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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咆哮蘭都(八十八) 劇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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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咆哮蘭都(八十八) 劇本(上)……

聽到他哽咽的低語, 周祈心中有些不是滋味。

他摸了摸帕爾瓦納的頭發,“好了,我這不是在這裏嗎?”

他讓帕爾瓦納看著自己, 溫聲對他說, “我向你保證, 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

帕爾瓦納的眼瞳顫動著,“真的嗎?”

“嗯,是真的。”

周祈擦掉他的眼淚,問他, “你在鏡子裏看到了什麽?”

帕爾瓦納的心緒仍有些恍惚, 但他還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將剛剛看到的頭戴冠冕的男人描述給周祈聽。

“頭戴冠冕的男人?”

帕爾瓦納點頭, “我們擁有一些相似的特征, 所以我懷疑我看到的人是腐敗君王。”

腐敗君王……

周祈仔細思考著這些零碎的線索, 他自己沒有在前三面鏡子裏看到任何東西,但帕爾瓦納說,他在第一面鏡子裏就看到了疑似腐敗君王的男人。

自己和帕爾瓦納最大的區別就是魂質, 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沒有魂質, 只有一團來路不明的星蟲。

那帕爾瓦納為什麽會看到腐敗君王?

周祈知道, 自己進入第五面鏡子的結果是迷失自我,但現在看來, 如果換成帕爾瓦納,說不定會變成另一種結果,比如……

已經死掉的腐敗君王頂替帕爾瓦納的意識活過來。

這個大膽的推測讓周祈驚出一身冷汗,同時也讓他聯想到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詞匯,“贗身”。

對於神血者來說, 血脈就是他們根深蒂固的敕印,而隨著等階的提升,血脈逐漸覆蘇,那當他們攀升到頂點,成為支配者之後會發生什麽?

……

周祈越想越覺得心慌,甚至在心中下定決心,還是不要讓帕爾瓦納完成蝶化了,誰知道他解除血脈的封印之後會發生什麽。

帕爾瓦納的情緒漸漸平覆下來,周祈的註意力來到格裏芬兩兄弟身上,他沒有掌握能直接侵入陌生人精神領域的秘術,也不敢貿然改動兩人身上的敕印,但他們也是神血者,如果之前的推測是真的,兩個人迷失在鏡中世界,說不定會被他們的血源神“奪舍”。

他嘗試在夢巢內部打開銀貝殼街的大門,將黑貓召喚出來,分離一部分的星蟲,留在兩兄弟身邊,時刻註意他們的狀況。

而他自己則是和帕爾瓦納一起,前去夢巢內部尋找諾登斯的線索。

從鏡中世界出來之後,他們已經來到黃金宮殿的內部,但和舉行拍賣會的那座宮殿不同,這裏的道路是混亂的,路面上時不時會有向上的階梯出現,階梯錯綜覆雜,看似向上,實則通向無數個不同的方向。

周祈牽著帕爾瓦納的手向前走了幾步,他們的位置就已經發生了十分顯著的變化,原本應該出現在兩人身後的格裏芬兩兄弟,不知為何竟出現在他們的頭頂。

“這裏的方位好像和現實世界的不一樣。”

周祈一邊說,一邊擡起頭,宮殿的穹頂像是一座可以攀援的山峰,在鏡中世界見到過的書房仍舊高高“懸掛”在他的頭頂,和周圍的山峰、殿宇、灰霧比起來是如此的突兀。

但和鏡中世界不一樣的是,周祈可以清晰地看見,原本空無一物的房間中多了身影。

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的男人出現在書房中,很顯然,他就是剛剛出現在周祈的鏡中世界的那名燕尾服侍者。

他什麽時候逃到書房去的?

侍者面前的壁爐正在燃燒,火光照亮他的背影,周祈看見他正在將自己手中拿著的書本一頁一頁丟進火中焚燒。

“夢巢的人知道我們進來了。”

周祈將書房的位置指給帕爾瓦納看,並推測,“他可能正在焚燒某種‘證據’。”

燕尾服侍者似乎是覺察到周祈的註視,猛地回過頭,露出他長滿紫色眼睛的臉龐。

緊接著,宮殿內部響起一陣“嗡嗡”的聲音,聽起來像是某種昆蟲正在震動翅膀,還沒等兩人反應過來,黃金墻壁的角落鉆出無數只身披黑甲、長著紫色覆眼的蟲子。

周祈對這玩意兒可太熟悉了,每到無光季,它們總是會出現在對生活喪失信心的那些可憐人的精神世界裏,並試圖從他們的頭皮中鉆出來。

蟲子揮舞著翅膀,從四面八方向兩人的位置撲來,周祈帶著帕爾瓦納閃避,但夢巢特殊的空間構造反而讓兩人迎著蟲子和它們向外噴濺的毒液而去。

周祈及時甩出碎星者,殘破的碎片組成一塊盾牌,為他們阻擋毒液的攻擊,帕爾瓦納和他極有默契,在周祈扔劍的那一刻,他立刻調動靈知,由寂滅之火組成的幕簾朝著蟲群襲來的方向“飄”去,燒灼它們的護甲。

周祈趁機收回碎星者,將它重新變成長劍的形狀,緊接著使用【海因裏希橫斬】,將那些著火的蟲子攔腰砍斷。

但情況僅僅是得到了一點緩解,還是有源源不斷地蟲群從黑暗的角落朝他們撲過來。

“不行,我們得趕快到那間書房去,再晚一點,不僅證據會被燕尾服侍者燒完,我們恐怕也會被蟲子燒著吃了。”

周祈嘗試跟隨靈性直覺,帶著帕爾瓦納向某個方向狂奔,但這片空間的規則實在無從捉摸,他們不知道在原地打轉了多久,至少砍死了上百只蟲子,帕爾瓦納的靈知都逐漸耗盡。

“我來試試。”

帕爾瓦納停下腳步,向他發出請求。

周祈正在用【死亡分割線】割斷一批蟲子的身體,聽到帕爾瓦納的聲音,他問,“你有辦法嗎?”

