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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咆哮蘭都(四十九) 斬首行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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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咆哮蘭都(四十九) 斬首行動(下)……

雨城, 旅館不遠處的某棟建築樓頂,周祈放下肩膀扛著的長筒形兵器,將它遞給一旁已經目瞪口呆的鱗人少年。

周祈提前見識過這東西的威力, 內心已經波瀾不驚。

單兵式火箭筒大多簡易、便攜、技術含量低, 並且在普路托大陸已經出現了雛形, 艾倫這種“槍炮發燒友”很輕易就將周祈印象中的武器制作了出來。

他們真正遇到的難題是彈頭的制作,大多數情況下,包括鋼鐵之心在內的煉金術士用他們掌握的技藝來制作槍炮,再將成品交給秘術師使用, 讓他們用各自的“靈知”充當彈藥。

但秘術師的靈知是有限的, 這也就出現了一架煉金機槍需要由一支秘術師小隊輪替使用的情況。

煉金術士們不是沒想過制造蘊含靈性的火藥, 相反, 這個問題一直是現存的煉金術士群體中最炙手可熱的議題。

靈知不是具體的物質, 它無法被固定在某種材料之上, 所以需要某種“媒介”在其中發揮作用。

百年來,並不是沒有人猜到過謎底,但這些人很快就會被當作異端審判、清除。

用魂質來制作物品, 無論在哪個時代都是絕對不被允許的惡行。

好在周祈掌握著從消亡的虛界召喚魂質的方法,艾倫用“寂滅之火”對它們進行靈化, 將靈化過後的魂質與普通火藥混合在一起, 最終制作成了真正的靈性火藥。

他給最終的成品,也就是那些彈頭, 起了個響亮且中二的名字,“烈火真理”。

“曜日大人,飛機駕駛員向他們的總部傳遞了情報。”

科林蹲在地上,擺弄著政府軍支援給他們的一臺無線電監聽設備,“碎旗黨一定知道這是我們專門設下的局, 這樣的話,他們還會派增援過來嗎?”

“會的。”周祈說,“無論是梅瑞狄斯,還是阿爾伯特·特裏曼,夜巫的追隨者身上都有一個顯著的特征,他們總是會對自己的目標抱有一種……”

他停頓了一下,“無理性的渴慕。”

就像是被困在狹小空間中的飛蛾,只要頭頂出現一盞光源,那只飛蛾便會不顧一切地沖過去,即使在過程中不停撞向四周的墻壁,即使已經頭破血流,也絕不會中止。

“這樣的特質同樣也在‘分離者’西蒙身上體現,假如他是一個理智的領袖,那他絕不可能瞞著駐紮在不發願高地的伊甸,想要獨吞功勞。”

說到這裏,他笑了一聲,“前去不發願高地的三位先生應該給我們傳信了。”

話音剛落,科林手中的耳機果然傳來響動,是那位名叫“K”的先生傳來的消息。

幾乎是同一時刻,頭頂的天空傳來“嗡嗡”的響動,三人一起擡頭,無數架戰機正朝著他們的方向疾馳而來。

周祈輕輕擡手,“通知詩社的阿娜西塔女士,切斷無線電通訊。”

科林按照他的指示發送信息,百裏之外的阿娜西塔絲毫沒有猶豫,下令摧毀這片地區唯一的通信設施,隨著無線電信號的消失,她轉向碎旗黨總部所在的方向,快速向那裏奔去。

基礎設施被摧毀之後,任何一方的設備都變成了廢鐵,科林也不再管面前的裝置,轉而拿起了另一把火箭筒,按照周祈之前教他們的方法安裝“烈火真理”。

失去信號的飛機很快便出現了錯亂,無光季漫長的黑夜讓他們迷失了方向,好在他們也不是普通人,短暫的慌亂後,碎旗黨的戰機重新找回方位。

飛機上搭載的探照燈照亮旅館附近的街道,手持彎刀的帕納姆精英瞬間成為了移動的活靶子。戰機下降高度,艙門開啟,黑黝黝的槍口伸出,就要對著地面進行掃射。

紅皮膚的鱗人早有準備,他們從藏身的建築中推出一個個鐵桶,點燃桶中的汽油和特殊可燃物,滾滾黑煙升起,並很快形成遮天之勢,強光被黑焰組成的迷霧阻斷,幾十輛戰機的駕駛員同時丟失視野,忍不住破口大罵。

後艙的秘術師們也不知道該作何反應,因為可供使用機槍的靈知是有限的,在看不清楚目標的情況下,他們不會輕易發動攻擊。

“現在怎麽辦?”

