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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狠狠發瘋!! 戀愛腦的媽,自私的爸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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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狠狠發瘋!! 戀愛腦的媽,自私的爸和……

如今父子二人共用一具身體, 體內彼此神魂互相綁定,甚至交融。這個孩子,從出生起就作為他未來的修煉容器培養。

季月瑯不知為何, 竟想到了季煜安幼時, 他曾那樣鮮活可愛, 天真無邪。

這個孩子,是他的血脈, 身上留著他和祁言的血。

季月瑯緩緩撫摸著臉頰, 心中竟湧現出一絲隱秘的快感, 這個繼承了他血脈的孩子,又還給了他本就渴求已久的天資。

以至於在進入季煜安身體初始, 他並沒有想過要將季煜安的魂體完全吞噬,而是利用被凝魂皿所困的怨魂, 以及祁言,迫使對方陷入永久的沈睡。

張真算準了這點,所以才會在最後一刻,分了一絲神魂進入了季煜安的識海,將他徹底喚醒,也試圖動搖祁言的神魂。

這一刻, 少年神色無比扭曲, 面容猙獰宛若惡鬼,他失去了以往的風光月霽。

一面是季月瑯溫柔的笑意,一面是他自己痛苦的掙紮。

前一刻他還被娘親的神魂溫柔地摟抱在懷中, 下一刻便被無數冤魂撕碎囚禁……他好不容易掙脫了所有的桎梏, 短暫地恢覆了清醒,面對的現實卻是恩師死在了自己的手中,死在了他親手賜給自己的藤蔓中。

帶著溫熱鮮血的雙手微微顫抖, 師父臨終之音依舊震耳欲聾,腦子裏的畫面如走馬觀花般一一閃過,是母親自戕時的決然一笑,是血霧籠罩的雲渺城,是屍首橫城的季府……他茫茫然如在漫天風雪中獨行流浪,天地之間,孑然一身,心上落滿了皚皚白雪。

再然後,他看到了初上烏鈺峰時那漫天的彩霞,看到了師父張真笑起來褶皺滿布的臉,看到了師妹師弟們面對他時恭敬又崇拜的笑顏,甚至是青陵鎮中穿過萬千燈火,不遠萬裏來到他身邊的千紙鶴……

恍惚間,他聽到師父在緩聲笑道裹住了:“撫光啊撫光,歲歲年年,萬喜萬般宜才好啊……”

可是鮮血灼燙了他的雙手,師父生的氣息已然消失殆盡。

一切都不會好了。

胸膛溢滿了潮水,心臟在潮水中起伏不定,不斷膨脹漸大,就快到了炸裂的邊緣。

原本翠綠粗壯的荊棘藤忽而幹枯,藤刺越發尖銳,卻又輕柔地裹住了張真的屍身,只是再也開不出艷麗紅花。

季煜安渾身麻木而僵直。

他想不明白為什麽會這樣?一切為什麽會變成這樣!為什麽這個人偏偏是自己?!

他明明只想要個普通而溫暖的生活,想要承襲師父的恩情。所以他牢記光覆烏鈺峰的使命,在修真這條路上越走越遠,無數次瀕臨絕境之時,他都咬著牙堅持下來。

這一瞬間,季煜安又哭又笑。

他為什麽要想起一切?!

為什麽要面對這種現實?!

為什麽要擁有所謂的天資?!

為什麽他會有這樣一個父親,甚至是母親?

他的人生,再也不會好了。

受到主人心緒的牽引,“斬妖”劍顫抖不已,好似嗚嗚悲鳴,劍身裂開了道道花紋。

季煜安閉上了雙眸,身體癱軟在了張真的懷中。

劇烈的痛苦讓他無意識地逃避,也就再次失去了所有感知,魂魄在黑暗中起起伏伏,緩緩地,又一次呈現出了分裂的狀態。

直到季月瑯那如夢似幻的聲音自識海深處傳來,“張掌門,僅剩神魂還敢進入他體內,真是沒想到……既然如此,那就成為我的一部分吧。”

師父!師父還在!季煜安如夢初醒,立刻沈下心來跟著探去,很快,他便在識海深處感受到了熟悉的氣息。

這裏昏暗一片,四周黑色深處,掩藏著無數怨魂,在覺察到季月瑯和季煜安兩抹神魂時,嘶吼聲從黑暗中破出,帶著濃烈的不甘,卻又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所隔離。

那一抹純白色的人形泛著微光,神情卻極為木訥,好一會兒,季煜安才小心翼翼地確認,這道魂魄並不健全,卻還是憑本能做事,在看了他一眼後,便與季月瑯那道純黑中泛著些許猩紅的魂魄糾纏在了一起。

來不及思考,季煜安亦沖了上去,季月瑯獰笑一聲,“不過是一道殘魂,我兒,你救他又有何意義?”

季煜安不答,他只是拼命地撕咬著季月瑯,他不懂魂魄之間該如何爭鬥,亦無法調動靈力,在這一片虛無中,他只剩下一股想要帶著師父魂魄抽離這裏的執念。

對他而言,自己是生是死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保住師父的魂魄,只要他三魂六魄俱全,就還有重生之可能。

然而吸收了數千人擁戴的季月瑯,早已不是當初那位普普通通的修士,他的氣息也不再是純凈靈氣,而是魔氣。

黑氣將季煜安牢牢包裹,也讓他眼睜睜看著師父那道純白的魂魄被這絲縷黑色纏繞,直至只剩如碎星般大小的白點。

他目眥欲裂,伸手想要抓住那一縷白光,指縫間卻是空空蕩蕩。

“師父、師父!”

