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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僵滯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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婉嬪嘁了一聲,不以為意,“胡說,我腰圍可繞地球六圈,你瞎說什麽大實話。”

“胸......”荷忍很是耿直,“今早你吃了藥撲過來,然後我——”

花眉眼見這不是開往幼兒園的車,急忙咳咳打住,“好了,知道了,那你也得問問婉嬪意見不是。”

婉嬪傲嬌地撇著嘴,“就是,我還不願意呢。”

荷忍被直白拒絕,一下子臉漲得通紅,花眉趁機把他面罩揭下來,然後就看呆了,劍眉星目一張臉帥的慘絕人寰,沒想到啊——她很不爭氣地又是哈喇子直流。

君臨見花眉一臉花癡相,嘖了一聲拽拽她,花眉嘟嘟嘴,把嘴邊的口水抹了,偷偷跑婉嬪身邊,湊近她耳畔嘀咕,“長得很帥的,灰常帥。”

“且,膚淺,帥有個毛用啊,我告訴你姐姐我——”她話音戛然而止,震驚地看著面前摘掉面罩的荷忍,頓時一聲大呼,“我去,這也忒帥了吧!我跟,我跟!”

君臨見了朝天一記白眼,“呵,女人。”

協議正式達成,鑒於婉嬪負傷,君臨命上離掩人耳目暫且暗送她入未央宮偏殿養傷,對外宣稱自盡身亡追封名號,而荷忍則是被元昔在墻角各種審訊,主動招了羅生堂內幕。

元昔聽完了一陣唏噓,重新對板著臉正和花眉慪氣的君臨覆述一遍,“他說摩詰找到了他們堂主派他專門來劫持花眉,然後宮宴上說是有同夥會幫他確保萬無一失,而且連我喝醉酒都算好了,簡直是喪心病狂。”

君臨守在一旁,用一種朕不聾的表情看著她,沈聲對著荷忍道,“可是宮宴行刺你還是沒有成功。”

“是,因為元郡主提前酒醒了一點,沒想到她回來阻攔,但是同夥,他藏得很深,我至今不知道是誰。”荷忍一板正經道,成也元昔,敗也元昔。

“哎,那還真是不好意思,我這個人吧醉歸醉,可打人還是歸打人,這兩碼事混不了。”元昔嘬嘴,一瞥直城門那兒忽然瞅著個高瘦的木樁子,再一定睛當即很是頭疼。

木樁子動了動,隨後款款踏步而來,伯子期手裏捧著玉針蓑,站在元昔面前,對君臨作了個揖,而後柔聲道,“雪大了,披上吧,免得受了風寒。”

元昔呵了一聲,捏著戲腔,聲音拖得老長,打趣道,“喲,從水裏爬上來啦?”

伯子期欸了一聲,執拗得認真,“披上吧,總也聊勝於無。”他知曉楚人多怕冷,而她又愛逞強,穿著一件單衣風裏來雪裏去的,風頭有了,可身子卻冷。

“我又不怕冷,還有你這蓑衣真醜,不開心。”元昔撇撇嘴,挑三揀四。

伯子期聽了,一手把玉針蓑揭了,胳膊上現出各種風雨衣鬥篷大氅,以及一把折枝紋小竹傘,花眉震得心神晃蕩,心想不愧是好男人啊,體貼溫柔又厚道,不像那個狗頭皇帝一樣霸道蠻情六親不認。

君臨似是察覺到她的心思一般,冷冷眼風掃過來,花眉哼了一聲,依舊別扭著,兩人犯沖的很,眼神交匯都覺得磕絆。

元昔極為嫌棄地挑了小竹傘,伯子期給她撐著,又是不放心地給她把氅衣披上,見她要翻臉當即笑,“這是我和蘭兄借的氅衣,知道你愛穿他的衣服,所以特意給你披。”

元昔聽了頓了下,君臨在一旁心裏嘆氣,元昔哪裏是愛穿小蘭的衣服,明明是見著好看的衣服她就想扒了搶,偏偏小蘭愛美衣服入她眼多罷了。

“是麽。”元昔抖了抖大氅,眼中有隱隱的一念溫柔,動然入世,蹙蹙眉,“你以後別叫小蘭花蘭兄了,我是他師姐,你又稱他為兄,哦,顯得我格外老一樣。”

“不是,我沒有這個意思。”伯子期慌忙解釋,元昔一手堵住他嘴巴,半眨下眼,“走,釣魚去。”

兩人相約去釣魚,背影消失在風雪中。

花眉見了望洋興嘆,荷忍見了也搭著輕功趕去照顧婉嬪,在場的除了屍體,只剩下花眉和君臨兩個活人。

兩人相顧無言,花眉踱著步子要走,君臨看著她的背影不知如何開口。

一場腥風血雨,無法彌補的冷漠,自私,無情,人心終究難測。

君臨一顆心沈到潭底,冷幽幽的愴涼,閉上眼難以抑制的絕望,忽然聽花眉一聲喊,“餵,我藏在床底下的牛肉幹你沒碰吧?”

光彩暗斂,滅絕打破,他豁然睜開雙眼,驚愕地看著面前出現的花眉,她拽拽他衣袖,一切盡在不言中,卻是刻意地旁若無人地顧左右而言他,“我回去拿牛肉幹。”

他貪婪地不由自主地攥起她的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溺水者,不顧花眉的挑眉瞪眼,“狗皇帝你松開。”

“不松。”心沈沈死寂時好不容易看到了一絲光明,怎能松開。

兩人又是一路吵到長樂宮,花眉發現牛肉幹不見了,頓時驚天地泣鬼神一陣鬧騰,像是吃不著奶的孩子一般打滾碰頭,君臨想笑可還是憋著,被花眉瞅見,擄著袖子和他一陣猛摔跤。

滾著滾著,忽然就觸到了君臨手縛斷劍的傷口,他冷吸氣,花眉見了趕緊喊來小喜公公抱來小藥箱給他包紮。

“疼不疼?”花眉小心翼翼給他包紮著傷口,輕手輕腳地生怕用力。

“有點。”君臨默默看著她低垂的眉眼,森森細細,不染纖塵,一切都是安寧如初,絲毫不見腥風血雨的影子。

花眉頓了頓,欲言又止,終於還是開了口,視線卻是躲避著他,“我想問你,如果不是元昔求情,當時你會放過荷忍嗎?”

“結果既已定,過程很重要麽?”君臨動動手指,分筋錯骨地疼,經歷了今天,只怕他在她心中的印象,已經完完全全覆滅了。

可是,他還是不甘心。

“我沒有騙你,有那麽一瞬,我是想放過他的。”君臨嘴角淌著苦笑,“那麽美好的愛情,很感人不是麽。”

可惜,他一輩子或許都不會擁有,正如花眉所言,孤獨終老才是冷血無情者的歸路。

可惜,情啊,總是這麽難以抑制,就像她此刻就在他面前,可是根本卻不在乎他一般,他心裏入了魔,啃噬瀠蕩的都是她的滋味,痛苦與煎熬便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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