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謀殺親夫？”他嘴角揚起，狹長輕佻的眸子睜開，魅惑橫生。

“你，閉嘴。”她攥著拳頭去打他，被他輕輕包住手，嘆了口氣，看著她憤恨的眼睛幽幽道，“若不是元昔放冷箭令我中毒，我又怎會找上你？”

她唇瓣囁諾著，沒有說話，猛然間搖頭，“不可能，你中的明明是——”

“是醉荼蘼，哦，我曉得了，緣是花眉拿錯了呀，哎，真不該。”他笑著搖頭，一掃身上染紅的衾被，抖抖寬敞的中衣，“既然生米都煮成熟飯，事已至此，你便隨了我吧。”

她身子氣得發抖，嘴裏嚷，“我殺了你。”

他把她抱在懷裏，挑著她下巴逗她，“殺來殺去有意思麽，你不是要找一個如意郎君麽，本堂主屈就一下也無不可。”

兩人正是爭執著，外面忽然傳來樂彌甜甜的聲音，“魚姐姐，我給你來送早飯了，你吃飯了嗎？”

尾文還未來得及回答，聞人賦就要慢悠悠開口，她急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溫熱而冒著濕氣，他咬她一口，她一針紮他手上，兩人劍拔弩張又是要打起來。

外面樂彌覺得好奇，魚姐姐一向都是起的特別早了，難道是生病了麽？

她敲了敲門，依然沒有回答，心裏怕她出事趕緊推門而入，甫一進門便看到魚尾文慌慌張張往臉上貼刀疤面具，頓時驚得合不攏嘴。

“魚姐姐，你......好漂亮啊。”樂彌訥訥問，“這是你本來的樣子嘛？”

“嗯......”魚尾文淡淡應下，樂彌跑到她身邊，小手拉扯著她，“那你別再貼了呀，幹嘛要扮醜啊。”

“不行。”尾文態度堅決。

“為什麽啊？”樂彌不解。

“因為......習慣了吧。”就像生活在暗夜中的鬼魅習慣性躲避陽光一樣，她亦是遮掩躲避著。

“魚姐姐，我們應該勇敢面對自己，你，沒必要這麽......”樂彌詞匯貧乏，也不知道怎麽講了。

“沒事，”尾文和緩笑笑，“慢慢來吧，也許會適應的，你把香腸拿去吧，等會我去找院長談話。”

“哦好的。”樂彌笑彎了眼，歡欣鼓舞拍著小手蹦蹦噠噠拎腸走了，聞人賦這才從衣櫃裏鉆出來，被塞得直咳嗽，“她是叫樂彌吧，這孩子是不是傻？”

“......”尾文極為敵意地斜他，“你又胡說什麽。”

他聳聳肩，眼神放射兇光，“看她傻乎乎的，不過也是，誰能有你精明呢，《毒經》到底在哪裏？”

尾文調動了下氣脈，身子還是有些僵硬，聞人賦努嘴，“你不是厲害麽，怎麽，連區區的迷眼都解不了？”

“你昨夜趁我不備在我身體裏下蠱，真小人也。”

“你把《毒經》交出來，我自然給你解。”

“不交，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尾文態度堅硬，見他倒在床上懶懶散散的，氣憤地走過去，“你起來，不要躺在我床上。”

“反正昨晚該做的都做了，躺也躺了，讓我睡一會沒什麽不好的。”聞人賦吊起嘴角，一副無賴相，尾文視線略一下移，看到他中衣上的血跡，冷哼一聲，“中了元昔一箭，你居然還能撐到現在，真是低估你了。”

“你偏要激怒我，不許提元昔。”聞人賦皺起眉來，坐起身來，尾文欲把他拽出去，被他反手鉗住，“你是不是有潔癖？我坐一會怎麽了？”

“你松開。”

“不松。我可舍不得殺你。”聞人賦想要撩撩她的頭發，被她迅疾閃開，一副莫挨老子的厭惡神情，不禁侃侃道，“你死了，唐門五毒可就真絕後了。”

見她神情抑郁不肯講話，他又是繼而旁敲側擊迷惑道，“其實，我對你是有感情的。”春風一度，面前美人又是傾世之姿，哪能不動心分毫呢。

“你指的是宿敵之悲嗎？你別枕我枕頭。”她一記銀針直接飛了過去，他一個翻滾堪堪閃過，“不就是一個花瓣枕頭麽，有什麽好稀罕的，爺我還偏要枕了——”撞擊她兇悍的目光，又改了口，“不枕就不枕。我們之間明明是知己之感。一切相遇即是緣，湊巧了，剛剛好，不然也不會——”

“住嘴，你不過只是個強盜悍匪。”

“你可真把我惹火了，不要以為你長得漂亮我就不敢折磨你。”

尾文刻意激將，神情驕矜，“你為什麽因為我長得漂亮就不敢？哦，因為元昔，所以你害怕漂亮的女人。”

聞人賦被戳中痛處，張口反駁，“胡嗦，”一瞬間又理智占了上風，表情忽然很是委屈可憐，倚在墻上，捂著傷口餓的前胸貼後背，“我餓了，你給我做點飯吃吧。”

“沒有。”尾文生冷拒絕。

“剛才你還給那個小傻子香腸吃呢，不要以為我看不見，你自己一個過應該做飯很好吃吧，不然早就餓死了。”他斷言道，很有幾分機關算盡的聰明味道，半個時辰後，在他的胡攪蠻纏之下，尾文終於給他端來了一盤菜，聞人賦提起筷子，剛吃了一口，一個沒忍住，差點吐出來。

“要吐出去吐，不要弄臟了房間。”尾文嫌棄道。

“我去，你能不能別用那副厭惡的表情瞪我，我可是天下第一大幫派羅生堂的堂主——”

“天下第一大幫是丐幫。”尾文面無表情道，陰森森的視線逼得他改口，“那我也是天下第一大殺手組織的幫主，你憑什麽這麽嫌棄我，我們昨晚都那個——”

“你不幹凈。”尾文直截道，慢吞吞吐出幾個字眼，“骯臟，醜陋，自私自利，慘無人道，心狠手辣，這一切人類深惡痛絕的品質都在你身上完美的融合，造化鐘神秀，所以有了獨一無二的你。”

“你這是損我還是誇我呢？”他聽得很是津津有味，死皮賴臉起來，“我就當誇吧。”

尾文氣餒之下神情抑郁，“《毒經》就算我給你，你也看不懂，你還是放棄吧。”

“憑什麽？”

“你們羅生堂都是些旁門左道，登不得大雅之堂，看了只會為非作歹助長氣焰，我不可能助紂為虐——你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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