帕爾瓦納閉上眼睛,按照阿芙頌教他的方法,同時結合他在鏡中世界領悟到的東西,使用冥想的方式,在精神領域中一遍一遍描摹著進入閏時的符號。

銀光在眼前劃過,他睜開眼睛,殿宇內部淩亂無序的樓梯果然變得有跡可循。

帕爾瓦納握緊周祈的手,“跟我來。”

他帶著周祈在完整的、向上的階梯上狂奔,但在周祈的視角當中,帕爾瓦納像是牽著他在一個二維平面裏按照圓形的軌跡反覆奔跑。

兩個人就像是正在籠子跑滾輪的倉鼠。

但很快,周祈發現他們和書房之間的距離真的正在縮減。

他徹底將找路的工作交給帕爾瓦納,而自己則是不停使用不同準則的秘術,一邊保護著帕爾瓦納不被蟲子攻擊,一邊把靈知當殺蟲劑用,砍死一批又一批的蟲子。

時間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終於到達書房的正前方。

房間只有兩面墻,燕尾服侍者覺察到兩人的靠近,越發快速地焚燒手中的紙張。

周祈二話沒說,直接讓星蟲切換狀態,像對待墓碑鎮那個喊他“父親”的侍者一樣,用星蟲的爪牙將燕尾服侍者團團纏繞。

侍者的四肢都被周祈控制,他拼了命將手中的書頁全部扔進壁爐當中,周祈一個箭步沖了上去,試圖搶救已經開始燃燒的書頁。

他搶救出十幾張A4紙大小的紙張,一眼就看到上面印刷著密密麻麻的、陌生的文字。

壁爐的火焰並不是普通的火,他沒辦法將它們撲滅,而且周祈發現這些火焰似乎是在直接抹去這些文字的存在,他無法用靈性來記憶它們。

他只能立刻使用【通曉】,嘗試用自己的技能將陌生的文字翻譯成能看懂的普路托語。

【拂曉之路,第一場】

【人物:K、女囚犯、蒂爾·艾弗森,修女帕爾瓦娜,伊甸傳教士】

【地點:廢棄修道院】

【K和女囚犯被傳教士押送入場】

蒂爾·艾弗森(冷冰冰地):開始吧。

女囚犯(被押送至祭壇、掙紮):不、求您放過我!

【傳教士拔刀,割開女囚犯腹部】

女囚犯(劇烈慘叫):啊!

【傳教士拿出■■,放入女囚犯腹中】

女囚犯(再次慘叫):啊!

【女囚犯被吞噬魂質,失去意識】

蒂爾·艾弗森(發號施令):修女,把書拿給她看。

【修女帕爾瓦娜上場,拿出西奧多的筆記】

女囚犯(失去意識):呃……唔……

蒂爾·艾弗森(憤怒地咒罵):沒用的東西!

蒂爾·艾弗森(擺手、嘆氣):殺了吧……

……

這是什麽?

周祈不可置信地看著出現在自己眼前的那一個個斑斕的普路托文字。

他永遠也不會忘記自己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發生了什麽事,而現在,他手裏拿著的這一沓書頁,竟然完整地記錄了他遭遇的一切,並且還是以戲劇劇本的形式!

劇本?

這就是那所謂的二十六個編劇寫出來的劇本?

無法撲滅的火焰將他手裏的紙張完全焚燒幹凈,周祈抖落自己手裏的灰燼,一把攥住燕尾服侍者的衣領,咬著牙問他,“剛剛那是什麽?”

那張滿是眼睛的臉龐看不出任何表情。

“這是你的劇本。”

“劇本是什麽?”周祈問他,“拂曉之路又是什麽?”

“輝光第三次升起的道路。”

回答完這個問題,燕尾服使者的身軀扭曲變形,逐漸變成一團混沌的魂質,主動被星蟲吞噬,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周祈的手都在顫抖,他走到房間的書桌前,想找找還有沒有殘餘的劇本,但桌面上幾乎算是空無一物,只有一個略顯老舊的筆記本。

他翻開筆記,第一頁寫著“劇本討論會議記錄”。

周祈的視野還因為之前在鏡中世界的遭遇而布滿重影,他顫抖著翻開筆記的第一頁。

“第十次劇本討論會議。到場人員:諾登斯導演,編劇組,記錄員1號。”

“會議的開始,諾登斯導演提出質疑,一個月過去,為什麽編劇組還沒有想出讓男主角萊納爾·維瑟佩恩順理成章活下去的方法。”

作者有話說: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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