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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海城霓虹(八十八) 一則故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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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海城霓虹(八十八) 一則故事·下……

西區, 異調局大樓。

天剛蒙蒙亮,基裏安結束值班的工作,和聯合處的同事一起向停車場走去。

“基裏安, 和我們一起去吃早飯吧, 坐我的車。”

紅發青年擺了擺手, “不了,我沒什麽胃口,你們去吧。”

同事露出疑惑的神情,“你最近是怎麽了?怎麽感覺你總是悶悶不樂的, 遇上什麽煩心事了嗎?”

“沒。”

基裏安擠出一抹假笑, “可能是這幾天沒睡好的原因。”

“這樣啊…那好吧, 那我們就先走了。”

同事和他告別, 亮黃色的小汽車很快消失在視野中, 基裏安垂著頭, 有些沮喪的往前走著。

就在這時,一雙不知道從哪伸出來的手抓住他的衣領,基裏安還沒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的時候, 他的後背已經被人狠狠砸在某輛車的車門上。

“早上好,基裏安。”

曜日低沈的聲音就像是魔鬼的詛咒, 基裏安疼得呲牙咧嘴, 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你……你就不能稍微禮貌一點嗎?我會配合的啊……”

“這已經是我最禮貌的方式了。”

周祈面無表情地盯著他, “歸零在弗洛利加建造祭壇,這件事你知道嗎?

“祭壇?”

基裏安果然一臉懵,“什麽祭壇?我從來沒聽說過。”

這就很奇怪了。

周祈在心裏分析著,假如伊甸背叛永晝,和歸零教團合作, 那麽作為兩方聯絡人的基裏安怎麽會什麽都不知道?

除非雙方各懷鬼胎,都沒有真的拿出誠意。

“伊甸想要從歸零教團這裏獲得什麽?”

他依舊攥著基裏安的衣領,對方的臉已經憋得通紅,忍不住咳嗽起來。

“咳咳……混、混亂吧,作為唯一一座沒有施行禁酒令的城市,教會一直看不慣弗洛利加,早就想對外四城的鱗人下手,如果、如果暴亂繼續蔓延,輝刃衛隊就能名正言順的出兵……然後……”

基裏安說完,又補充了一句,“當然,這只是我猜的,伊甸只是讓我把外四城涉及歸零的案件都掩藏起來,不讓凈化獵人發現,別的、別的我都不清楚。”

怪不得歸零的勢力已經發展到這種規模,凈化獵人卻對此一無所知,原來都是你這家夥。

想到這裏,周祈的雙手更加用力,“我不管你用什麽方法,三天之內,找到歸零正在建的那座祭壇的具體位置。”

“不然……”

他瞇起眼睛,“我會把你連同你所有的罪證一起交到凈化獵人的手上,勾結秘密教團、謀害大主教,這些罪名應該不輕吧?”

基裏安被他的話嚇到,呼吸開始變得急促,“謀、謀殺大主教?那明明是你幹的!”

“是嗎?”

曜日突然笑了起來,“或許是吧,但死無對證,唯一知道真相的那個人,他的屍體已經被你親手銷毀了。”

真是該死……

基裏安在心裏把這個有著灰色雙眼的男人罵了一千遍,同時,因為對方提到了蒂爾·艾弗森,他回想起了一些不太美好的畫面,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那個人……他的魂質,你把他的魂質怎麽樣了?”

周祈松開右手,擡起胳膊,袖口上移後,他的手 臂露了出來,一條銀色的、外形看起來像脊骨的蛇形金屬纏繞在他的皮膚上。

“他就在這裏。”

基裏安猛地睜大眼睛,他盯著那條金屬蛇骨,聯想到了什麽。

他不會、不會是把蒂爾·艾弗森的魂質煉制成奇物了吧?

曜日臉上的笑容更加明顯,“怎麽,不和我們的大主教閣下打個招呼嗎?”

