斯說,“我覺得這裏的每個人都應該清楚,是我收留了你們,就算不心懷感激,也不應該破壞它。你也是煉金術士,應該能明白自己的心血遭到破壞時會有多麽的痛苦。”

平臺下方、被海因裏希破壞的鐵籠燃起一道明亮的火焰,黑色的籠子瞬間氣化,接著,海姆沃斯控制新的鐵籠緩緩升起,連籠子帶人重新懸掛至旋轉裝置的空位。

做完這些,他又開始清理平臺上那些碎裂的晶體人,像個超大號吸塵器一樣,將晶體人的身軀吸附至自己身邊,然後將它們統一收納到洞穴中的某個房間。

靈薄獄的天空也被海因裏希砍出一道細微的裂隙,海姆沃斯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他再也沒有心情進行第二輪測試,命令守衛將周祈重新送回鐵籠,自己去修補發狂劍士給靈薄獄造成的損失。

-

“怎麽樣?”

回到鐵籠之後,海因裏希第一時間投來關切的目光。

周祈盤腿坐下,用靈知和籠子裏的室友交流,“得手了,海姆沃斯的註意力都在損壞的晶體人和天空的裂縫上,沒有發現我‘覆寫’了其中一個的敕印。”

“它現在在什麽地方?”

周祈試著連接到覆制體的感官,視野變得明亮起來,他看到明亮的燭光以及一張木質的書桌。

“好像是書房。”

他控制著覆制體走下小臺階,看到一大堆散落在地板上的書籍,以及一排嵌進墻壁中的書架。

就在這時,已經被覆寫的符號接收到了一條來自海姆沃斯的指令:

【整理書房】

看來是真的沒有發現覆制體已經被我“奪舍”了。

周祈暗自慶幸,又猜測著可能是覆制體的敕印還沒有完成,能做的事有限,所以海姆沃斯分配給它最輕松的任務。

他走到那些散落的書記旁邊,一本一本撿起來,從上到下擺放。

整理到一半,周祈無意間掃到其中一本書的內容:

“年輕的大秘術師對婚約對象的悲慘遭遇一無所知,仍在郊外陪伴著他的心中承認的那位伴侶……”

這不是昨天記錄下來的狗血愛情故事嗎?

他往前翻了幾頁,上面書寫的內容和他口述的故事分毫不差。

周祈盯著書頁上標準的普路托文字,突然對上面的筆跡產生了一種熟悉的感覺。

如果不是他的認知遭到了篡改,那麽周祈幾乎可以肯定,當初他在修道院的地下室看到的狗血愛情故事“原件”和這本昨天新鮮出爐的手寫測試記錄擁有著一模一樣的筆跡。

周祈鬼使神差地擡起頭,視線落在整理了一半的書架上,他有一點輕微的強迫癥,所有東西都喜歡按照顏色進行分類,所以剛剛他是按照書脊的顏色,從暖色調開始擺放。

嵌進墻壁的書架,按照書脊顏色擺放的書本,狗血愛情故事……

這不就是當初他在伊甸的那座修道院裏呆過的書房嗎?

周祈環顧一圈,秘術師的記憶依賴的是對靈的感知,覆制體的敕印還沒有完成,當然感知不到靈,所以他沒有第一時間認出這裏。

這是怎麽回事?

為什麽靈薄獄會有一個和普路托一模一樣的地方?

正想著,海因裏希的聲音打斷他的思考。

“周?”

周祈的本體回過神來,看向兩位室友,依舊用靈知進行交流,“那邊遇到點小麻煩,已經解決了,你們剛剛在說什麽?”

小卷毛抿了抿嘴,“你嘗試在腦海中想象一句話,或者是一段旋律,只要是能承載信息的媒介都可以。”

周祈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

“準備好媒介之後,將你真正要傳達的內容通過這個符號轉化為靈,接著你需要在精神領域中想象一個符號,並將轉化過後的靈和那個符號關聯起來。”

三人之間使用靈知進行交流,小卷毛可以直接將秘術符號傳達至周祈的腦海中,而星蟲的【解析】也會快速將 其覆寫,避免他人的秘術符號影響到周祈的心智。

他按照小卷毛所說,完成了語言和靈以及符號之間的轉化。

“可以了。”他說。

“很好。”小卷毛輕輕誇讚了一句,“現在你可以想辦法去傳播準備好的媒介,所有接觸過它的人都會被汙染認知。”

說完,他又補充了一句,“當然,別說給我倆聽。”

周祈重新閉上眼睛,切換回覆制體的視角。

他快速整理好剩下的一半書籍,然後轉動門把手,裝出機械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出書房。

門外果然是和記憶中一樣的休息室,周祈清楚地記得,他以前差點在門口那裏被帕爾瓦納一刀割斷喉嚨。

休息室沒有晶體人,他接著向外走去。

黑暗的甬道中,一個剛剛被修補好斷肢的晶體人迎面走來,代表著“行走”的敕印符號亮著橙紅色的光芒。

周祈控制著覆制體向它的方向走去,在擦肩而過之時,他輕輕開口。

“生存還是毀滅,這是一個值得考慮的問題。”【註】

作者有話說:【註:出自莎士比亞《哈姆雷特》】

海哥也是一個拆家狂魔[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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