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篝火盛宴 一盞精致的銅鏡中,雲烏……

關燈
第95章 篝火盛宴 一盞精致的銅鏡中,雲烏……

一盞精致的銅鏡中, 雲烏站在林婉兒身後,替她細細整理著衣衫。

她垂眸看去,入目的是一節雪白脖頸, 指腹下意識掠過, 細膩滑嫩。

似是覺察到這種小動作, 林婉兒不由縮了縮身子,隨即透過銅鏡, 對上了雲烏那雙略帶慌亂的眼眸, “小雲烏你做什麽壞事了?”

“沒什麽。”雲烏急忙收回手指, 紅著臉道,“婉兒姐姐你實在太漂亮了。”

說完, 她又上下仔細看了看自己,輕輕嘆了口氣。

單看容貌, 雲烏並不覺得自己會差勁在哪兒,但其他的同林婉兒比,便怎麽也比不上。

由於常年風吹日曬,加之巫蠻族女子整體都不留意保養,她有了一身麥色的皮膚,摸起來手感也不如林婉兒那般舒適。

除此之外, 他們這個種族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無論男女老少都要參與勞作,平等分擔家中農活,久而久之, 就連女子也有了粗壯臂膀, 高大身形,甚至是硬朗的肌肉,看起來並不柔美。

林婉兒在巫蠻族待了幾十天, 早聽雲烏念了幾百遍類似的話,聞言上手捧起她的臉頰,“小雲烏也很漂亮啊,怎麽能妄自菲薄。”

“婉兒姐姐你就一個勁兒敷衍我吧。”雲烏聽同樣的話也聽了幾百遍,嘟嚷道。

林婉兒放開她,依舊笑瞇瞇的,“那你想聽我怎麽說?”

雲烏狀似生氣般哼了聲,語氣卻並非指責,“婉兒姐姐,你到底有沒有心。”

林婉兒稍稍斂了些笑意,眼神沈了下去,只是須臾,又恢覆了常態。

在雲流宗待的太久,她習慣了戴面具說話,以至於真情實意之時,說出來的話也顯得假。

“好了好了,我們抓緊點時間,天就快黑了。”林婉兒拉過雲烏的手,仰頭看她,“那就辛苦小雲烏替我梳妝打扮了。”

“婉兒姐姐,你當真要在明日一早就離開嗎?”

“當然。不過多虧了你們,我的傷才能好得這麽快。”林婉兒點點頭,眼波流轉,“怎麽?小雲烏舍不得我?”

“難道我表現得還不夠明顯嗎?”雲烏直率道,“要不是我死皮賴臉求著你,你或許連今晚的豐收節都不會參加呢。”

一頭烏發在雲烏的巧手下已然挽出個精美的發髻,她細心地在發間綴上雕刻、打磨過的礦石,與淺施粉黛的臉相得映彰。

然而最後,這樣一張臉還得隱藏一面水紅色輕紗下,這輕紗表面看上去平平無奇,卻在靠近林婉兒時,她便立刻覺察到了輕紗下的不同,那輕紗隱隱有靈力浮動,隱藏了一朵凡人瞧不見的繡花。

這顯然是澤兀的手筆。

那個在外人總是爽朗大方的少年,在面對她時卻總會通紅著一張臉,面對面與她交流時,甚至不敢直視她的眼睛。

這場所謂的巫蠻族豐收節,一般都會在每年秋下旬舉辦,入夜後,橘黃色篝火將會點燃熱情,巫蠻族人會在篝火旁飲酒作樂,起舞歌唱,除卻慶祝這一年的豐收外,更是為了給族中已經成年,卻還未婚或沒有明確戀人的男女牽橋搭線。

夜幕降臨之時,天空中繁星點點,自半空倒傾下一條星河。

踏足屋外,風送來遠方的氣息,林婉兒因此擡眸望去,所過之處卻是無盡的黑,緊接著,她聽到了一聲嘶吼,沈悶壓抑,好似地底有困獸即將破出。

然而不等她分出一絲靈力前去探查,這股怪異又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恰在這時,雲烏推著她走向了晴朗的夜空下。

篝火盡情搖曳,巫蠻族男女老少已經席地而坐,舉杯痛飲。

人群中央,年輕的男男女女或是帶著面紗,或是隔著形式各種的面具,圍著篝火,一邊唱著不知名的祭祀歌,一邊舞動著肢體。

古老的民族語言伴隨篝火燃燒的撕拉聲回蕩,與族人們的笑談聲、杯盞碰撞聲混雜,給天地氤氳出一種濃烈而又神秘的野性之美。

雲烏還未成年,將林婉兒往人群中一推,便尋至父母親人所在的位置落了座,一邊大口撕咬著手中肉,一邊示意對方放松姿態,自由享受巫蠻族這一偉大的節日。

巫蠻族人外表雖粗獷,唱起歌來聲音卻極盡空靈、悠揚,在特有的巫蠻族古樂器伴奏下,歌聲中甚至帶上了些許靈力波動。

林婉兒走近了才看清眾人圍著的是一位身形頎長的少年,他上身只穿了一半衣袍,露出大半緊實又恰到好處的肌肉,在篝火的映襯下泛起了蜜黃。

少年抱著形似圓盤的長琴,舞姿幹凈利索,在一眾人中甚是出彩,環繞著他的一圈人因此做出了類似於祈禱的舉動,顯露的眼眸中無一例外地都盛滿了虔誠。

然而無論是他頭上那綴著顏色各異礦石的辮子,還是雕刻著花朵的水紅色面具,都與林婉兒今晚的裝扮一一照應。

因而在林婉兒踏入人群中的那一刻起,大家借著舞蹈動作,都默契地將她往少年身邊推去。

隨著二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少年的歌聲變了調,手中的動作失去了游刃。

透過鏤空面具,林婉兒對上了一雙閃爍著火光、略帶回避的眼眸,就好似她比陽光還要耀眼,讓他不忍直視的同時,又難以躲閃。

林婉兒卻心如止水,微不可察地往後退了一步,又一步,他一楞,隨即像是鼓足了勇氣般,朝她主動靠了過來。

“這位動人的姑娘,你可願與我一同共舞?”