“我們需要命令!”

“沒有信號,聯系不上總部!”

“下降高度吧!離近一點就能看清楚地面了!”

駕駛員思考了一下,決定下降高度,鄰機觀察到他們的動作,立刻選擇跟上。

碎旗黨的戰機方隊就這樣 進入“烈火真理”的打擊範圍,來自黃金拂曉的兩名年輕人按動擊發裝置,火箭筒的尾部迸發出幾十厘米長的焰光,裝填有靈性火藥的金屬彈頭在尖銳的聲音中直奔最近的戰機而去。

被命中的戰機旋轉著撞向旅館的外立面,隨即墜毀在地面,機上的成員都是秘術師,爆炸並未對他們造成致命傷害,負責架槍的碎旗黨人在疼痛中支撐起身體,想要重新掌控自己的武器。

然而下一秒,一柄閃著銀光的彎刀將他的雙手整齊割斷。

帕納姆精英用特質的面具遮住口鼻,避免吸入濃煙導致昏迷,僅有一雙橙黃色的眼睛,以及眼中覆蓋著斑紋的紅色皮膚露在外面。

碎旗黨人的慘叫聲中,越來越多的帕納姆精英圍了上來。

眼看行動已經取得初步成功,周祈下樓,坐進提前準備好的車,繞過戰場,前去與詩社的阿娜西塔,以及帕納姆精英的代理首席勞爾匯合。

**

碎旗黨總部建築。

“分離者”西蒙面色凝重,敲門聲響起,他急忙召人進來。

“有消息了?”

副手搖了搖頭,“信號消失了,所有戰機都失去了消息。”

西蒙氣得飆出一句臟話,抓捕男詩奴的行動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可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面對的對手究竟是什麽人。

事到如今,西蒙就算再愚蠢,也該反應過來,他掉進了一個專門為他設計的圈套,可他實在想不明白,究竟是什麽人策劃的這一切。

帕納姆人?

不可能,那群野蠻的鱗人都還沒開化,在飛機和機槍面前就像是能隨手碾死的螞蟻。

詩社?

也不可能,一群只會寫詩唱歌的女人,除了靠臉和歌聲蠱惑人心,沒有別的手腕。

聖黨?

隱修會自身難保,怎麽還會來參與戈盧比的內政?完全沒有可能性。

至於像傀儡一樣被奧珀操縱的政府軍,西蒙壓根不覺得他們會有這個腦子。

是誰?

究竟是誰會像是老鼠一樣,躲在見不得光的角落,暗戳戳地研究碎旗黨的弱點,然後制定了針對性的計劃!

“將軍,要不這次就算了吧……無線電用不了,我們可以派信使到雨城,通知我們的人撤回來,及時止損。”

“及時止損?你也知道我們損失了很多。”

西蒙發出一聲冷哼,“損失了這麽多,人還沒抓到,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

他捶了幾下桌子,咬牙切齒道,“我現在真是後悔,為我自己的傲慢和懶惰而後悔,最開始的時候我究竟該親自過去把那家夥抓回來。”

“不過現在也不晚,找個熟練的飛機駕駛員,我親自去看看,究竟是什麽個情況。”

副手聽說西蒙要親自上陣,竟然也不阻攔,反而提起了別的,“將軍,我覺得我們應該通知不發願高地,請求絕望夫人的援助。”

聽了他的話,西蒙立刻就要發怒,副手及時解釋,“既然幕後黑手專門策劃了針對我們的計劃,一定認為是認為我們絕不會向那裏呼叫增援,所以我們更該求助絕望夫人,打對方一個措手不及。將軍,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最重要的是結果。”

西蒙的怒火卡在胸腔之中,不上不下,沈思片刻後,他認為副手說的有道理,便沈聲命令他,“你現在去不發願高地,把消息傳遞給絕望夫人,請她來支援我們。”

**

雨城,周祈和兩名同伴一起埋伏在西蒙必經的道路上。

阿娜西塔穿著一件簡潔的夜行衣,看到頂著“曜日”面孔的周祈出現後,她的眼神中多了好奇。

“魘獸?”

