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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海城霓虹(八十五) 壁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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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海城霓虹(八十五) 壁畫

自願來的?

周祈不由得有些疑惑, 剛準備開口發問,名叫紮布特的青年也覺察出不對勁,“你不是自願來的?”

“不……啊是, 是的, 我也是自願進來的。”

周祈急忙改口, 青年這才放松下來,他露出友善的笑容,“你應該是第一次來,太緊張了, 別怕兄弟, 教首閣下告訴我們, 所有鱗人都是血脈相連的同胞。”

“教首閣下?”

紮布特點了點頭, “是的, 我們偉大的教首閣下, 他必將帶領我們尋回神主的血脈,邁向萬物歸零的道路。”

尋回……神主的血脈?

青年最後的兩句話讓周祈有了莫名的熟悉感,他仔細回憶, 終於想起來,最開始來到弗洛利加那天, 他在多米納斯酒廠遇到了一群黑袍人, 為首那人舉行儀式之時,嘴裏念叨著類似的話語。

只是當時距離比較遠, 周祈沒能聽得太清楚。

現在看來那群黑袍人、澤科家裏襲擊他的神秘人、黃金電氣門外被他殺死的神秘人,他們都來自“歸零教團”。

周祈清楚地記得,黑袍人舉行儀式時用到了一種怪異的“弓形蟲”,而同樣的弓形蟲他還在鱷女的蛋中見過。

雖然他們至今都沒有搞清楚弓形蟲的作用,但回想起萊納爾先生吃下蛋中物質後發生的奇跡般的變化, 再結合鱷母教團那群人表現出的力量,周祈心裏有了隱約的推測。

弓形蟲或許是用來激活那些人身上的某些特質,就相當於一把開啟門鎖的鑰匙。

他之所以這麽想,還有一個重要的佐證,在他擁有的寥寥幾名“信徒”中,星蟲從他們每個人身上都解析出了至少一個符號,而那些沒有被周祈敕印,但被他吞噬了魂質的人同樣如此,比如霧影黑狼的霧影,鱷女的護甲和治療術,神秘人的寂滅之火……

但是,被他強行進行敕印的基裏安卻沒有給他帶來任何符號。

而基裏安和前面那些人最大的區別就在於,他是普路托人,但前者除了帕爾瓦娜和黑狼之外都是鱗人。

鱗人……

塞謬爾大主教將他們稱為“罪血者”,難道說他們也是神血者的一種,只是他們的“天賦”被封存了起來,需要“鑰匙”激活?

……可如果是這樣的話,為什麽永晝教會要拼了命的打壓他們?

他正一個人想的出神,幾個警察走了過來,裝模做樣地宣布對囚犯們的“審判”。

“根據火城治安條例,晚上九點之後外出的人,需要進行十二小時的社區服務。”

一邊說著,幾名警察各自拿著鑰匙,打開牢房的門,把數百名囚犯都帶出來在外面排隊。

社區服務?

周祈滿頭霧水,更讓他奇怪的是,這些人都十分自覺地分成兩隊,彼此之間好像遵守著某種規則。

為了不露出破綻,周祈一直跟在紮布特身後,那小哥也很熱心,悄悄把他拉到左邊的隊伍,低聲說,“來這邊,我們還沒有得到教首閣下賜福,都要先去聖堂聆聽教首閣下宣講教義。”

賜福?敕印的意思嗎?

周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隨後又指向另一支隊伍,“那他們都是已經獲得賜福的人?”

紮布特點頭,算是給了他肯定的答覆。

周祈拿出裝有靈性聖水的小滴瓶,擠了兩滴在眼睛裏,一旁的紮布特見了,好奇地問他,“你的眼睛生病了嗎?”

“嗯,沙眼。”

周祈隨便編了個借口。

“哦,我也得過這個病,沒辦法,外四城從空氣到水源都滿是病菌,生活在這樣的城市裏,我們很難不生病。”

紮布特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家都不容易,但是很快就會不一樣了,兄弟,教首大人說,萬事萬物都將歸一,歸於最初的零,而在那個時候,我們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周祈沒有說話,安靜地睜開眼睛,同時使用靈視和【通曉】看向另一隊已經獲得“賜福”的人。

和老人的小兒子一樣,黑色的絲狀物質同樣出現在這些人的魂質當中,而【通曉】也幫助他看到這些人身上的敕印。

果然全部都是秘術師……

這麽多秘術師聚在一起,警察口中的“社區服務”究竟是什麽?

周祈的心不停打鼓,他試探著問身旁的小哥,“得到賜福之後,我們也會加入那個隊伍嗎?”

“是啊。”紮布特依舊掛著和善的笑,“你不想去嗎?”

周祈順著他的話往下說,“有點吧……”

紮布特又拍了拍他的肩膀,“我能理解你,雖然有點累,但是等我們把祭壇建成,然後在教首大人的帶領下朝拜偉大的神主,祂會降下改寫一切的偉力,到了那個時候,我們獲得的成就感也會比沒有參與建設的人要多很多。”

祭壇?

周祈心中咯噔一聲,一種不好的預感像漆黑的潮水般逐漸覆蓋他的思維。

在他的印象當中,用到如此數量的人力建造出的祭壇,無一例外都與祭祀神明有關,不對,現在應該稱祂們為支配者。

歸零到底要做什麽?