基裏安的臉在一瞬間失去血色,神經病,瘋子,用人的魂質當作煉金術的材料,曜日絕對是個殘暴的瘋子,黃金拂曉絕對是個邪惡的異端教團。

周祈對他的反應很滿意,對於基裏安這種人,必須嚇唬住他才能拿捏住他,不然他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去吧,基裏安。”

他松開紅發青年的衣領,“我只給你兩天時間,兩天之後你沒有帶來讓我滿意的結果,那你就可以開始考慮自己的魂質想被做成什麽形狀的奇物了。”

**

告別基裏安,周祈找到一個無人的角落,進入銀貝殼街,換上異調局制服後,他恢覆自己真實的樣貌,重新回到異調局大樓。

金屬蛇骨還在周祈手臂上纏繞著,他剛剛並沒有說謊,這件奇物確實是由蒂爾·艾弗森的部分魂質煉制而成。

周祈猜測蒂爾·艾弗森已經受到了一部分汙染,而這部分汙染和大蟲子的力量來源有關,並且他還推測,星蟲不願意完成消化,可能還帶了“個蟲情緒”。

畢竟歸零教團被“毀滅”汙染了的魂質它都不介意,還幫助周祈解析獲得了使用寂滅之火的符號,說明它並不是無法吞噬九大準則之外的力量。

不過它既然不願意,周祈作為被寄生者也無法違抗它的意志,只好像對待大蟲子一樣,將蒂爾·艾弗森剩下的魂質也制成了奇物。

蒂爾是支配黃色準則的秘術師,金屬蛇骨的天賦戰技擁有鞭笞敵人精神、附加恐懼情緒的效果,差不多算是個三階奇物,二階秘術師就可以用,周祈隨便給它起了個【蛇骨鏈刃】的名字,準備之後把它送給帕爾瓦娜。

吞噬了四階秘術師的部分魂質之後,周祈的靈知水漲船高,他半年前才剛剛晉升二階,就因為啃下了蒂爾·艾弗森這塊硬骨頭,甚至已經隱約摸到了三階的門檻。

思考中間,周祈走進凈化獵人的辦公處,昨天是艾薩克值班,現在時間還早,整個辦公處只有他一個人。

像老大哥一樣的同事趴在辦公桌上睡覺,面前的收音機還在播放晨間節目,周祈走了過去,把他即將滑落到地上的外套重新拉了上去。

周祈原本想幫他把收音機關了,手指還沒有碰到開關鍵,播音員抑揚頓挫的聲音率先傳進耳中。

“傳教士跋山涉水,將那個孩子帶回了蘭蒂尼恩……”

這是……那本《帝國最後的傳奇》?

周祈記得自己曾經在康妮女士那裏聽過這故事的上半截,但並不知道後續的內容。

他來得太早,迦文部長還沒有來上班,暫時無法匯報歸零教團和祭壇的事,反正閑著也是閑著,周祈幹脆把自己的椅子拉了過來,開始認真聆聽播音員正在講述的故事。

**

一晃十幾年過去,那個孩子日漸長大,傳教士給他起了個名字,梟。

在傳教士的悉心教養之下,少年梟天資過人、並且俠肝義膽,他從小拿著一柄木劍四處行俠仗義,打抱不平。

就因為這個嫉惡如仇的性格,他經常被路過的巡查警員當作加害者拘留起來,等著已經成為主教的傳教士來領他。

傳教士隱瞞了他的身世,只告訴梟他的父母因為意外事故亡故,自己是他的叔叔。

梟對此從未有過懷疑。

傳教士不願意梟接觸隱秘的力量,所以梟從來沒有去過教會學校,但他生來就擁有著非比尋常的力量,即使再隱瞞,梟還是逐漸知曉了自己的天賦。

直到有一天,梟又一次被抓進警局,這次他沒有等來傳教士,反而等來一位陌生的男人。

男人問他,“你為什麽總愛為別人的命運打抱不平?”

梟回答他,“我想這麽做,沒有原因。”

“那倘若現在你眼前有一人瀕死,神明降下意志,若你願意用你自己的生命作為交換,這個人就可以獲得拯救,你是否願意答應?”

梟回答,“我願意。”

“那倘若此人是個十惡不赦的罪犯,你還願意答應嗎?”

梟依舊回答,“我願意。”

男人問他,“為什麽”

“因為世間眾人在我眼中都是同一個人,拯救任何一個人即是在拯救世界,毀滅任何一個人即是在毀滅世界。”

男人沒有再問問題,反而一直低笑。

梟忐忑地問他,“先生,我的回答正確嗎?”

“這個問題本來就沒有標準的正確答案,你回答得很好,但如果從人類的角度來看,這個回答錯得一塌糊塗。”

梟不解,“那從人類的角度看,應該放棄拯救他人的命運嗎?”

