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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天幕4:如飲仙露,頓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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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天幕4:如飲仙露,頓覺……

盛昭帝雖然不擅文辭之道,但作為帝王而言,能夠呈現在他面前的文章,最差也是進士水準。

所以,他對於文章的評鑒能力,在此間世上,其實並沒有多少人能勝過他。

他原本是帶著挑刺的目光看向那份答卷。

但在看清卷子上的內容之後,即使是他,也無法昧著良心,對著陸詩薇的文采進行指摘。

從陸詩薇的考卷來看,她確實是配得上那會元和狀元的頭銜。

就連許三九剛才說陸詩薇本該三元及第的事情,盛昭帝此刻心中也不由信了個九成。

孟家院裏,孟謙的反應,也和盛昭帝很是相似。

而且,他比嘴硬的盛昭帝還更誠實許多。

過目不忘的他,在看清天幕上的答卷內容後,就直接坦率地出聲讚揚道:

“此卷行文翩若驚鴻,婉若游龍,讀來使人不由心生愉悅,如飲仙露,頓覺百骸俱暢!”

孟謙此刻臉上的神情是遮掩不住的高興。

因為,他已經好幾年都不曾看到讓他如此欣賞的文章了。

他甚至已經在心中打算好,想著等待會天幕結束後,他就回書房把自己記下來的那文章內容都謄抄到紙上,好方便日後隨時取閱。

連盛昭帝和孟謙這兩個見多識廣的人,對陸詩薇的文章都是如此反應。

天幕下的其他讀書人,自然更是沒人能挑出陸詩薇文章的毛病來。

不過,雖然已經知道陸詩薇才華橫溢,但還是照樣有人對陸詩薇這個人不滿意。

豫州城裏,應陽書院。

雖然今天是書院的休沐日,但岳永明卻還是特意來到書院拜訪院長陸遠山,想借著請教問題的方式,來拉近與陸遠山的關系。

見陸遠山此刻正眉心深鎖地望著天幕,岳永明以為陸遠山這個書院院長,也是和自己一樣,都對女子出仕這件事感到極其厭惡和反感。

於是,他便望向陸遠山開口道:“陸先生,自古以來,男尊女卑,陽貴陰賤。如今那位盛武帝陛下尚未登基,您覺得,若是我們全天下士子都聯名向當今聖上諫言,請求他禁止女子參與科考,此事是否可行?”

陸遠山原本目光正落在天幕上,聽到岳永明這個提議後,他頓時目光詫異地望向岳永明。

岳永明將陸遠山的視線理解為了是對他刮目相看的意思。

他一下子越發來勁了,頗有些興奮地說道:

“陸先生,我相信像我們這樣想法的人,肯定不是少數。而祖宗之法不可違,若是盛昭帝因為我們的請願而下了禁令,我相信那位盛武帝陛下之後若是想要再改,肯定就不是那麽容易的事情了!”

岳永明將這件聯名請願的事情,當作了自己或許能夠借此揚名立萬的機會。

而陸遠山見岳永明竟然面色激動到開始漲紅,這一刻,他發現自己才算是真正看清了這個學生的底色。

他望向岳永明,聲音頗為冷淡地道:“你若是想聯合其他士子請願,便盡管去,但有一點,你絕對不能打著應陽書院的旗幟去辦事!”

應陽書院雖然規模不大,但在豫州城這一帶卻是頗有名氣的學府。

尤其陸遠山這個院長,十年前更是曾經帶出過一個進士。

岳永明也知道陸遠山在豫州城這邊的威望有多高,所以之前才處心積慮想要討好陸遠山,博得陸遠山的欣賞。

眼下,見陸遠山突然對自己的態度冷了下來,他臉上神情頓時一陣錯愕,心中也感到有些慌張。

就在他打算試探下陸遠山為何會這樣對他時,天幕上的畫面發生了變換,許三九重新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中。

許三九望著鏡頭,臉上帶笑:

