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跳下去。 就在葉寧寧不知所措之際……

關燈
第42章 跳下去。 就在葉寧寧不知所措之際……

就在葉寧寧不知所措之際, 季煜安調轉了身位,將她護住,她抓緊了他的衣衫, 在風中大喊道:“季煜安, 快用你的藤蔓!”

恰在這時, 一柄折扇在底下飛旋、放大,隨後穩穩當當將二人接住, 再然後, 葉寧寧便對上了一雙含笑的眼眸。

扇子的主人是那位曾在星落城偶遇的紅衣男子, 此時他正用手背擦著血,臉上梨渦微露, “兩位道友,現在可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

見葉寧寧正望向自己, 他眨了眨眼,“又見面了,這位姑娘。”

“哪裏談情說愛了?”由於這位紅衣男子的氣質實在太像葉溯,葉寧寧下意識便開口懟,懟完發覺不對勁,這才抿嘴道了聲“多謝”。

如此一番, 引來季煜安道:“師姐何時認識了這樣一位朋友?”

“不認識。”葉寧寧回。

她站穩身形, 看向前方,這裏充斥著濃黑的霧氣,天塹深淵的入口正在擴大, 引得漆黑色玄天鏈鏗鏘作響, 而蛉龍的蛇尾就卡在這玄天鏈中間,只要一擺動,深淵便會又裂開一寸。

怪風呼呼地吹著, 如刀割一般,透過玄天鏈的縫隙,葉寧寧隱約看到深淵內部,無數魔獸正爭相往外擠,可惜出口被蛉龍那巨大的身軀以及玄天鏈擋住,它們的影子探出又被迫縮回。

林婉兒的身影便在那深淵入口搖搖欲墜,本該在七殺陣陣眼處催動冼塵珠的慕衍之正站在她跟前,與她對峙。

遍布整個深淵的陣法符文在沒有靈力啟動的情況下已然暗淡,蛉龍那被魔獸咬得白骨森森的蛇尾依舊往外游移,最終徹底拔出,長尾一擺,魔氣跟著散開。

而林婉兒,卻在蛉龍的蛇尾下一躲不躲,彼時的她已經雙眼微紅,顯然正受到魔氣的幹擾。

葉寧寧不知道她聽到了什麽,只是心裏一驚,本能地沖上前去,因而並未聽到身後的紅衣男子大喊:“在下顧驍!不知姑娘芳名?”

緊接著,她便看到慕衍之飛身上前,後背承受著蛇尾的沖擊,將林婉兒救下。

葉寧寧為此松了口氣。

蛉龍的蛇尾揚至半空又重重落下,四周瞬間地動山搖,被蛉龍那一眼震懾的恐懼再次襲上心頭,被迫穿梭在塵霧飛石中的葉寧寧只覺深思恍惚,那道混沌的聲音再次出現,如影隨形,“葉寧寧,遵從內心的惶恐,逃吧!逃離這裏,不要再管他們!活著更為重要!”

不!她不能逃!葉寧寧一劍劈開迎面砸來的石頭,咬破了舌尖血,恢覆了幾分神智。

“還管那個女人做什麽!你喜歡的男人喜歡著她,讓她死在這裏不是更好?”聲音話鋒一轉,道,“只要她死了,你喜歡的人自然就會愛上你!你也不必再為此傷心難過!”

“你忘了嗎?你為他付出了多少?楚家那些人是你為他而殺!繪夢之中,是你將他喚醒!可是他卻對這些視若無睹!他甚至還忘了你!全都是因為那個女人!”

別說了!別說了!葉寧寧握著寒泠劍的手猛地顫抖,不由止住了身形。

她想到了他為救林婉兒,任由自己被妖獸蜍帶走的場景,想到了他遺忘自己時冷漠的眼神,想到了烏鈺峰對峙時他對林婉兒的偏袒。

林婉兒是女主……所以男主愛她……男二也愛她!

而自己,只是這個世界的過客……就連烏鈺峰眾人對她好,也不過是出於原主……這個世界,沒人愛她!

葉寧寧滿眼茫然。

直到藤蔓纏上她的腰肢,將她帶到半空,避開了蛉龍的長尾,隨後她又跌進了一個懷抱,再次擡眸,葉寧寧猛地推開了季煜安,笑道:“季煜安,林姑娘在那邊呢,你應該先去救她。”

她從來就沒被他堅定選擇過,每一次。

這一次,他救自己,也不過是在救林婉兒時的順手而為。

葉寧寧想,自己該承認了。

承認她永遠也比不過林婉兒。

承認她在這個世界,不配被愛……

不遠處,林婉兒那明黃色的身影在霧氣中若隱若現,深淵內部,魔獸怒嚎,一只長著三個頭的怪鳥出現在了林婉兒的身後,她卻渾然不知。

師姐修為高深,瑯華仙君忙於加固陣法,而林姑娘……難能自保。季煜安暗道,他想到了烏林秘境中,林婉兒身中火毒的時候。

那時火毒第一次毒發,以至於她遭烈火焚心,痛得渾身發抖。他本欲獨自前去尋藥時,那明媚的少女渾渾噩噩地抓住了他的袖袍,哭著求他:“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她在他懷中哭得梨花帶雨,手卻死死抓著,怕極了他離開,怕極了他將她丟下。

她是那般脆弱。

像只被暴雨擊打的枯葉蝶。

在那樣的場景下,他驀地想到了過去曾做過無數次的噩夢。夢裏他也是這樣,緊緊抓住了一名紅衣女子,苦苦哀求,讓她別走。

當夢與現實重合,他不忍再將她丟下。

在這段時間裏,她以驚人的毅力苦苦熬著這噬心之痛,直至暈厥,就連昏迷中,亦拽著他不放。

她放不開他。

醒來的第一時間,季煜安看到了她眼中的驚喜,她臉上又揚起了熟悉的微笑,她道:“大木頭,原來你一直都在。”

