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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密苑鐘聲(十) 逃跑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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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密苑鐘聲(十) 逃跑計劃

帕爾瓦娜很快畫好了修道院的平面圖。

他們目前所在的位置位於修道院的地下一層。

整個地下室像一個密不透風的監牢,只有一個通向地面的樓梯,樓梯口建了兩扇鐵門,四名傳道士兩兩成組,交替值守。

西奧多·萊特的筆記中提到過,修道院地下是一片墓葬,那按道理來說,地下室應該還有一個向下的入口才對。

周祈向帕爾瓦娜反覆確認,女孩也一直給出同一個答案:除了樓梯間之外,地下室沒有其他出口。

一條狹長的走廊將地下室的各個房間連接起來,六名傳道士分成兩組,交替在走廊上巡視,每兩個小時換一次班。

地面上的守衛情況更加覆雜,光是巡邏的傳道士就多達一組六人。

利用守衛換班的時間差、從樓梯正面逃跑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能找到什麽秘密通道之類的設施就好了。

他一邊想著,註意力落在走廊最深處的那個房間。

“帕爾瓦娜,這個房間是做什麽用的?”

女孩看向他手指的地方,回答他,“浴室。”

浴室?

也就是說有下水管道。

而且這間浴室還在地牢最深處,整個修道院的排水系統都有可能集中在那裏。

周祈在心裏估測來一場“修道院的救贖”的可能性。

帕爾瓦娜不清楚修道院的排水系統結構,周祈無法推斷出確切的答案,最終決定想辦法進入那間浴室,實地勘察一下。

**

周祈又在書房睡了一覺。

他制作了新的拗轉藥劑和法印,但又害怕神父過來視察時發現端倪,所以沒敢制作太多。

剩下的時間裏,除了睡覺外,他一直在閱讀書架上的書籍,雖然那些書對他的提升不大,但蚊子腿也是肉,能薅一點是一點。

男同虐戀的劇情已經進行到菜鳥秘術師帶球跑,大秘術師幡然醒悟、追悔莫及,開始發瘋全城搜捕昔日的愛人。

周祈很想知道兩個男人之間為什麽會發生帶球跑這樣的情節,但他轉念一想,都秘術世界了,還有什麽不可能的。

游戲裏可是存在讓男人變成女人、讓女人變成男人、分裂自己的靈魂創造出另一個性別的自己、或是兩種性別疊加在同一具身體上……諸如此類顛覆三觀的秘術。

和這些比起來,讓男人懷孕似乎只是小打小鬧。

一覺醒來,他的狀態重新恢覆到最佳,剛要測試一下筆記中記載的召喚異世界魂質的儀式,守在門外的女孩用她獨特的方式敲了下門。

她推開一絲門縫,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蒂爾神父馬上要來了。”

周祈立刻打消了要測試魂質召喚儀式的想法,並迅速將桌面上擺放的法印和藥劑藏在書架背後。

他一邊收拾,一邊在心中感嘆,帕爾瓦娜竟然開始主動幫助他了,他們之間那簇信任的小火苗終於覆燃,並隱隱有越燒越旺的趨勢。

門外很快響起踢踢踏踏的腳步聲,兩名傳道士推門而入,銀白色頭發的神父在他們之後走了進來。

“把你做好的東西拿出來。”

他在書桌上瞟了一眼,那上面卻只有儀器和一些材料,並沒有成型的物品。

“抱歉,大人……”

周祈低下頭,把他早就準備好的圖紙遞了過去,“它實在太覆雜了,我還需要一些時間。”

蒂爾接過圖紙,看到一個略顯怪異的圖形,那圖案像是大號的數字“8”,上面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似乎是某種線條更加繁覆抽象的象形文字。

“這是那三樣物品中的哪一個?”

“是那個匣子,大人。”

匣子?