周祈很想知道她是怎麽看穿自己的真身,奈何他現在的人設是來自古老組織的神秘冷漠殺手,問這種問題會暴露他其實是個肚子裏只裝了半瓶水的神秘學半文盲。

所以他什麽都沒有說,甚至也沒有點頭。

好在阿娜西塔並沒有追問什麽,轉而討論起行動的細節,“西蒙是聖者,面對上他,我並沒有完全的勝算,並且腐骨蝶不擅長正面作戰,所以我需要二位幫我牽制住他。”

聖者,也就是高階秘術師,他們和中階秘術師存在本質的區別,這種差別是力量和位格的不同,在已經獲得神性的聖者面前,他們不存在任何的“人數優勢”。

“我需要兩位盡你們所能,想辦法在西蒙身上制造出一條傷口,只需要一條傷口,我就能將他一擊斃命。引導這個秘術需要保持完全的註意力,所以,在此期間我無法對你們提供任何幫助。”

周祈暗自思索著阿娜西塔描述的“秘術”,只需要一條傷口,就可以將一位聖者一擊斃命,這麽誇張的形容,聽起來不像是秘術,倒像是千奇百怪且擁有強大力量的“聖奇物”。

沈默寡言的帕納姆精英也在此時開口,“這很難。”

“我知道,但這是我所能想到的、最快完成斬首的方式,如果我們三個人合力與西蒙對抗,他一定會想辦法拖延時間,直到絕望夫人趕來。”

“而無論另一位聖者來或不來,我們這邊不盡快解決戰鬥,晚一分鐘,對於不發願高地的那三位來說都更危險一分。”

勞爾沒有再多說什麽,轉而從背後拔出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刀,刀身出鞘,周祈立刻感受到強烈的、充滿“死亡”意味的氣息。

勞爾手中的長刀給周祈的感受和死在他手上的一只只霧影黑狼十分相似。

看來是“黑色準則”的奇物,並且品階不低,甚至有可能是高階奇物。

周祈的碎星者雖然是聖奇物,但封印還未全部解開,目前只能發揮到四階的水平,相比較之下,勞爾無論是自身的實力,還手中的武器,都要比他強出一大截。

於是周祈提出建議,“我來吸引他的註意力,你來完成襲擊。”

勞爾給自己的刀纏著布條,頭都沒有擡,只是點了點頭。

-

大約十分鐘後,螺旋槳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周祈拆下斜挎在背上的火箭筒,裝填彈頭,瞄準從頭頂劃過的飛機,“烈火真理”吞吐著火光沖了出去。

他提前將靈知鋪了出去,在“第六感”的幫助下,沒有打不準的道理。

飛機的側面被破甲彈命中,不受控制地向下墜落,過程中,“分離者”西蒙從燃燒的飛機上躍出,徑直跳下百米高空,並平穩落地。

不愧是聖者級別的身體,爆炸和高度沒有對他造成一絲一毫的傷害,他面色陰沈地看向黑暗中若隱若現的襲擊者,沒有廢話,直接發動了攻擊。

他張開雙臂,蔓延至掌心的傷疤迸發出純粹的黃色光芒,一條巨型的、生長著羽翼的黃金巨蟒在光芒中降生,虛幻的身軀代表它並不是真實存在的實體。

巨蟒張開血盆大口,蛇身的鱗片像波浪一樣張合,露出藏在金色鱗片之下的、一張張寫著不同表情的人類臉龐,密密麻麻的面孔生長在圓球形狀的肉瘤之上。

肉瘤的五官各不相同,或哭、或笑、或驚恐、或享受……,隨著蛇鱗扇動,肉球擠壓的間隙中甚至還有粘稠狀的不明液體緩緩淌下。

僅僅是與它們對視一眼,周祈感覺有無數道目光進入自己的精神領域,一些急切的渴望被這些強烈的目光喚醒,他試著使用靈知去壓制自己的情緒,卻忽略了蘊藏著在目光之下的鋒芒,那些視線如同鋒利的鋼絲,好像要將他的精神世界一塊一塊分割開來。

周祈緊閉雙眼,快速屏蔽自己的視覺,僅靠靈知來辨別方向。

星蟲自行攀升,在精神領域內建立起一道屏障,幫助他對抗著腦海中的視線。

周祈不免有些震驚,在晉升中階之前,星蟲從來不會自己活動,而且它竟然還能有對抗精神類秘術的能力。

與此同時,勞爾趁機發動對西蒙的攻擊,他甩出手中的武器,黑色的長刀像旋風一樣,直奔西蒙的面門而去,刀風劃過的地方,似乎連空氣都在衰亡。

西蒙發出不屑的哼聲,一柄折疊的長棍從袖口中滑落至掌心,他握住並用力一甩,完整的手杖出現,他揮動手杖,像是在打棒球一樣,輕而易舉便擊中長刀,將它反彈回去。

勞爾身形一閃,周身出現黑色的霧氣,半空中的長刀也被黑霧裹覆,一只小麥色的手掌從霧氣中探出,緊握刀柄,勞爾的身形完全顯現,他像是一片飄零的落葉,飄搖著向西蒙襲去。

西蒙反應及時,手杖再次與長刀碰撞,他操縱著黃金巨蟒轉移攻擊目標,大蛇甩動尾巴,想要纏繞住勞爾,小麥色皮膚的青年果斷選擇霧化,隱沒於黑暗之中,靈活躲過大蛇的尾襲,並趁機再次顯形,朝著西蒙揮刀。

