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眉叉著腰，得，這倒是有覺悟了，可關鍵眼下不是時候啊。

“你得知恥而後勇，他們就是一群吃瓜老狗，罵人的時候都不過腦子，一有風吹草動就胡咬亂咬，你管他們幹什麽。不要讓他們影響到自己的正常生活。”

“可我家裏都接到好幾個整蠱包裹了，一打開就看到那裏面寫著醜比去死什麽的，我一個大老爺們遭不住啊，當好人比我去當劫匪難多了。”

花眉一時啞口無言，鐵松十分天真地問她，“那網友是不是都長得很好看啊？”

花眉皮笑肉不笑，“也許吧，一個個的老說別人醜，自己指不定美若天仙賽潘安呢。”

原以為這事過去一陣蹭完熱度就行了，可偏偏風波不斷，今天白白蘇言辭懇切，發了條動態什麽勞什子容顏不再身世淒苦命比紙薄，好像一手指在頭頂吼——哭，都給我哭，引得眾人唏噓不已紛紛為她點讚，明天她又是激情昂揚銷魂地喊著大家來玩啊，附帶著提醒要拿夠銀子，幾次三分熱度居高不下，輿論一邊倒，給白白蘇點讚的同時不忘踩鐵松一腳，狂轟濫炸顛倒三觀，搞得鐵松已經瀕臨在精神崩潰的邊緣。

花眉再也看不下去，身為一個豪爽的山東女漢紙，該出手時就出手，風風火火闖青樓，她重新找到了自己失傳已久的裹胸布，趁著君臨出去和蘭染膩歪下棋的空擋換好衣服束好頭發，攬鏡自照，情不自禁一聲驚呼，“哎喲我去，這哪來的無敵霹靂大帥鍋！”

得意洋洋撩著劉海去了鴛鴦樓，一進去一群鶯鶯燕燕小姐姐圍著她喊，花眉謔地一聲從兜裏掏出金光閃閃大元寶紋路，“小姐姐們，那個白白蘇姐姐在幾樓啊？”

“最上面那層，公子你來的可真巧，今天還沒有人來約我們花魁娘子呢，要是再等會可就人滿為患了。”

花眉哼唧一聲，正好人少好辦事，騰騰騰去頂樓給白白蘇踹門，轟隆一聲氣勢十足，白白蘇和幾個小姊妹正在玩六爻，一扭頭見門口叉腰立了個麻桿豆芽菜，且那表情理直氣壯來者不善，頓時一位小姊妹噗嗤一笑，調笑道，“喲，看來來了一位稀客。”

幾個小姐妹們各自抓了一剖瓜子，一掃花眉勢同水火的氣焰，都笑嫣嫣跑了，聲音浸在暖玉香風裏，追追趕趕散到暖閣裏，“不單是稀客，而且看來不好惹呢。”

白白蘇不愧是鴛鴦樓見多識廣的花魁，漫不經心地兩眼一瞥花眉，心裏已拿定了主意，仿佛已經把她看得透透了，擡起手一拂，作迎客狀，“這位姑娘，坐啊。”

既然被看出是女扮男裝來了，也沒什麽好藏著掖著了，花眉單刀直入，“白白蘇，我是來跟你說微博事的。”

“看姑娘模樣非衙役官差啊，怎麽就偏愛多管閑事呢，哦，讓奴家想想，”她尖尖十指托在桃花腮上，“你就是金風大師吧，是嫌小女子最近我搶了大師的風頭了麽？”

花眉沒想到她看人這麽犀利，一下子就猜出了自己的身份，挺直了腰板義正言辭道，“是，我就是金鳳毒雞湯，你也知道你幹了什麽事，我今天來就是跟你談這事的。”

“欸，姑娘你別這麽嚇人麽，來，先坐下喝杯茶。”白白蘇示意花眉坐下，“坐下才好商量事啊，不然還以為姑娘是來砸場子的呢。”

“我就是來砸場子的，你要是不把這事解釋清楚，今天我就把你們鴛鴦樓砸了。”花眉氣得身子發抖，什麽最氣人，鐵松被這女人害的慘兮兮白天都不敢出門，她卻始終這麽心平氣和不以為意，隨便一句話都仿佛是施舍一般。

要不是看她是個弱不禁風的弱女子，她早就用自己那三腳貓功夫動手了。

白白蘇靜靜沏茶，沏好後等待的時間裏，看著那氤氳熱氣在空中騰空變化，撲來陣陣清新香氣，一雙美眸垂起瀲灩哀傷，嘴角的笑意卻是十分蔑然，平白無故地說著無關的話，“我自小被賣到這鴛鴦樓，小時忍氣吞聲動輒老鴇拳打腳踢，大了便被逼接客，這裏到處富麗堂皇，金光閃閃，可我連黃金的的邊兒都啃不到，連光的影兒都摸不到，你說我該怎麽辦？”

“所以這就是你胡亂編造陷害鐵松的理由？你知道這給他帶來多麽大的陰影麽。”

“他如何關我何事呢？嫌貧愛富以貌取人本就是人之常情，我只是將事情發到了網上而已，罵他詆毀他汙蔑他可都是不相幹人做的事，如此一來又關我何事呢？你要砸便砸吧，我名兒也出了，也不在乎了，大半輩子都已經過去了，我這一輩子也完了。”

“你狡辯。”花眉眉頭緊皺，“你受了苦，難道就必須要別人也受苦？你這純粹是自私自利。”

“自私？”白白蘇呵笑，一甩蘭花手帕帶著瀟灑的不耐煩，“人不為己天誅地滅，眾矢之的我又不是沒做過，如果鐵松不是你相識之人，你會這麽興師動眾來找我麽，說到底還不是為了私心，別把自己想的太高尚，不然只會太荒唐。”

花眉感覺自己三觀受到了顛覆，出離地憤怒，“你以為自己是假的，所以別人就必須也是假的？”

白白蘇嬌嗔一聲，笑意綿綿，話鋒一轉突然柔和下來，“假不假我分不出，但對錯還是曉得的，有的人，錯過了就是錯過了，是，把他牽連進來貌似不太好。”

她把帕子掩在袖中，拿起鎏金小梳梳著一縷縷墨發，精心打理著，“其實呢，我出了名，他也見證了比生死更難堪的人心，雖是對不起他，也勉強算是兩不相欠了，你把這錢給他吧，權當上次請客的賠禮了。”

“你這算什麽道歉？”花眉又氣又納罕，怎麽她這態度突然就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呢，也不知道是真心還是假意。

“我這可不是道歉。”她挑挑眉斜了花眉一眼，那眼神仿佛要把人置之十萬八千裏似的，“有什麽值得我好道歉的，什麽道歉呀後悔呀都是你們清白人家才會做的事，我都這步田地了自甘輕薄退無可退，有什麽好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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