蒂爾轉動紙張的方向,從哪個角度看這東西都絕不像個匣子。

他把圖紙拍在書桌上,用陰惻惻的目光看向對面的黑發青年,“我再給你12個小時的時間,做不出來,我就殺了你。”

原本低著頭的青年向椅子的靠背倒去,原本怯懦的神情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的生無可戀。

“您現在就殺了我吧,大人。”

“什麽?”

蒂爾以為自己聽錯了。

青年再次開口,“我有點不想活了。”

你不想活了?你不想活了誰來給我翻譯那本書?

蒂爾皺起眉頭,問他,“為什麽?”

“因為我有潔癖,但我已經三天沒有洗過澡了。”

周祈直起上半身,開始抓撓自己的手背和胳膊,“我現在感覺自己像一個巨大的細菌培養皿,那些看不見的臟東西正在往我的皮膚裏鉆,太臟了,實在太臟了。好想、好想把我的外皮扒下來……”

說話的功夫,他的手背已經布滿抓痕,隱隱有撓破的跡象,“我沒辦法在這樣的狀態下工作,大人,如果不讓我洗澡,不讓我換上一身幹凈的衣服,還不如把我殺了。”

看著他手背上一道一道滲著血絲的抓痕,蒂爾並不覺得這個人在撒謊騙自己。

他挑了挑眉,“你在威脅我?”

周祈仰頭看著天花板,用決絕的語氣說著最窩囊的話,“那您殺了我吧。”

蒂爾忍不住攥緊拳頭,就在昨天,他已經將這個人和他翻譯出的內容都如實匯報,主教閣下對他講述的故事也起了極大的興趣,準備親自主持三天之後的獻祭儀式,順便和這個人見上一面。

如果不是這個原因,他真的很想現在就殺了這個人。

“修女。”蒂爾對著門外喊了一聲,“給他一身衣服,再帶他去浴室。看好他,別讓他耍什麽花招。”

周祈立刻換上驚喜的表情,銀發神父冷哼一聲,“後天之前,如果你沒有做出匣子,或是沒有把剩下的內容翻譯完,我一定讓你付出應有的代價。”

**

周祈穿過昏暗的長廊,在帕爾瓦娜的帶領下來到盡頭的那間房間外。

他手裏拿著傳道士送來的衣服,推開門走了進去,女孩跟在他身後,也想要進來。

“欸。”周祈立刻阻止她,“你別進來。”

帕爾瓦娜擡眼和他對視,碧綠色的雙眼中掛著若有似無的疑惑。

“這裏是浴室,在別人眼裏,我來這裏是為了洗澡,你和我一起的話會很奇怪。”

“為什麽?”

她意外地開始刨根問底。

“因為……”

周祈一時不知道該怎麽和她解釋,幹脆換了個理由,“你守在外面會比較好,如果有人過來,你可以和剛才那樣提前提醒我。”

帕爾瓦娜考慮了幾秒,最終放開了門把手,算是認可了他的說法。

周祈松了口氣,總算能放心地走進浴室。

浴室的空間很小,僅僅容納得下兩個人同時沐浴,天花板的高度可能只有兩米,而周祈的身高接近一米九,整個空間對他來說過分壓抑。

房間的墻面貼滿小塊的白色瓷磚,墻上沒有窗戶,燈泡在他眼前晃動,淡黃色的光芒刺得他睜不開眼。

周祈用指關節在墻面和地面來回敲擊,想找出管道的具體位置,很快,他在靠近墻角的位置找到幾塊敲擊聲和別處不同的瓷磚。

他打開靠近門邊的噴頭,霧狀的水汽很快充滿整個房間,借著水聲的掩蓋,他拿出一塊火球術法印,向其中灌註自己的靈知。

法印表面的符號發出橙黃色光亮,與此同時,火焰再次環繞在他的雙手表面。

剛準備將火焰凝成一團小小的火球,周祈又突發奇想,既然火球是自己控制火焰凝成的,為什麽不能換一個形狀呢?

