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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一章 冷冷清清的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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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花眉和樂彌瞪大了眼,元昔倒是見怪不怪,秉承著大姐頭的風範一挑眉,“誰的?孩子父親是誰?”

尾文垂了垂眼,淡漠道,“聞人賦。”

花眉當及驚得四肢不穩,跑到她身邊又怕靠她太近對小孩兒有壓迫感,支支吾吾道,“多大了啊?”

尾文還是面容平靜,仿佛在說一件無關的事情,“月餘了,最近身子發懶是正常的,有些妊娠反應。”

花眉偷偷摸摸掐指一算,這時間點倒退一個多月,不就是......蘭陵保衛戰那晚麽。

難道......

她很是義憤填膺,拳頭攥起,“聞人賦這個渣男,人渣中的極品,禽獸中的首領,看我把他大卸八塊。”

“你卸了孩子爹不就沒了?”元昔哼了一聲,“聞人賦現在身份特殊,不禁是渣男一體,還是尾文未出世孩子的爹,他要是死了,這娃子得多可憐,成沒爹的孩子了。”

花眉楞住,扁著嘴,尾文和緩道,“其實也不礙事,我只是想我從小父母去的早受了很多苦,不想再讓我的孩子受苦了。”

“可他會是個好爹嗎?”花眉覺得聞人賦那陰晴不定的鬼怪性子,動輒掀起腥風血雨,怎麽可能安定下來看孩子。

“所以,我想和他談談。”尾文聲音雖小,卻是十分堅定。

元昔折出門去,伯子期剛剛和君臨討論完軍情,見她一抹身影往這邊看,忙向君臨拜了拜,走過來看她,

元昔指尖點到他腮上,“我話先說好,不想要小孩兒。”

伯子期囧的紅暈浮到脖子根,耳朵變成了火焰山,君臨低低咳嗽一聲表示啥都沒聽見,而後趕緊腳底抹油跑了。

“你不想要孩子?”

“你母妃好像喜歡吧。”

“母妃那邊催的不急,她說要看你的意願。”他握握她的手,真切地感到手指間的暖意,細語道,“家裏你最大,我總不能強求你。”

他可是聽花眉說了,元昔家裏是幾代單傳女兒命,天生遺傳的逃婚厭嫁,且不能招她厭煩。

他的保證說的磕磕絆絆,詞不達意,可元昔卻聽進了心裏,心中的笑溢滿了,落在臉上,微微的,淺而暖。

伯子期一時看呆了,半晌才記得牽著她回房,兩人走得短短路途,仿佛是末路,仿佛是今生,走不完,待榮枯。

尾文將花眉單獨留了下來,很心神不寧地對她低聲道,“我總覺得對不起孩子,我身上已經背負著太多人命了,每當夜晚來臨,我會很惶恐,怕那些冤魂來索命。”

花眉心裏愧疚,說到底,那些暗器機關在情勢危急之下,全然都是君臨蓄意逼迫的。

不過,誰都沒想到彼時她已經懷有身孕。

“不會的,尾文你菩薩心腸,你這是為了大局著想。”

“花眉。”尾文聲音似有隱憂,牽著她的手貼己道,“我知道聞人賦是朝廷的通緝要犯,可孩子是無辜的,我想保護他不受傷害,你懂我的意思嗎?”

“呃,你放心,我們都給你守著呢,誰敢來動你傷害小孩兒我第一個把他砍了。”

“你還是不懂我的意思。”尾文落寞地垂了垂眼,擔心道,“我擔心,皇上會對孩子不利。”

“神馬?”花眉差點炸毛,尾文急忙捏著她的手安撫,“聞人賦是朝廷通緝要犯,與皇帝有不共戴天的世仇,我怕,他不會放過我的孩子的,我心裏很慌亂,所以瞞了這麽久不敢說,可如今顯懷瞞不住了。”

“不可能,君臨也為你高興呢,雖然孩子是聞人賦的,可孩子是你生的,君臨不傻,你救了我們這麽多次,一碼歸一碼,是你的寶寶我和他都會保護娃子的。”

“我.....怕......”尾文還是面露憂愁。

花眉心想尾文本就心思縝密,如今做了母親肯定免不了多慮,便轉了轉眼珠想了個法子,“這樣,我讓他給娃子下個免死令牌,再寫個保證書,簽字畫押這樣你總能安心了吧。”

“真的嗎?”

“嗯哪,這樣絕對妥妥的了,不過尾文,君臨他雖然看起來兇,但其實心底是善惡分明的,我敢保證他絕對對孩子沒有惡意。”

“那最好不過了。”尾文面色蒼白,卻難得有了安穩時。

花眉很猶豫地問她,“尾文,你愛他嗎?”

尾文答了一個無關的話題,喃喃道,“愛情,未到手時,望之如在天上,到手了,便被人親手掐死,屍骨無存。在一起是對情愛幻想最好的消磨。”

“有個人喜歡你,你也湊巧喜歡他,這是多麽難得而幸運。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我這一輩子永遠無法擁有過的愛情,卻可以救度別人,能成全別人,已然知足。”

她的笑帶著疲憊,卻是落下滿足,元昔或許永遠都不會記起與鳳棲梧的刻骨愛戀,陪她後半生的是伯子期,是良人,是足以放下前半生的牽絆托付一生的人,如此,值得,足矣。

花眉折返的路上一直在思索著她的話,很有道理,耐人尋味,她第一次覺得君臨很自私,這是深入骨髓的一種皇權至高的顧忌,皇位世襲的同時,恐懼也在代代遺傳而不滅。

與此同時劇增的便是心的自私,以江山天下大局為重,便免不了個人的失衡。

所以到最後,孤家寡人,名副其實。

她倚在榻上,伏著身,下巴抵在蜷曲的小臂上,身上光華安如碎玉,有些人,註定無法想清楚到底是想他出現,還是不出現。

捫心自問,遇見君臨,是她的一個意外。

但恰是這個意外,改變了她一生的軌跡。

如果他變得愈發自私專制,愈發面不由心,愈發像那些歷史課本浩如煙海中的帝王畫像,如果這個假設將來成立的話,她覺得那一定是末日。

元昔將獄中鐐銬纏身的聞人賦放了出來,讓他多去陪陪尾文,聞人賦出獄得了消息,六魂無主,見了尾文,甜得要鞠躬。

可尾文始終如一地對他冷淡,惜二三月裏開滿白花,她逃也逃不脫,她在哪兒休息,哪兒就被他守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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