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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海城霓虹(五十一) 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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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海城霓虹(五十一) 審判

審查?

周祈本能地看向身側的丹尼爾, 卻發現鄰居的臉上同樣掛著疑惑,顯然不知道這夥人是從哪鉆出來的。

“基裏安,是誰派你們過來的?”

丹尼爾的臉色往下沈了不少。

“當然是尊敬的大主教閣下。”

紅發的基裏安笑著回答他, “聽說你們在水城的某座小島發現了秘密教團, 作為代表教會的聯合處, 我們怎麽能不為你們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幫助呢?這兩個人就由聯合處進行審查吧,畢竟我們最擅長的就是拷問。”

周祈在一旁聽著兩人的對話,聯合處聽起來像是異調局的另一個部門,而這個名叫基裏安的紅發男人又一直將“大主教閣下”掛在嘴邊, 那麽所謂的聯合處就很有可能是永晝教會設置在異調局內部的“眼睛”。

丹尼爾的目光更加不悅, “我記得這次是秘密行動, 凈化獵人沒有通知任何人, 大主教是從哪裏收到的消息?”

“別這麽嚴肅, 丹尼爾, 洞察也是聯合處的長項,你知道的。”

基裏安對著身後的人打了個響指,“帶上這位先生和那邊擔架上的那位, 我們回去了。”

“等一下。”

丹尼爾阻止那幾名異調局探員的動作,“凈化獵人可以自己完成審查, 不用麻煩你們。”

“餵, 一定要我把話說的很清楚嗎?”

紅發的青年收起臉上的笑容,“這是教會的命令, 不是請求,你要做的只有執行命令,而不是在這裏和我討價還價。”

聽了他的話,丹尼爾默默攥緊了拳頭,怒氣在胸腔中積攢, 異調局有規定,普通人接觸隱秘力量後,必須經過嚴格的審查,確保他們沒有受到汙染,回歸生活後不會洩密、制造慌亂。

但這兩位無辜的年輕人明顯已經被島上發生的一切嚇壞了,丹尼爾原本是想著先讓他們回去休息,等調整好狀態後再對他們進行審查。

K是自己的鄰居,蘭斯是少年時就認識的玩伴,他有能力為兩個人兜底。

現在基裏安這家夥進來橫插一腳,這件事就不好辦了,凈化獵人和聯合處的關系已經很緊張了……

經過一番激烈的思想鬥爭,丹尼爾最終嘆了口氣,拍了拍周祈的肩膀,“K,你暫時還不能回家,需要配合我的同事們做一次例行審查,你放心,實話實說就可以,我相信你。”

……可我不相信我啊。

周祈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沒什麽異常,首先他根本就不知道這個聯合處是什麽玩意兒,他們的審查又是什麽流程,萬一……萬一被他們看到我身上的敕印……

可以肯定的是,周祈暫時還沒活膩,不是很想上火刑架。

事已至此,表現得越抗拒就顯得越反常,他只能強裝鎮定,“……好的,麻煩你和我妹妹說一聲,讓她不要擔心我。”

丹尼爾點了點頭,目送著聯合處的人帶領他的兩個朋友驅車離開。

他來到姑姑和那位年輕的小姐面前,兩位女士顯然也覺察到氣氛的變化,臉上的表情不約而同地凝重起來。

“丹尼爾,現在是什麽情況?”

康妮問他。

丹尼爾先是瞥了一眼姑姑身邊的女孩,之後才開口解釋,“島上發生了一些我不能透露的事,K他們需要先通過審查才能回家,這是必要的程序。”

“可剛剛那群人……看起來像是教會那邊的。”

康妮露出一抹冷笑,“據我對這些人的了解,他們的處事風格永遠是寧可錯殺,也決不放過,一群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渣滓……”

帕爾瓦娜在旁邊聽著,手心浮出一層薄汗,異調局……他們把周祈帶走了,他們的秘密會被發現嗎?

她現在該怎麽辦?是不是要想辦法聯系教授,但她只能在周五晚上才能見到那位先生,平時的黑貓就只是只普通的黑貓。

……要向父神禱告嗎?可那樣會不會冒犯到父神?

