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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二章 危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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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文轟然陷入虛幻中,一種重重的無力感襲來,換亂而無餘力,逆境之逆,一切發生的,都這麽像死局,讓她如何掙破?

她在墻上看到了空白,墻的另一面,陰影投射,伯子期面壁思過。

元昔翹著二郎腿悠哉無事,“哎,好喪啊,你給我講個故事吧。”

伯子期便出口成章,“故鳥有鳳而魚有鯤。鳳凰上擊九千裏,絕雲霓,負蒼天,足亂浮雲,翺翔乎杳冥之上。”

“嗯,踏碎雲霄,俯瞰大地,這樣的感覺聽著很好。”

伯子期笑笑,答曰,“是。”

“那我也給你講一個吧。”

“好。”

元昔歪在牢門上默然思索,眼垂下,一句篇章已落成,啟唇默念,“肝膽洞,毛發聳,立談中,死生同,一諾千金重。”

這句話,讓他恍惚意識到她心裏是有他的,她變了,愛是一場悖反的浩劫,她不善依存的心在世間游離多年,如今倦了,會跳蕩蟄伏到他的心坎裏。

他期待著元昔還能再說些什麽,而後元昔就繼續講故事,“吾將斬龍足,嚼龍肉,使之朝不得回,夜不得伏。”

他不由自主一個戰栗,鬼知道這話用文言文說出來多麽驚悚。

果然,元昔說完了,整個監獄裏的守衛都在瑟瑟發抖,心裏埋怨又恐懼,這特麽裏面關著的確定是個人?

世界如此美好,能否不要如此暴躁。

君岍不甚被元昔反將一局,率領鐵騎氣勢洶洶出城,一路馬蹄聲疾宣釋憤怒,打心底看不起大世子這個膽小鬼,被元昔一恐嚇就背信棄義,不過連自己的兄弟都害,也早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了。

他正是嗤之以鼻,見到前方城民流竄,將城門堵了個密不透風,對身後尾隨的中山國禦林軍冷笑,“你們大世子背信棄義要請本王出城,你們的百姓卻如此熱情圍追堵截,這是怪領導不力呢,還是怪刁民見怪呢?”

禦林軍黑著臉揮動皮鞭,將阻攔的城民自城門驅逐,高聲令喝,“開城門!”

而後便向君岍做了個請的手勢,可空曠鎮定的局面還未維持多久,便又被無數城民撲上來了,百姓們和瘋了一般向外闖,花眉正是為找樂彌而忙得焦頭爛額,忽然看到城門大開,不由分說要沖進去找她,花眉用小手攀住她的脖子,“炭精你冷靜點。”

“冷靜個毛線,得去找樂彌啊。”花眉看了眼身後守衛的上離,把筐子扔給他,“這樣,上離在外面保護你,我去找到樂彌後把她帶出來。”

“不行,你一人太危險了,要去一起去。”君臨對她的一意孤行無可奈何,示意上離一塊跟進,闖出城外的人見城門再度大開,不明所以又以為出現了什麽變故,人流自內部騰空,再度輪番奔入城內。

圍城困局在形成錯疊,城內的人想出來,城外的人想闖入,兩方撞擊,浩茫來襲,狂飆與極端在延伸繃緊,樂彌被出城的百姓推擠著,禦林軍見混亂局面已成,決心動手開路,騎兵們揮舞著長劍長矛,馬匹嘶喊倒斃,泥漿與血肉橫飛,一面面的人墻轟然倒下,而後又有無數的人掙紮著爬起,堆積成一條光榮血路。

樂彌在血液飛流的人群中掙紮,傷心焦急又畏懼,茫然尋覓著花眉他們,遲滯了半刻,後背被人推搡了下,她倒在地上,泥漿濺到眼裏,而後不停地有人踩著她的手跑過,她痛的慘叫不斷,手抽離出來,拼盡全力地努力站起來,面前一個人定定看著她,令人驚恐的瞳眸一動不動。

那人直著身子,脖子上有一道紅色的血跡,而後腦袋移位滾落到她懷裏,她抱著血淋淋的頭顱嚇得魂飛魄散,不等站起身來,頭上一股旋風擦過,那是一柄光亮無暇的寶刀,鋥光瓦亮的刀片下染了不盡冤魂,眼下,這柄刀解決了她身邊的所有的城民,輪到她了。

懷抱裏腦袋忘了拋下,她仰首凝視,渾身戰栗不安,馬背上提刀的主人輕輕掃了她一眼,一瞬間心思帶了猶豫,這小丫頭長得真漂亮,給他心靈莫大的沖動,好像眾生皆苦,只有她是甜的。

他刀鋒一移從她面前掠過了,斬斷了一截發絲,樂彌一頓,嚇得拔腿就跑,身後血流成河,厲鬼哀嚎。

死不會使人嚇退,相反會證明拼死逃離的價值,黑血痼郁,巖溶冷卻的心,流動的血液噴濺而出,廝殺掠奪中倒下的人們發出戳心梟首的慘叫。

樂彌終於蒙頭沖了出來,於此同時,奮不顧身的花眉與君臨正全力以赴撲到城內,兩方完美錯過,如蝴蝶翅膀的劃痕煽動,水火不容的剎那錯離了兩個世界。

君岍率領軍隊開路出城後,城門再度被禦林軍重重關上,他看著腳下被踩踏的城民,發出一聲喟嘆,如果說他們諸侯王之間的爭鬥還有邏輯利益可言,那麽百姓們的隨波逐流更顯無稽之談,他們不知道要赴往何處,只會無止境地驚恐改變立場,否決自己,而後白白葬送了性命。

他威風凜凜駕馬而過,流民俯伏在地叩拜,他往人群中無意瞥了一眼,像看待親切的螻蟻一般可憐,有不時探頭的一兩個點綴黑壓壓的風景,空氣被風聲旋絞得殘破不堪,每個人戰栗時的骨頭都好像漂浮在空中。

他帶著有色的眼光,在一群白骨中看到了一個鮮活的存在。

她抖著身子從血泊中爬出,懷裏抱著個不知名的腦袋,頭發蓬亂,臉上被泥漿和血汙濺滿,唯有一雙眼睛是清的。

清的鉆心。

他翻身下馬,直截向亂民中央走去,侍衛欲出聲勸阻,被他無言擺手禁止,樂彌的眼神一開始是零亂而無處安放的,可看到周遭的城民都開始往旁邊退,自己也跟著後退不疊,等意識到身前忽然出現的人時,大腦陷入一片茫然。

君岍只管看著她的眼,那是他的方向標,是魚翔淺底的鵝卵石,五光十色,臨風而動。

她被他攙扶起來,見她打了個戰栗,懷裏的腦袋還摟得緊緊的,呵聲氣,“你這是送本王的禮物?這誰的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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