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眉明白過來，“就是說，秦始皇陵曾經被盜過？”

“是，也不是。”

“啥意思，這莫非是薛定諤的洞麽？”

喬一被她引得笑了下，解釋道，“經檢驗盜洞是明朝留下的，四百年前有三個亡命之徒潛入了墓穴，拿到一些寶物，但是可惜沒能走出墓道，全都命喪於此，所以，財寶還是屬於始皇帝的。”

“哦......”花眉搞懂之後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末了悶悶地自言自語，“他這是修的陵墓呢，還是地獄呢。”

喬一視線微垂，從她的臉移上，落在蓬松的頭發上，輕聲道，“我記得高中有段時間你很喜歡一個發簪，總是別在頭發上。”

花眉隨著他的目光不禁摸了摸頭發，隨意道，“嗯，那個是我男朋友送我的，當然喜歡了，我天天帶在身邊。”她拍了拍背後的書包以作示意。

“他很喜歡古物麽？記得那個造型很別致古樸。”

“還好吧，他家裏是做古董生意的。”花眉只管扯謊圓話，見話題終了要邁步重新往機場走，走了幾步，猛回頭一看喬一仍舊站在原地，目光深邃難以探究，已然陌生起來。

“呃，怎麽了？”

“發簪上是刻著你的名字吧？那個發簪。”喬一問道。

“是......”她被喬一的眼神看得發冷，不由而然生出了警惕，“有問題麽，你怎麽總是揪著這個簪子不放？”

“沒什麽問題。”喬一幾步追上她，低低的嘴角嵌出了深痕，聲音刻意壓低了，可即便如此還是掩飾不住的驚詫，花眉從他的話中覺察出了驚天霹靂的仿徨。

“盜墓賊屍骨旁的寶物裏，有你的那個簪子。”

花眉唇角顫動，喬一亦久久不能平靜，“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呢？”

“你看錯了吧，一定是看錯了。”

“兩千多年前一模一樣的簪子，上面刻著你的名字，會有錯麽？”他頓了頓，視線若即若離著逼近，但仍舊刻意不讓語氣變得咄咄逼人，盡最大的努力回鎮定，“如若不然，你那個簪子呢，是被你背在書包裏？”

“我，我忘帶了，忘家裏了。”花眉胡亂搪塞，神情裏的慌張一閃而過，被心思細膩的喬一看在眼裏。

他許久沒有再說話，只是陪她默默走在去機場的路上，給她買了回家的票，“你不回去嗎？”花眉對他懷有深深的不安。

喬一有些疲憊地搖了下頭，兩人等在空蕩蕩的大廳裏，夜晚有些沈默。

半晌後，他終於啟唇，“你男朋友，也是那個時空的人？”聲音低到了細枝末節幾不可微的境地。”

花眉抿了抿唇，“我不能告訴你。”

她不信任他，經歷了這麽多，很難再信任別人，何況他們本來就不熟。

“我從未想象過我喜歡的女孩兒會是穿越者的一個，時空真的很美妙，也很神奇，不是麽？”

“神奇，也很危險。”花眉默然回應。

他安慰她，“放心吧，盜洞的發現不會向社會公開，國家方面會采取保密措施，我不會和爺爺說，他們永遠都不會知道真相。”

他又是自嘲的笑笑，“但真相又是什麽呢？”

一貫延遲的國內航班這次沒有延誤，花眉臨上飛機前，轟隆隆的聲響中，喬一默默對她彎挽起了袖子，青紫的醒目的傷口，“高中時曾經是我最抑郁的時期，成績下滑，父母不和，心情遭到了極點，那個時候我有了自殺的傾向，但不知怎麽，看到你總是苦大仇深地在辦公室裏寫檢討，總覺得很開心，或許這就是苦中作樂吧。”

這用詞，苦中作樂，......嗯，她苦，他好歹能樂樂。

“我幫你寫檢討，你雙手合十那樣很開心的謝我，真的好高興，然後我便想，可能這就是喜歡的感覺，然後我就想，我這麽有用，你這麽需要我，我為什麽要自殺呢？我如果死了，你的檢討誰來寫，你會不會傷心呢。”

花眉沈默著，原來光鮮亮麗的人的背後，總是會有難言之隱。

“我再爭取便是插足了你們之間的感情，花眉，我是真的喜歡過你，但現在呢，有些釋懷了，或許某天越來越淡就不喜歡了，所以，你不要擔心我。再見吧，照顧好自己。”

喬一離去後，隔離塵世一般花眉什麽都聽不到，等回到家，沒了壓迫感，她虛脫地倒在房間裏，她的簪子，她記得是被他奪了去的，怎麽會在墓葬裏。

她不想多想，塵歸塵，土歸土，就讓一切都過去吧。

高考過後，君臨的時空穿梭愈發頻繁了，最喜歡逮個休沐的假賴在花眉家裏，每逢他來花眉便被襯托的跟撿來的似的，花母對君臨噓寒問暖好吃好喝供著，然後轉臉就吼花眉去幹活做飯，二人的對比相當慘烈。

君臨對現代沒什麽感覺，但對她家愛的相當深沈，往花眉小床上一趟，小時光一流，一切都變得悠閑自在心情舒暢，比起在大齊時時刻刻端著皇帝架子要舒服多了，還放松解壓。

當然，唯一不足的是那床太小了，他半夜睡不著偷偷摸摸去找她被一腳蹬下來是常有的事。

花眉呢，安倚在他的懷中，時常做夢，夢中是他，與枕俱醒。

外面天還是黑的，睡到最暗處，光影忽醒遲，不覺喃喃，杜鵑開口，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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