女孩頭腦風暴之時,康妮這邊也想好了對策,“現在只能去找萊納爾那家夥了,雖然他說過不想再和教會扯上關系,但我也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

丹尼爾點點頭,“好,那你們過去,我現在得回母親島,把教會插手的事告訴迦文先生。”

永晝教會和凈化獵人對待密教團體的態度完全不一樣,後者喜歡抽絲剝繭,搞清那些邪教組織的起源、發展過程和最終目的,最後再進行審判。

他得趕在教會上島覆滅一切之前,提醒同事們多轉移一些鱷母教團的物證。

**

北區,濱海路。

康妮載著帕爾瓦娜趕到萊納爾家。

銀發的偵探像是早知道他們會來,提前收拾好了行頭,坐在輪椅上平靜地看著他們。

“你知道我會來找你?”

康妮狐疑地望向發型潦草的老頭。

萊納爾將手裏的拐杖敲得“咚咚”作響,像個點著的炮仗一般,“你們要是不想讓那個臭小子被永晝教會處決,現在立刻送我去該去的地方!”

康妮還沒反應過來時,身旁的女孩已經搶先一步,將萊納爾沿著無障礙通道推了下來。

康妮也不再猶豫,扶著萊納爾上車,三人快速向北區的永晝教堂駛去。

等到了地方,兩位先生女士下了車,帕爾瓦娜跟在他們後面,剛打開車門,卻被輪椅上的老頭阻止。

“你就待在這裏,哪也別去,最好把頭低下去,別讓任何人看到你。”

帕爾瓦娜不明白老頭為什麽這樣說,並不願意聽從他的安排,他是周祈的雇主,又不是她的雇主。

“你過去就是添亂,老實呆在這兒,我保證把他全須全尾的帶回來。”

萊納爾的脾氣比往常還要急躁,說完這句之後,他再也沒有耐心和帕爾瓦娜解釋,對康妮說,“給車門上鎖,別讓她跑了。”

康妮的這款車型設置有反鎖功能,只要在外部用鑰匙鎖住主駕駛的車門,整輛車都無法再從內部開啟。

鎖好車門,康妮和萊納爾進入教堂內部,向教士說明來意之後,他們被指引著帶去教堂最深處的靜修室。

-

弗洛利加一共有四座教堂,分別設立在各個城區,其中北區的教堂最為華麗壯闊,而這座恢弘的建築地下正是永晝教會用來裁決異端、關押邪教徒的場所。

穿到這個世界已經一個月的時間,這還是周祈第一次踏入永晝教會的地盤,雖然是以這種不怎麽愉快的方式。

他在心裏慶幸,身上的所有裝備都在黑貓那裏,拗轉藥劑什麽的也在他發現情況不對之後及時丟棄,初步的搜身,聯合處沒有在他身上發現任何異常。

蘭斯的傷口已經由凈化獵人縫合,不再向外滲血,只是還沒有醒過來。

“把他們兩個分開關進審訊室裏。”

基裏安對著手下發號施令,周祈仔細聽著他的聲音,恍惚間感覺有點耳熟,似乎在弗洛利加的某個地方聽到過。

“K先生,麻煩把你身上所有的物品都交給我,我會暫時替您保管。”

周祈依舊什麽都沒有說,默默摘下他的手表,將它遞給基裏安。

“放松點,只是公事公辦,不會把你們當作罪犯來對待的。”

基裏安沖著他眨了眨眼,舉起一個閃著銀光的物件,“不過,手銬還是要戴上。”

……那這和罪犯有什麽區別?

周祈撇了撇嘴,雙手並在一起配合紅發男人的動作。

“等等。”

熟悉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周祈回過頭,果然看到雇主的身影出現在視野之中,身後還跟著康妮……以及一個穿著華麗長袍的男人。

“大主教閣下。”

包括基裏安在內的所有聯合處探員立刻低下頭,做出“沐浴光明”的手勢,對著那個男人恭敬行禮。

萊納爾先生怎麽來了?他是來撈我出去的嗎?

想到雇主瀑布一樣的名片夾,以及那張看起來就十分有派頭的身份卡,周祈心中升起喜悅的情緒。

被稱為“大主教”的男人清咳兩下,用威嚴的聲音對房間中的眾人道:“我的老朋友告訴我,你們逮捕了一個異端秘術師回來,並且這個異端秘術師在短短半個月制造出多起命案,殘害數條無辜的生命,甚至還勾結潛藏在小島上的秘密教團,企圖破壞弗洛利加的和平。”

異端秘術師?誰?我嗎?