那道靈魂並沒有回應,反而是傳來了一道女人的聲音,“這裏到底是哪裏?為什麽剛剛會那麽疼?”

“好啊張真……居然敢驚擾阿言。”季月瑯輕聲道,黑氣冰冷,帶著強烈的殺意。

黑氣迅速蔓延,轉眼間,師父的殘魂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那道念頭越發強烈。

他們都不讓他好過,那麽他就毀了這裏!毀了一切!毀掉!毀掉!通通毀掉!

“是不是撫光?是不是撫光來了?撫光、撫光,娘親好想你,娘親終於又見到你了。”女人十分欣喜,甚至試圖將少年摟在懷中。

休想!你休想再騙我了!季煜安無聲嘶吼,靈體再也無法維持人形。

“撫光?你怎麽了?”

吵死了,吵死了!

“不對,撫光還只是個孩童,不可能是現在這幅樣子,不對不對,又不對了,方才有個人告訴我說,我已經死了……對,我已經死了……不,我為什麽死了?”

“阿言別多想,你沒有死,我還在,這裏只是出了點小意外,我會護你周全。”

“季郎原來你也在,所以我沒死,我一直都沒死對不對?雲渺城和季府發生的那些事,其實只是個夢對不對?”

“對,阿言都是夢,一切都是夢,我們的撫光拜入流光宗多年,現在已學成歸來,長成少年模樣了。”

“可是為什麽撫光不認我?他怎麽會不認識我?撫光,我是娘親啊。”

吵死了吵死了!快吃掉她!吃掉她!

對!吃了她、吃了她就安靜了!

緊接著,他聽到一個女人在尖叫,擡眸之時,視線內閃過了一抹赤紅,再然後,季煜安只覺整雙眼睛皆被這赤紅填滿,眼前的一切變得模糊起來。

“痛!好痛!我的身體……為什麽會這麽痛?撫光你在做什麽?撫光,是我,我是你娘親……”

她的聲音分外尖銳,一下又一下紮進了他的神魂,然而痛感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填滿的充實感。

季煜安貪婪地將之吞吃、吸收,忍不住調動了全身的力氣,靈體扭曲纏繞,不一會兒,竟分裂出無數帶著利齒的藤蔓,狠狠啃食咀嚼著他能觸到的一切。

“阿言、阿言!季煜安!”

男人在怒吼,黑氣將他層層絞纏,這其中蘊藏的濃郁魔氣卻讓季煜安整道魂魄都在興奮,他如捕獵的游蛇,死死之糾纏。

吞了他吞了他!

哈哈哈哈哈哈吞了這裏!吞了一切!

感受到對方的掙紮,季煜安竟激動得渾身顫抖,利刺狠狠刺入而後如跗骨之蛆,牢牢附於其上,瘋狂進食吸取,黑氣亦環繞上了他的靈魂,卻讓他無比舒適,直到這裏再次歸於虛無,識海最終歸於平靜。

良久,黑暗中傳來了無數人匯聚而成的輕聲歡笑,“嘻嘻嘻……太好了,結束了結束了,嘻嘻季月瑯終於死了……接下來就是流光宗,十年前他們見死不救,今日流光宗上下就埋葬於此吧嘻嘻嘻嘻……”

“小少爺不要難過,還有我們在愛你呀嘻嘻……我們會永遠在一起,所以小少爺你可要替我們報仇呀嘻嘻嘻嘻……”

笑聲空靈,又很快消散。

微風穿堂而過,玄色鐵鏈鏗鏘作響,男人的身體在半空晃蕩。

密密麻麻重新煥發翠綠的細小藤蔓攀上了兩具屍體,吸食著血肉。

少年靜默不語,“斬妖”又回到了他的手中,裂痕間亦有藤蔓種子灑落,在一股無形力量的催動下,劍身眨眼間便植株密布。

地牢之外,圓月朦朧,天色微亮,些許霧氣在山野間彌漫,青草綠葉披上了一層薄紗,樹林間蟲鳴奏響了樂曲,鳥雀振翅間,“滴答”一聲,晶瑩露滴從葉片上狠狠砸下,快要沒入塵土之際,又被一根突如其來的藤蔓接住。

隨即,更多的猶如嬰兒手臂般的墨青色藤蔓從地牢入口湧了出來,它們張牙舞爪,所行之處無不鮮血四濺,林葉簌簌,飛鳥迅速逃離,而這些藤蔓亦向四面八方蔓延,尋找就近的活物。

藤蔓盡頭,是一道披頭散發的人影,紅眸刺眼的同時,那慘白勝雪的面皮下,青筋凸暴,在他身後,藤蔓翻湧,遮天蔽日。

作者有話說:沒料到這周會這麽忙..晚上睡覺基本只能睡五個多小時,兩眼一睜就是上課,上完課搞搞作業,補個覺..一天就這麽過去了,身心俱疲啊啊。

天天都睡不醒,為什麽天天都這麽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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