聖者被他神出鬼沒的身法迷惑,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眼看長刀直逼自己的脖頸而來,西蒙再次激活秘術符號,【震懾】。

這一次,西蒙毫無保留,高階秘術不容分說地進入兩名襲擊者的精神領域。

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同時在兩人眼前浮現,勞爾立刻動彈不得,黃金巨蟒趁機將他團團纏繞,張開大嘴,一口將他吞了下去。

接著,巨蟒甩動尾巴,強勁的力量如同颶風一般將一旁的周祈掀翻,手腕上的碎星者快速變形,他握緊巨劍的護手,將頂端插入地面,這才勉強支撐住身體。

聖者和他們有著本質的區別,這是奇物或者計謀無法彌補的鴻溝。

周祈在紅色雙眼的註視下艱難地思考著,此刻他內心之中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假如星蟲能幫助他在精神領域中建立一道屏障,那麽……

西蒙控制住兩名襲擊者,內心大悅,喜悅的情緒讓他忍不住開始嘲諷,“兩個小小的中階秘術師,就是你們策劃了這一切?”

他再次調轉靈知,聖者的偉力使他可以影響這片區域的空氣,烏雲在空中醞釀,西蒙雙手緊握手杖,開始在無盡的狂風中引導秘術。

而在疾風驟雨降落雨城的同時,長街的盡頭,憑借著碎星者勉強維持住身形的黑發青年擡起頭顱,緩緩站起。

斑斕的星蟲在他的腦海中升起一堵圍墻,緊接著,它放開了對某個東西的限制。

而就是這一瞬間,“分離者”西蒙全身的靈性開始沒有任何原因的躁動起來,他睜大眼睛,正好對上黑發青年的雙眼。

西蒙手腳冰涼,在他的視野中,那人原本就烏黑的眼瞳逐漸被黑色、金色、赤紅交錯的火焰覆蓋,漆黑的鱗片自他手臂處的環形敕印開始向四周蔓延。

緊握巨劍護手的手掌在黑色鱗片的影響下異變為野獸一般的利爪,但在這個異種遍地走的世界也很難找到與它相似的肢體。

這是屬於血源神的象征。

恍惚之間,西蒙竟然在這個陌生襲擊者的身上看到了諸王時代某位神王的影子。

同時,一直在暗處等待時機的阿娜西塔也感受到了這股異樣的氣息。

“寂滅神主……”

她發出無意識的囈語。

是毀滅,歸零教團的塔納托斯?

不,如果是那樣的話,那位“梟”可以直接湮滅“分離者”西蒙。

那麽……

阿娜西塔想到了一個人,黃金拂曉,曜日。

在寂滅神主殘留物的影響下,周祈的半邊身體幾乎全部“龍化”,星蟲建立的屏障只足夠他支撐一個呼吸的時間,再之後,寂滅神主將會摧毀他的意識。

所以他沒有絲毫的猶豫,左手劃過碎星者的刀刃,寂滅之火將破碎的巨劍修補完全,他在火焰中向前突進,斜著揮出一道燃燒著的劍風。

“分離者”西蒙堅韌如同金剛石般的皮膚被純粹的毀滅之力洞開一道裂痕。

與此同時,暗處的聖者控制著一直處於激活狀態的聖奇物,銀色的光芒亮起,一雙虛幻的大手出現在西蒙的頭頂,無數條絲線從那雙手的指尖垂落,纏繞他的身體、魂質以及更加虛無縹緲的命運。

絲線鉆入碎星者制造的傷口之中,與它所代表的因果緊密連接,虛幻的雙手輕輕撥動絲線,傷口中的“毀滅”被無限放大,並最終影響西蒙身上真正的“因果線”。

那道傷口生長出代表死亡的“因”,並在大手的撥弄之下快速編織出對應的“果”。

雨滴從萬米高空降落,第一滴雨砸落地面,“分離者”西蒙也失去了他的生命。

作者有話說:服務器崩了好像不能存稿了[爆哭]今天不卡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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