周祈心中醞釀的那麽一點喜悅頃刻間蕩然無存,他瞪大眼睛看向萊納爾,卻被對方無情訓斥。

“你看我做什麽,從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經看穿你的真實身份。”

萊納爾一臉的“嫉惡如仇”,“這半個月時間發生的種種事件都是由你一手策劃,你裝作突然出現,騙取血薔薇車隊的信任,實際上是為了護送鱷女進入弗洛利加,之後你誘導康妮,在她的引薦之下順利成為我的助手,實際上只是想回到案發現場,清理和你有關的證據,眼看雪球越滾越大,你只能想辦法除掉兩個合作夥伴……”

萊納爾滔滔不絕地說著,周祈越聽越迷惑,這老頭怎麽能張口就編出這麽離譜且順暢的故事?

不對,萊納爾先生不可能害我,他這麽說一定有他的用意。

周祈還是保持沈默,靜靜聽著銀發偵探“檢舉”自己的“罪行”。

“總之,這家夥是個十惡不赦的邪教徒,塞繆爾,我認為你應該親自主持審判,不要放過這個可惡的罪人。”

他說著,擡手扶了扶眼鏡,袖口中有什麽東西的反光刺了周祈的眼睛一下,起初他以為是雇主的袖扣,後來又想到這不修邊幅的老頭怎麽會用那玩意兒,於是定睛望去,仔細觀察後,周祈發現萊納爾先生的袖口裏藏著一小支盛滿純銀色試劑的玻璃試管。

周祈一瞬間領悟了雇主的意思,並快速給出反應,他裝作惶恐的樣子,俯身去抓萊納爾的輪椅。

“不!不是那樣的!先生,請你相信我!我是被冤枉的!”

一旁的基裏安急忙抓住他的手腕,用手銬將他的雙臂反銬在背後。

而在基裏安觸碰到周祈胳膊的前一秒,他已經從萊納爾手裏拿到了那支魔藥,不著痕跡地塞進自己的袖子裏,沒有任何人看到他們的小動作。

塞繆爾大主教沈吟一聲,看向基裏安,“萊納爾說的對,如果這位先生真的犯下了此等罪行,確實該由我親自主持審判。基裏安,你去通知三位主教,讓他們過來和我一起舉行審判儀式。”

他說完,又瞇著眼睛看向萊納爾,“還要拜托你作為見證者,旁觀審判的全部過程。”

萊納爾看穿他眼底的懷疑,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沒問題。”

**

等待審判的過程中,周祈被關進一間毫無光亮的小黑屋,連一把椅子都沒有。

他可憐兮兮地蜷縮在角落,將臉埋在胸前,給人一種正在“害怕”的假象,實際上是用這個動作做掩飾,悄悄喝下了幻夢引渡藥劑。

沒過多久,藥效發作,他頭腦昏沈,立刻進入了睡夢之中。

這次的夢境是一座建築的樓頂天臺,周祈看到自己身上那件從綠泉鎮百貨商店淘來的廉價風衣變成了面料更加昂貴的款式。

身後傳來簌簌的腳步聲,他回過頭,萊納爾先生步伐穩健地向他走來。

“別這麽看我,在夢裏還不能走兩步了嗎?”

“不。”周祈搖了搖頭,“我是在驚訝,您竟然刮胡子了。”

夢境中的老頭穿得比現實體面許多,稻草一樣的頭發修剪整齊,服貼地趴在額頭上,不得不說,萊納爾先生剪了胡子之後已經完全脫離了“糟老頭”的形象,變成了輪廓分明、幹凈利索的帥大叔,走在路上讓人忍不住回頭多看幾眼的那種。

“廢話少說。”

雖然有墨鏡遮擋,但周祈可以肯定,老頭一定悄悄翻了個白眼。

“自己一個人都敢不要命地跑到島上去送死,現在好了,惹上了永晝教會,讓我這一大把年紀的老頭為了撈你東奔西走。”

“……我沒想和永晝教會扯上關系……”

周祈剛要解釋,萊納爾打斷他,“行了,永晝教會和異調局,這兩個地方的水沒你想的那麽淺,我如果不編那麽一大段瞎話,把這件事的性質提升到一個無法被人遮掩的高度,那幾個聯合處的小子能在暗處把你連人帶骨頭啃到渣都不剩。”

周祈隱約理解了偵探話中的深意,異調局內部似乎分裂成了不同的派系,不同派系之間的黨爭十分嚴重,而他現在無疑已經變成這場鬥爭中的一個“活靶子”。

“不過,現在說什麽都晚了,最重要的是把這關過去。”

萊納爾開始變得嚴肅起來,“小子,從現在開始,我問什麽,你答什麽,第一個問題,你的準則是什麽?”

