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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咆哮蘭都(六十七) 耳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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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咆哮蘭都(六十七) 耳環……

回去的路上, 帕爾瓦納一言不發,周祈和他一同坐在計程車的後排,兩個人之間隔著的距離寬闊到可以修建一條運河。

周祈悄悄瞥了他一眼, 帕爾瓦納看著窗外, 幾乎是用背部朝向他。

“小、小帕……”

他咳嗽了兩下, “你餓嗎?要不要去吃個飯?”

帕爾瓦納像是沒聽到一樣,什麽反應都沒有,用沈默拒絕了他的提議。

這下周祈也不好意思說話了,他同樣別過頭, 看著窗外的街景一點一點後退。

一路無話, 計程車在紅樓門前停下, 周祈拿出錢包支付了車費, 並叮囑那位司機, “路上註意安全, 先生。”

司機顯然沒想到會收到乘客的關心,當即露出微笑,“永晝庇佑您, 先生。”

周祈回過頭,帕爾瓦納在他身後安靜地站著, 他穿著黑色的衣服, 臉色蒼白,一雙眼睛折射著“陰森”的綠光, 再結合不遠處的紅色覆古建築,看起來有點像古老莊園中枉死的怨靈。

周祈咽了咽口水,有些緊張,可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甚至不太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我……”他幹巴巴地解釋, “我昨天去了自治城,遇上點意外,所以沒回來。”

帕爾瓦納還是什麽都沒說,就保持著同樣的姿勢,如同女…男鬼一般死死盯著他看。

周祈硬著頭皮往下說,“今天…今天我去了皇宮,對了,瓦沙克醒了,它還說想見你……”

帕爾瓦納直接忽視了瓦沙克“隔空投遞”的“思念”,冷不丁地開口,“你會喜歡她嗎?”

周祈一楞,“誰啊?”

可帕爾瓦納問了一句後就又不說話了,他抿著嘴唇,看起來像是在隱忍著什麽。

周祈思來想去也不明白帕爾瓦納口中的“她”是誰,其實他很想告訴對方,他以後或許、很大概率、極有可能也不會再喜歡女人了。

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帕爾瓦納轉身向屋內走去,只留給周祈一個冷漠的背影。

唉……

周祈心中五味雜陳,跟了上去,在他之後進了門,帕爾瓦納連燈都懶得開,在黑暗中走上樓梯。

“能看得見嗎?”

周祈嘟囔了一句,然後自己撥動電燈的開關。

現在的情況已經不需要再開口問,帕爾瓦納一定是在生他的氣,而且是真的生氣,不是帶有撒嬌意味的那種。

這該怎麽辦?道歉嗎?

可周祈甚至不知道他究竟是因為什麽在生氣,因為前天的爭吵?還是因為昨天自己沒回家?

他攥了攥拳頭,也順著臺階上樓,不管怎麽樣,他現在都應該去找帕爾瓦納聊一聊。

周祈來到那位“先生”的房門外,用手指關節敲了敲門,“小帕?”

不出所料,裏面的人沒有回應,於是周祈又說了一句,“你不說話我就進來了啊。”

他轉動門把手,然後尷尬地發現,帕爾瓦納把門鎖了……

沒有靈性的波動,應該只是普通的反鎖,一道開鎖術就能輕易打開。

但周祈沒有這麽做,鎖門的動作代表房間裏那個人不想和任何人進行交談,他如果就這麽不管不顧的闖進去,未免太不尊重對方的人格。

想了想,周祈丟下一句,“早點休息吧。”

他回到自己的臥室,房間還維持著離開時的模樣,亂七八糟的被子和床單,散了一地的衣服,還有空氣中殘留著的甜香。

看著眼前的場景,周祈感覺自己的頭一個比兩個大,他嘆了口氣,先走過去把地上的衣服都撿了起來,連同床單一起扔進專門用來放臟衣服的籃子裏,之後他幹脆拿來拖把和抹布,像只勤勞的小蜜蜂那樣,將房間上上下下都打掃了一遍。

做完這些,他竟然一點疲憊的感覺都沒有,依舊精神抖擻、活力滿滿。

沒辦法,他只好到隔壁的書房取了本從帕納姆帶回來的《死亡詛咒的儀式與秘術》,洗了澡之後,躺在床上閱讀。

帕納姆流傳下來的資料大部分都是由“奇普”保存,而周祈手上這本是首席長老自行翻譯編撰,以普路托文字書寫的譯本。

書中記錄的第一種秘術儀式名為“咒殺”,是非接觸式的詛咒。

儀式材料需要被施咒者的毛發、血液或是身體組織,一塊承載黑色準則力量的靈性寶石,以及一只充當祭品的黑色準則異種。

施咒之時需要站在一片絕對黑暗的空間之中,在地上畫出撬動聖鱗之火的符號,然後用祭品的血液寫出被施咒者完整的姓名。

儀式完成之後,被施咒者的身體上會出現黑色的鱗片狀花紋,這代表著準則力量的滲透,三日之內,被施咒者將會以某種慘烈的方式死去。

如果想要解除詛咒,需要找到施展儀式的黑暗空間,徹底破壞法陣,讓祭品的魂質得到安息。

……

看著看著,周祈終於有了些困意,他摘下眼鏡,合上手裏的書,很快就睡了過去。

睡夢之中,周祈突然有了窒息的感覺,四肢都像灌了鉛,尤其是腿部,極強的壓迫感讓他開始不停地掙紮。

他努力睜開眼,絲絲縷縷的長發垂落在他的臉側,視線上移,一道黑影正壓在他的身上,周祈猛地清醒過來,四周一片黑暗,但他還是很快就辨認出黑影的身份。

“帕爾瓦納?”他打了個激靈,“你在幹什麽?”