他額頭突突直跳,突然明白了些什麽,歸零的組織者很聰明,每天有這麽多秘術師前往同一個地點“建造祭壇”,很容易被凈化獵人覺察到風聲,所以那人想到了這種方法,只需要買通警察,假借宵禁之名,以“押解”的方式光明正大“護送”這些人前往祭壇。

他們也不需要溝通,願意參與建設的人,只需要在晚上九點站在大街上就行,自然會有人帶他們前往想要 去的地方。

怪不得紮布特說他們是自願進監獄的。

警察帶領賜福者的隊伍先行離開,而周祈和紮布特他們也被交到一個披著黑袍的人手中。

那人沒有把他們帶出警局,而是來到雜物間,按動機關之後,一條向下的樓梯出現在眼前,他們沿著樓梯一路向下,進入一座既像地宮又像教堂的地方。

路上,周祈還在思考著那些混亂覆雜的問題:

歸零的祭壇建設到什麽程度了?

他們能將這件事悄無聲息地進行下去,伊甸為他們提供了多少幫助?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伊甸願意背叛永晝教會、背叛聖黨,和一群邪教徒合作,目的是什麽?或者說他們能從中得到什麽?

另外,歸零反覆想要挑起弗洛利加兩個種族之間的戰爭,是不是也某種儀式的一部分?

他正想著,隊伍突然停了下來,另一名黑袍人出現在道路的正前方,那人頭上戴著一頂華麗到極致的黃金冕飾,和大部分秘密教團首領一樣,他也握著一根象征權柄的權杖。

權杖頂端綴滿寶石,但承載寶石的底座崎嶇不平,看起來像是一雙分裂的翅膀。

隊伍中所有人齊齊向來者鞠躬,恭敬喊道,“教首大人。”

這人就是教首?

周祈慌忙低下頭,又趁機瞥了一眼黑袍之下的那張臉。

微微發紅的皮膚,蒼老深刻的皺紋,以及覆蓋在顴骨周圍的標志性鱗斑,周祈覺得歸零的“教首”看起來就只是個德高望重的老鱗人。

教首用權杖重重敲了兩下地面,示意他們擡起頭,隨後他用威嚴而莊重的聲音大聲道:“偉大神主的血裔們,請隨我來。”

“這是要去做什麽?”

周祈小聲問了一句。

紮布特覺得說悄悄話不太尊重教首閣下,但還是回答了周祈的問題,“教首閣下要為我們講解墻上的壁畫。”

壁畫?

周祈下意識地左右看了看,這才發現他們不知道什麽走入了一條陌生的甬道。

甬道的空氣是冷的,黑暗中只有教首的權杖向外散發無色的光芒,照亮四周的環境,墻壁上繪滿了風格獨特的壁畫,看石磚的樣式和壁畫褪色的程度,這條甬道應該不是現代的產物,至少經歷了百年的風霜。

周祈看向最開始的那幅壁畫,畫面上繪制著一團燦爛的金色光芒,如果不是知道這個世界沒有日月星辰,他應該會直接把這團金光認成太陽。

按照游戲的世界觀和以前世界學到的知識,周祈覺得這團金色的光可能是某種意象,背後代表著某個“支配者”。

不過,金色的光?

九大準則裏好像沒有金色吧?

“最初的年代,輝光眷顧大地,晝夜更替,四季輪回。”

教首帶著眾人緩緩前行,“直到某天,腐敗的力量將祂分裂,無止盡的黑暗讓普路托大陸陷入混亂與紛爭之中。”

周祈的視線轉移至第二幅壁畫,和教首說的一樣,畫面中那團金色的光芒被灰紅色的、類似灰燼的物質侵蝕、分裂,而緊跟著的第三幅壁畫中,黑色的巨龍銜來火種,火光再次照亮了普路托大陸。

“偉大的神主,祂是終結紛亂之神,祂是萬火之神,祂為大地帶來驅散黑暗的火種,於是輝光重臨大地,神主沐光加冕,成為眾神之王。”

第四幅壁畫中,黑龍的頭上多了一頂由金色光芒凝成的冠冕,而在祂的王座之下,匍匐著另外幾頭顏色、外形各異的巨龍。

周祈看向那些匍匐著的巨龍,其中有一個身披黑綠色鱗甲、外形看起來像長了翅膀的鱷魚的巨龍吸引了他的註意力。

鱷魚?鱷母?難道這頭龍就是鱷母本尊?

他回想起李藍在那本筆記上的批註:在久遠的、遺失的時代,諸龍行於大地,鱷母是祂的子嗣。

這麽說來,這個“祂”指的就是這條黑乎乎的龍,怪不得鱷母教團的弓形蟲會出現在歸零手裏,感情幾百年前是一家啊……

教首繼續為眾人解讀壁畫,“神主將祂的權柄分別交由九位神子掌管,神子仁慈,祂們與人類結合,將準則的偉力通過血液饋贈給我們。”

九位神子?

周祈對“九”這個數字有些敏感,他還記得自己在冷原書店派發的小冊子上讀到過一則寓言故事,故事裏的狼王就有九個孩子,只不過它們都被狼王的私生子殺死了。

想到這裏,周祈突然有了大膽的猜測:

會不會有一種可能,那則寓言故事就是在映射黑龍和祂的九位神子?

作者有話說:在最想多更的年紀遇到了加不完的班[化了][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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