“我……”

“到這個時候了,不用再說什麽‘我不是秘術師’之類的鬼話來糊弄人,我剛剛有句話不是編的,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你是秘術師。”

萊納爾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像個毛頭小子一樣,連遮掩靈知都不會,遇到稍微高階一點的秘術師,能把你的底褲都給看穿了。”

周祈這才恍然大悟,“您剛剛那麽說,是因為塞繆爾閣下可以看到我精神領域中的靈知?”

“還不算太傻。”萊納爾哼了一聲,“少轉移話題,回答我的問題。”

周祈思考了一下,星蟲現在的狀態是藍色,就當作他是藍色準則的秘術師吧。

“藍色。”

萊納爾點了點頭,“很好,這就很好辦了……”

思考了片刻後,老頭兒接著說,“臭小子,在你了解的隱秘知識中,敕印是什麽?”

突然開啟的“隨堂提問”讓周祈有些緊張,他稍作思考後給出回答,“成為秘術師的必須條件。”

“那麽敕印的形式是什麽?”

“傷疤。”

“就這一種?”

周祈眨了眨眼,“……還有別的?”

萊納爾撇了撇嘴,“我還以為你小子是某個神秘勢力偷跑出來歷練的天才,怎麽連這個都不知道?”

“聽好了,秘術師分為兩類,絕大部分秘術師通過制造傷疤獲得敕印的方式入門,從普通人‘蛻變’為掌控隱秘力量的秘術師。”

“但這個世界上還存在那麽一小撮人,他們不需要傷疤作為敕印,他們生下來就是……天生的秘術師,而這些人往往有一個共同的名字。”

萊納爾停頓了一下,隨後道。

“神血者。”

“神血者?”

周祈從來沒有在游戲中聽說過這個詞匯,大腦一片霧水。

“沒錯,神血者,他們是獲得神性的高階秘術師違反禁令偷偷結合繁衍的子嗣,數量很少,但確實存在。”

萊納爾的神情愈發嚴肅,“下面我說的每一個字你都要聽好,從現在開始,你的名字是凱倫·萊恩哈特。”

……

……

周祈從夢中醒來,接收了一大段信息後,他的腦仁隱隱發痛,還沒緩過神來,有人打開小黑屋的門,將他帶往舉行審判的祭壇。

路上,周祈悄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那裏有一個用鮮血繪制成的符號圖案,是萊納爾先生在夢裏畫在他手上的。

偵探先生告訴他,這個符號可以幫助他遮掩敕印,即使是塞繆爾大主教也不可能發現。

他盡量讓自己心跳平緩,免得因為掌心出汗破壞手心的圖案。

沒過多久,周祈進入一片開闊的空間。

教會的審判祭壇修建得十分恢弘,巨大的彩色玻璃墻壁上刻畫著永晝教會的聖徽以及“永晝之神”的形象。

祂有著三幅不同的面孔,中間的形象穿著古典學者長袍,手中還捧著一本書籍,左側是一個穿著工匠服飾、高舉錘子的形象,而右側則是一個披著烏黑長袍、看不清面孔,頭頂著荊棘花冠的形象,一手拿著蘋果,另一只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塞繆爾大主教站在巨幕彩窗正下方,手中攥著一根鑲嵌著各色寶石的權杖,身側還有三位和他穿著氣度相似的三位主教,兩名男性一位女性。

而萊納爾先生則坐在整個空間最角落,安靜地註視著青年的背影。

周祈站上審判臺,塞繆爾大主教用權杖的低端敲擊地板,用威嚴的聲音宣布審判開始。

“我讚頌偉大的永晝之神,賜予光明之神。”

他身後的三位主教依次開口:

“我讚頌偉大的永晝之神,您是高塔,您是真理的化身,您將指引前路,您將終結長夜。”

“我讚頌偉大的永晝之神,您是鍛錘,您是熾熱的熔爐,您司掌變革,您錘煉萬物。”