帕爾瓦納將雙手撐在他的耳朵兩側,支撐著上半身和周祈的視線平行,他的臉就那麽毫無遮擋地暴露在周祈的眼前。

“你的頭發為什麽……”

周祈的話戛然而止,靈性幫助他在黑暗中看清楚帕爾瓦納的臉,那張從不施粉黛的臉頰上第一次出現了色彩。

周祈清楚地看到,帕爾瓦納的眼皮上覆蓋著一抹靈動的翠綠色,像鳥類的翅膀一樣順著他的眼角延展出去。

再往下,他的嘴唇上同樣塗抹了顏色,鮮艷的紅唇像是融化了的朱砂,熾熱的高溫毫不客氣地燒灼著周祈的眼膜。

他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帕爾瓦納,那些明亮的色彩、小蛇一般的長卷發、慘白的膚色,還有籠罩在兩人身上的、如同瀝青般粘稠的黑暗,這些東西加在一起,周祈不由得有些毛骨悚然。

如果說之前的帕爾瓦納像是枉死的怨靈,那現在的他就像是傳說中能勾魂攝魄、以人的心臟為食的魔鬼。

這副頗具沖擊力的畫面讓周祈的思維凝滯,他眼瞳顫動,直到這時才註意到,帕爾瓦納的臉側,那對和他眼睛一樣的寶石耳環出現在他的耳垂上,深綠色的寶石與細密的碎鉆一起向外折射著斑斕的火彩。

可比起那些璀璨的光芒,帕爾瓦納紅腫的耳垂更讓周祈揪心,耳環與皮膚重疊的那部分沾染著暗紅色的血跡,很顯然,佩戴者是用耳環上的銀針硬生生紮穿了自己的血肉,這才將兩個沈甸甸的東西固定在耳垂上。

周祈感覺自己的腦子被什麽尖銳的東西狠狠楔了一下,耳邊甚至響起了嗡嗡的耳鳴,他張了張嘴,幾乎說不出話來。

“你…為什麽?”

為什麽要把自己裝扮成這樣?

帕爾瓦納直視著他,雙眼中有流光閃過,“不要喜歡別人。”

“我……”

周祈說不出話來。

帕爾瓦納向他的方向靠近,鮮紅的嘴唇上下開合,顫抖著說,“哥哥,不要討厭我,不要離開我……”

說著,他的眼眶又紅了,“我…我不會聽阿芙頌的話,把你越推越遠,我想你喜歡我,我會以你喜歡的模樣活著,求你……把那件事忘掉吧,就當一切從沒有發生過,求你。”

帕爾瓦納的眼淚直直地砸在周祈的眼角,像鋒利的刀片一般在他的心上劃開了一道口子。

“不,帕爾瓦納……”

周祈掙紮著想要坐起來,帕爾瓦納卻誤會了這個動作的意思,直接朝他壓了下來,他擡手抱住周祈的脖子,去吻他的側臉。

“不要、不要走,也不要推開我,周祈,我可以一輩子都用女人的模樣和身份陪伴你,我們還像以前那樣,好不好?”

他的嘴唇劃過周祈的臉頰、唇角、下 頜線,在那些地方留下一個個鮮艷的唇印,然後他的眼淚也通過兩人相貼的皮膚淌了過來,與那些鮮紅的印記攪合在一起,周祈的半張臉立刻變成狼藉一片。

“你不可以對我這麽殘忍,不能已經給了我,然後再把它重新收回去,求你了,哥哥,不要丟掉我,不要留我一個人,我不可以沒有你,求你了、求你了……”

他哽咽著,一遍一遍重覆著哀求的話,帕爾瓦納的眼淚讓周祈幾乎失去了反抗的力氣,他擡起一只手,掌心貼在男孩冰涼的臉頰上,用拇指為他揩去淚水。

有那麽一瞬間,周祈好似能通過那些沒有溫度的物質體會到他心中無窮無盡、如同黑潮一般的痛苦。

帕爾瓦納咬住他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輕吮,好像一只祈求愛撫的綿羊,同時,他又無法克制掩藏在這份溫順之下的、急切的渴求,似乎打開這個人的嘴唇,就能從他的齒間掠走那份丟失的喜愛。

周祈的拇指還停留在帕爾瓦納的眼角,他用指尖的紋路輕輕摩挲著那塊泛紅的皮膚,心好像都要碎掉了。

帕爾瓦納閉著眼睛,親密無間的吻好像終於安撫了他躁動不安的情緒,等到他的後背不再戰栗,周祈雙手捧住他的臉,和他拉開距離。

“小帕,我不值得你為我這麽做。”

他直視著帕爾瓦納,拇指下移,輕輕地、一點一點為他擦掉嘴唇上的口紅。

帕爾瓦納仍閉著眼睛,“我只是想讓你重新……”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被周祈打斷,“我好像從來沒有說過不喜歡你。”

帕爾瓦納楞了楞,猛地睜開眼睛,周祈的半邊臉被他的眼淚和口紅暈染成粉紅色,而另外半張臉同樣泛著緋紅。

他低著頭,眼神躲閃,“帕爾瓦納,你還想……和我去劃船嗎?”

作者有話說:雙更,還差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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