他立刻把自己的想法付諸實踐,按照腦海中構思的那般,將兩條火蛇凝成一個前端尖銳、類似破窗器的形狀,砸向瓷磚的右上角。

盡管有花灑噴水的聲音遮掩,他也盡量控制了火錐的力度,但還是不可避免地制造出一聲不小的響動。

門外響起熟悉的敲門聲,卻比之前的都要急促一些。

“沒事,是我摔倒了。”

女孩帶有獨特磁性的嗓音在門外響起,“……為什麽。”

“太滑了。”

他隨便解釋了一句,以為帕爾瓦娜不會再說什麽,但那道空靈的聲音卻再次在門外響起。

“小心。”

周祈楞了一下。

帕爾瓦娜的詞庫裏竟然還積累了關心人的單詞。

他忍不住勾起嘴角,回應她,“知道了。”

周祈的註意力回到面前的瓷磚上,火錐在光潔的表面制造出一個小小的裂口,他伸出手,將那塊搖搖欲墜的瓷片渣掰了下來。

瓷磚的背後是一堵由水泥混凝土澆灌而成的墻壁,淅瀝瀝的水流聲墻壁那端不間斷傳來。

周祈不敢再將裂口擴大,現在的小洞還比較好遮掩,但這麽小的洞口,勉強能伸進去兩根指頭,想要鑿出一條通向主管道的路幾乎是不可能的。

還好,他可以呼叫幫手。

希望那個異世界有挖洞很在行的魂質朋友。

他把來這裏之前藏在袖口中的東西都倒了出來。

五根紅色的靈燭,以及帕爾瓦娜的儀式匕首。

他緊握儀式匕首,先是快速完成驅逐的前置工作,隨後用刀刃的前端刺破右手食指,就著自己的血,在浴室的地面上描畫出一個巨大的五角星。

五角星圖案在《無光密界》的世界裏被稱為“尖刺形”,或許是造型尖銳的緣故,更多被視為邪惡力量的象征。

雖然已經關上了花灑噴頭,但地面上仍有一層淺淺的積水,鮮血和清水混在一起,一同向下水道的方向偏移。

在狹窄的密閉空間中用鮮血勾畫邪惡的圖案,這樣的畫面看起來莫名驚悚。

周祈把五根靈燭分別放置在五角星的五個觸角頂部,並沒有點燃它們。

接著,他一邊回憶西奧多·萊特的筆記,一邊用流血的食指將筆記中記載的符號描畫在五角星圖案的外緣。

如果他沒有猜錯,這些怪異的符號應該是一種禱文。

做完這些,周祈從地上站起。

他擡起雙臂,將雙手舉過頭頂,四根手指並攏,拇指尖連接在一起,擺成一個三角形的形狀,並緩緩轉動手腕的角度,讓左手的腕骨處在整個“三角形”的最頂端。

這姿勢過於古怪,周祈開始懷疑西奧多·萊特究竟是怎麽“失誤”地擺出這個動作。

他集中精神,低聲誦念道,“虛界之門,請為我敞開。”

話音剛落,那五根紅色的蠟燭自行燃燒起來,法陣中央隱約出現一道猩紅的門扉,灰燼般的光點不斷從門縫中飄散而出。

按照筆記所說,想要召喚具有何種能力的魂質,一定要在禱詞中說出來,越詳細越好。

“我以鮮血與靈性為媒,拜請……”

周祈深吸一口氣,“體型嬌小、力大無窮、動作敏捷、方向感極佳、頭部呈錐形、可以咬斷金屬、以泥土沙石為食、擅長打洞、不知疲倦的往日生靈,請求你現身於此。”

將所有的要求說出來後,他滿臉期待地看向那扇虛幻的猩紅門扉。

出來吧,我的心動“魂嘉賓”。

然而下一秒,五根蠟燭毫無征兆地一起熄滅了。

……

周祈有些茫然地看向地面的法陣。

我這是……被滅燈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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