“不。”男人搖頭,“倘若是人類,我們會拿起利刃,殺死那位高高在上的神明。”

梟楞住,在他短暫的人生中,從沒有聽到過如此駭人聽聞的話語,長久的時間裏,他說不出任何話來,在這段沈默之中,他感覺自己身上的某種東西被眼前這個男人狠狠折斷,揉成碎渣,然後重新塑造成截然不同的模樣。

他艱難地問,“可凡人之力如何能殺死神明。”

“可以的。”男人說著,擡起自己的手,一團火焰出現在他的手掌心,“這樣的力量你也可以擁有,怎麽樣,想不想去更高的地方幫助別人?”

-

梟從警局出來,狂奔著回到家中,他興奮地抱住傳教士,和他分享自己的喜悅。

“叔叔!我今天見到了一位大人物,他告訴我很多秘密,您應該也知道吧?神秘的力量,這太不可思議了!”

傳教士的手都在發抖,“他……他還和你說了什麽?”

“他說他可以做我的老師,教我學習秘術,他還邀請我加入裁判所,叔叔,那位先生說我以後會成為奧珀的大英雄!”

“不許去!”

傳教士厲聲喝止了他激動的話語。

少年不理解他為什麽阻止自己加入裁判所,兩人因為這件事大吵一架,對傳教士言聽計從的梟第一次生出叛逆的情緒,他連夜離開,住進了老師家中。

老師欣賞梟的品格,對他毫無保留,畢生所學傾囊相授,甚至包括家傳的劍術。

而梟也沒有辜負他的期待,在不到二十歲的年紀,他已經到達了絕大數巫師一生都無法觸及的高度,在年輕一代的巫師中,他的名字穩穩排在首位。

這些年他偵破無數案件,任何異端在他的利刃之下都無所遁形,裁判所內部也已經將他當作下一任領袖對待。

少年心性堅定,他年紀太淺,從不對未知的事物感到恐懼,但即使再銳利梟也從不是一柄沒有感情的刀劍,他心裏有一塊最柔軟的位置,留給他最敬重的師長。

在他眼中,老師是一個傳奇,是一個英雄,他重塑了梟的人格,給了他截然不同的人生,梟自覺無以回報,只能在二人堅守的道路上越行越遠。

那一年的無光季,弗洛利加並不太平,養馬人帶來了動蕩,梟孤身一身持劍迎敵,在絕境之中登上頂峰,挫敗了養馬人毀天滅地的陰謀。

臨死前,養馬人放聲大笑,“你殺死的只是千萬個我中的其中一個,梟先生,你和我是一樣的,你也是另一個我,而我的出現,就是為了摧毀你。”

梟意識到了什麽,他殺死養馬人,快速往城外趕去,但一切已經來不及了,等他趕到時,只看到老師和他妻兒冷冰冰的屍體。

那位劍士臨死前也不曾放下長劍,雙眼怒目圓睜,到死都在反抗。

之後的數年中,梟化身一只憤怒的雄獅,他拿著老師的劍,不顧一切地找到了一切的元兇。

神明高高在上,面對青年的憤怒,祂毫無波瀾起伏。

“你所擁有的一切都是我的賜福,而你竟然要用我的力量來反抗我。”

神明輕輕一點,梟的力量被剝去大半,神明道,“放下你手中的劍,承接我的一切意志,我饒你不死。”

青年擦去嘴角的血,怒視著血脈至親,道,“我不會為任何事妥協。”

**

廣播節目戛然而止,艾薩克也在此時醒來,他看著身邊突然多出來的人,差點被嚇到。

周祈依舊沒有聽到故事的結局,便問艾薩克,“後面發生什麽了?”

艾薩克擦了擦口水,懶洋洋道,“還能發生什麽,梟殺死了邪神,為他的老師報仇雪恨,成為裁判所的領袖,獲得國王賜予的爵位和勳章,小說嘛,不都是這種結局?”

“不過啊。”艾薩克神秘兮兮地說,“我總覺得這個故事在影射著某個人,巫師就是秘術師,裁判所就是異調局。”

“好吧。”

周祈沒有過多糾結,他看了眼手腕上的表,九點,迦文部長應該已經到辦公室了。

這樣想著,周祈站起身,向外走去。

“誒,你去哪?”

艾薩克匆匆追了上來。

“昨天,我拿到了一些神秘組織的線索,情況緊急,得盡快向迦文先生匯報。”

“神秘組織?”艾薩克問他,“什麽神秘組織?之前玩火的那群家夥嗎?”

“嗯。”周祈點頭。

作者有話說:[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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