“若你深陷險境,婉兒也必將為你赴湯蹈火。”

後來,他陪著林婉兒去尋解火毒的九香圓葉荷。

一路上,他幾次想去尋失蹤的師姐,她便挽著他的手臂,展露對他的依賴,每一次遭到妖獸襲擊,她都乖乖地躲在他的身後。

再次遇到葉師姐,是在妖獸蜍的屍體前。

她殺了它,只受了點小傷。

葉師姐是烏鈺峰的大師姐,自然能獨當一面,在危險中,她自當會照顧好自己,無需他擔心,就如眼下。

於是季煜安收回了纏在葉寧寧身上的荊棘藤,道了句“師姐,照顧好自己”,便提劍而去。

果然。

葉寧寧笑著點頭,最後看了眼季煜安為救林婉兒而遠去的背影,她提劍往回走。

去哪裏呢?

總之離開這裏。

林婉兒、季煜安和慕衍之……通通都與她無關!

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又何必管這些事!

“這位姑娘,想臨陣脫逃嗎?”顧驍搖著折扇,閃身攔住了葉寧寧,“這可不像你。”

“我跟你很熟嗎?”葉寧寧奇怪地看他一眼,“更何況,這怎麽能叫臨陣脫逃?”

“只要姑娘告知在下芳名,我們二人不就熟了嗎?”

顧驍邊笑邊將折扇扔出,將朝葉寧寧背後襲來的一道利風擋下。

葉寧寧卻是一楞。

她剛剛怎麽了?她摸向自己的心臟,正急如鼓點。

一道金光閃過眼前,葉寧寧猛地驚醒。

她忍不住尋光看去,在那濃霧中,徹底從天譴深淵脫困的蛉龍已然飛至半空,猛烈地撞擊著鐘鼎,金色的光芒照透了濃霧,照在那蛉龍的蛇軀上,便發出“滋滋”的聲響。

蛉龍每撞擊一次鐘鼎,聲波便向四面八方襲去,周圍一圈和尚竟順勢嘔出一口鮮血。

“葉寧寧,我叫葉寧寧。”言罷,葉寧寧默念清心訣,將心底的戾氣驅散後,再次握緊了寒泠劍。

/

身後傳來了鳩鳥的鳴叫。

林婉兒在慕衍之懷中掙紮,“放開我!我不需要你救!我們二人早已不是師徒,你又何須做出這般行為?”

“婉兒!不可胡鬧!”慕衍之眸色沈沈,眼見她身後的鳩鳥正在沖撞著玄天鏈,情急之下,他只好將林婉兒一掌擊開,手持冼塵珠奔向七殺陣陣眼。

身體重重跌落在地,林婉兒只覺渾身劇痛,卻比不上心中鈍痛一絲。

回想起與慕衍之從相知相遇的點點滴滴,再到執法臺上他那淡漠的眼神,林婉兒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問自己:為什麽?

為什麽他要如此對待自己?

若他不愛自己,為何要收她為徒?為何要在雲流宗親自將她教導?為何要在絕思崖上默默為她送上煙花?為何要在天塹深淵落下那一吻?

若他愛自己,又為何一次又一次地將她驅逐?第一次,她以為是自己在修為上不夠努力,所以才會被他逐出,可是第二次,她分明帶回了冼塵珠,可他也僅僅只為冼塵珠而來,並未正眼看她。

再次相見,是他收回了騰蛇軟鞭,對她施以鞭刑。

她苦苦哀求,“師尊,我錯了,求你不要用騰蛇。”

那是他給她的第一件贈禮!

那是他的心意,也是她的情感寄托,他怎麽能用以斬斷她的念想!

可他充耳不聞,一鞭接一鞭地落下,嘴裏不再喚她婉兒,而是反覆質問:“逆徒你可知錯?”

可是師尊,婉兒何錯之有啊?為你取雪凝花制作生辰禮有錯?為你刺傷朋友盜走冼塵珠有錯?還是錯在不該愛上你?

“情難自控,你並沒有錯,而錯在他不愛你!錯在他一直在利用你!”腦海中那聲音輕聲道,“你本是先天靈體,是孕育金鈴花樹最好的土壤。他收你為徒,就是為了你體內的金鈴花樹!”

林婉兒輕輕搖頭。

她不信他對她無情。

剛剛他分明救了自己。

“你若不信,那就來打個賭吧。跳進天塹深淵,跳進去,看他是會選擇救你,還是為了他的大義,選擇將深淵封印。來吧,跳進去。”那聲音循循善誘,“你可是金鈴花木,你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是啊。跳進去。

林婉兒緊盯著慕衍之的背影,不自覺地往前。

他正盤坐在七殺陣中,冼塵珠被嵌進了陣眼中,發出了些許微光,驅散了周圍的黑霧,在他的催動下,光芒漸甚,玄天鏈亦跟著游移,正在鎖住深淵入口。

那道聲音道:“跳啊,快跳!你若不跳,又怎麽證明他對你的愛?你難道不想知道,他到底愛不愛你嗎?”

“這位道友,替本座照看一下婉兒。”慕衍之用靈力將這句話傳達給了季煜安。

此時的林婉兒卻聽不到了,狂風肆掠之間,她再次站到天塹深淵邊緣,毫不猶豫從玄天鏈的縫隙間跳了進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