“我讚頌偉大的永晝之神,您是巫女,您是欲望和痛苦,您賜下原罪,您寬恕罪民。”

周祈敏銳地覺察到不對勁的地方,永晝之神有三副面孔是游戲中就存在的信息,高塔、鍛錘,這些都沒有問題,只是最後一個,周祈雖然忘記了游戲文本,但他可以肯定,永晝的第三幅面相絕對不是巫女。

塞繆爾大主教又一次敲擊地板。

“我祈求您,偉大的永晝之神,祈求您加入我們的神聖的審判,用您的力量詰問此人的魂質,使他無法編造謊言。”

他的話音剛落,周祈能感受到自己腹部的星蟲被牽引至體外,一團藍色的半透明光團出現在眾人的視野之中。

星蟲很擅長偽裝的,周祈一個念頭下去,它就變得和普通魂質沒有任何區別。

按常理來說,這種由大主教主持的審判儀式,周祈不可能保持清醒的自我意識,但星蟲往往不按套路出牌,他差不多已經習慣了自己的“特殊”。

“我代替偉大的永晝之神向你發問,你的名字。”

周祈回憶著老頭給他灌輸的那一大段信息,面無表情地開口,“凱倫·萊恩哈特。”

“你從哪裏來?”

“北大陸的聖斯諾城。”

“你是否是一名秘術師?”

“是的,我是秘術師。”

“你何時獲得的敕印,信仰的邪神又是什麽?”

“我沒有敕印。”周祈說,“我是天生的秘術師,我信仰偉大的永晝,不追奉任何邪惡神明。”

天生的秘術師?

三名主教彼此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疑惑。

塞繆爾大主教也出現了片刻的遲鈍,幾秒鐘後,他敲擊地板,繼續提問。

“向我們講述你的身世。”

“是,大主教閣下。”

周祈低下頭,深呼吸一口氣後,他強忍著心裏的尷尬,娓娓道來,“萊恩哈特家族在聖斯諾城經營賭馬生意,我的母親是家族某支旁系血脈的大小姐,愛麗絲·萊恩哈特,我的父親是家族雇傭的馴馬師,名字叫張素。”

張素……

似乎是二十多年前某次異端行動的組織者,早已經被凈化獵人處決。

這種絕密檔案,主教和異調局分部負責人往上的人員才有資格了解。

三位主教又一次彼此對視,只是這次塞繆爾大主教也加入了他們。

大主教又看向角落的萊納爾,那位先生從剛剛就一直和他待在一起,他時刻關註著萊納爾的狀態,不可能是他給這個年輕人通風報信,但……

塞繆爾還是不太相信,接著拷問。

“你的意思是,你是普路托人和黃種人的混血,但你的長相沒有普路托人的特征,這是為什麽?”

仗著自己能在審判中說謊,周祈硬著頭皮解釋,“我的普路托血統……不太明顯。”

塞繆爾默默觀察著青年的魂質,沒有出現崩潰的跡象,說明他沒有說謊。

“弗洛利加最近發生的幾起涉及隱秘力量的命案和你是否有關聯?”

“沒有,主教大人。”

周祈越來越尷尬,卻還是不得不按照萊納爾給他設計的劇本繼續往下演,“我的父母意外亡故之後,我一路輾轉,流亡至世界各地,三個月前,我旅行到南大陸的聖奧蘭多,偶然和當地……幫派的……千金小姐……呃……墜入愛河,我誘騙了幫派老大一大筆錢財,帶著他的女兒向北逃亡,在弗洛利加城外遇到了搶劫的鱗人,被他們洗劫一空,所以才來到弗洛利加……”

真不知道萊納爾先生是怎麽想到這些……狗血的故事情節……

周祈的後背都因為尷尬而出了一層薄汗。

塞繆爾大主教顯然並不相信這個故事,但他相信他們的審判秘術,永晝之神不可能出錯,既然這個青年的魂質沒有出現異樣,那他說的就是真話。

他身後的三名主教和他的想法相似,只有那位女性主教有些許不同的聯想,青年身上發生的故事怎麽有點耳熟?很像弗洛利加電臺昨晚播放的《戀人心語》節目中的故事……

難道就是以這個年輕人的經歷為藍本創作出來的嗎?

亡命天涯的流亡者和年幼的黑\\手\\黨千金,唉,真是一段淒美的愛情故事……

作者有話說:老頭夾帶私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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