借著靈力,他的聲音傳進了林婉兒的耳朵,然而在好不容易習慣,並勉強能理解巫蠻族語言的林婉兒聽來,這一句話的語調和咬字實在太過古怪,她蹙了蹙眉,卻還是禮貌道:“巫神這是何意?婉兒不太明了。”

澤兀的胸膛微微起伏,手中樂器的旋律在這一刻停滯,好在用於祭祀的歌曲已到了尾聲,這一小小的意外並未引起旁人的註意。

餘光看了看四周,澤兀停下舞步,連帶著時間路過他的身側時都跟著慢了下來。

這時周圍人朝他投來了目光,只是一瞬,他們便笑著別過頭,安靜回避了一切。

不遠處,雲烏隔著層層人影,遠遠做了個口型,被澤兀收入視線之時,她垂下了頭。

澤兀只覺自己好似站在了鬥獸臺上,眼前那清婉的異鄉姑娘,便是今晚讓他戰敗的猛獸,所有人都在等著他表達自己的臣服。

“這位、這位動人的姑娘,你可、可願與我共舞?”

這一次,他沒有回避林婉兒的目光,說的話雖斷斷續續,每個字節卻無比清晰,以至於站在他對面的姑娘明白過來,他正用著權真的語言向她表達心意。

在巫蠻族的傳統中,只要在豐收節的篝火晚會上,遇到了自己感興趣的某個人,無論男女,都可主動圍繞在對方身側舞動,更有大膽者,便可像這般直白地邀請共舞,一旦對方答應請求,便代表著她或他願意與邀請者進一步發展,甚至是結為戀人關系。

從前在權真,林婉兒也收到過不少異□□慕的目光,甚至是心意上的表露。

為了避免落下個自戀自憐的形象,對於那些未曾挑明的暧昧,她總會裝作不知情地樣子,繼續與對方保持親密接觸,這樣既不會尷尬,也不會失去利用對方的機會。

而對於已經說出口的心思,為了避免被人議論不近人情,或是清高,哪怕是來自於厭惡之人,她也從不曾直白回拒,她總是露出慌亂又榮幸的表情,含糊感謝對方的喜歡和照顧,用貶低自己的方式,將對方推開,卻又時不時給予一些關心,將對方又拉回自己身邊。

林婉兒知道,自己有一副好皮囊,對外展露的性子要麽體貼溫和,要麽古靈精怪,這兩種模樣無論其一,都格外討人喜歡。

所以她也會毫無負擔地利用這一點,去博得自己的利益。

就如當初烏林秘境一行時,她靠著這種優勢,得以無數次躲在了季煜安和葉寧寧身後。

想到這兒,林婉兒有一瞬間的恍惚。

在流落至巫蠻族時,她常常做夢夢見阿娘,阿娘總是背對著自己,徒留給她一道纖細柔弱的影子。

可就是那樣的阿娘,卻靠著韌勁兒,帶著她一步步闖進了權真。

又或者夢見葉寧寧,天塹深淵一躍,她如同逆風而飛的蝴蝶,雙翅分明脆弱,卻能煽動一場足以裹挾她逆行的風暴。

眼下換做是葉寧寧,她會如何去做?

林婉兒輕聲道:“對不起,婉兒對你並無男女之情。”

澤兀點頭,一張臉在火光下變得通紅,雙眸中似乎浸了水,他固執地用權真的語言道:“我知道,但這是我第一次這麽喜歡一個人,正因為如此,我才不想留有遺憾。”

“更何況,你明天就要離開這兒了,不知何時,我們才有緣分迎來下一次相見。”

林婉兒嫣然一笑,仰頭看向星空,聲音輕緩,“原來如此,彼此說開,才能不留遺憾。”

澤兀無言,凝望著她的側臉,半晌,嘴角勾起一絲苦笑,旋即,眸中浮現淡淡釋然。

這場篝火宴會持續了好幾個時辰,夜色已深,就連天際的星辰也變得黯淡,漸漸地,便藏身於翻湧的濃雲之中。

巫蠻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老判定今夜無雨,於是不願離去的眾人,幹脆以天為被地為席,就在這天穹下酣睡。

林婉兒換回了初來此處的衣裳,尋了處安靜的地方清點著儲物袋,並從中摸出了一條琥珀手鏈,鏈中凝聚著百年寒蟬妖獸的妖力,可以在危機時刻護主。

她心念一動,想到了雲烏,正拿著手鏈轉身時,卻見對方也拎著一大包東西朝自己走來。

“真可惜哦,婉兒姐姐不能成為我的嫂子了。”雲烏嘆道,“我哥要是成功了,我就能以此為借口跟著你去權真見見世面了。”

林婉兒難得詞窮,只是笑了笑。

“那這些臨別贈禮,婉兒姐姐可要好好保管。”雲烏說著,就將東西往林婉兒懷中一塞,“要是被你弄丟一件,我雲烏可是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哪有人這麽咒自己的。”林婉兒嗔怪。

“我這是在警告你。”雲烏理直氣壯。

只是話音剛落,天際忽然傳來一聲鳥獸長鳴,如同驚雷驟然打破夜的平靜。

作者有話說:雲烏直白又可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