【我個人覺得,就算拋開內容質量不談,光是陸詩薇大人的書法,就足以讓這份試卷成為書法珍品了!】

【陸詩薇大人的女兒小陸大人,她自己就曾經親口講過,說她的親生父親,也就是岳永明那個死渣男,在還沒和她母親離婚之前,就曾經有好幾次嫉妒過她母親的書法,甚至還因此朝她母親發怒,說女子無才便是德,讓她母親不準再碰觸筆墨紙硯!】

【說真的,我都懷疑陸詩薇大人的父親當初在為女兒挑選夫婿時,他是不是老眼昏花了,還是腦子短路了?】

【不然的話,他怎麽會選出岳永明這麽一個小肚雞腸又心胸狹隘的人渣來呢?當時在那應陽書院讀書的士子又不是只有岳永明,結果他身為書院院長,偏偏就選中了最糟糕的那一個!】

天幕下,岳永明如遭五雷轟頂,神情呆楞地看著天幕上的許三九。

他從來沒有想過,他竟然會以如此丟人的形象被許三九提及。

而且,更令他沒有預料到的是,天幕口中的那個陸詩薇,竟然就是院長陸遠山的女兒。

岳永明以前曾經遠遠見過一次陸詩薇,但當時陸遠山並沒有向他介紹陸詩薇的名字。

再加上陸詩薇的容貌看著很是溫婉柔順,絲毫不像是能擁有那試卷上如此剛勁筆力的人,所以岳永明一直都沒有將天幕上的陸詩薇和陸遠山聯想到一起。

此刻,岳永明突然明白了陸遠山剛才為何會對自己有那般態度變化。

他原先根本不知道陸遠山竟然有想要讓他做女婿的打算,畢竟陸遠山從來就沒在他面前表露過半點跡象。

他望向陸遠山,下意識就想張嘴朝陸遠山開口道歉。

然而陸遠山卻是直接擡起手,示意他什麽都不用說了。

事實上,早在剛才看到岳永明對女子參與科考這事的真實反應時,他就已經徹底打消了將女兒嫁給岳永明的念頭。

而岳永明見陸遠山竟然連話都不想跟自己說一句,他心中自然就更是慌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就在這時,他又聽到許三九在天幕上說道:

【在陸詩薇大人的父親還在世時,岳永明顧忌著岳父的威望,所以還不敢太過放肆,對於陸詩薇大人也還保持著基本的尊重】

【但在岳父去世以後,岳永明覺得陸詩薇大人的娘家裏就只剩一個老母親,所以他頓時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經常是因為一件小事,就對陸詩薇大人叱罵不休】

【而他之所以對陸詩薇大人這般態度,不過是因為他無法接受自己的才華竟然不如妻子這件事】

【岳永明這個人,向來剛愎自用,傲慢自大。他在20歲那年考中舉人以後,就對自己信心滿滿,以為自己很快就能通過春闈、殿試,順利鯉魚躍龍門】

【然而,現實卻是,直到他三十四歲那年,他還是沒能金榜題名,入仕為官】

【而且,因為他這十多年來的種種趕考開銷,他們家中原本寬松的經濟還變得很是拮據緊張】

【貧賤夫妻百事哀,再加上岳永明不願意坦然面對自己的無能,所以他就將所有的過錯都推到了陸詩薇大人的頭上,說自己是娶了個克夫女,並且還用一紙休書就將陸詩薇大人給趕回了娘家】

【而在陸詩薇大人帶著女兒回到娘家後,沒過一個月,岳永明就迅速大辦婚宴,重娶了一個商戶家的女子為妻】

【原來,岳永明嘴上說是因為陸詩薇大人克夫,他這才要休妻,但實際上,是因為岳永明和那商戶家暗地裏談好了條件,那商戶出大價錢幫岳永明捐一個縣丞的官兒,而岳永明則得娶那戶人家的女兒為正妻】

【雖然靠捐錢入仕的官員,在官場鄙視鏈上,通常屬於最底端,但岳永明對於自己終於當上官這件事,心裏還是得意洋洋的,甚至還在去上任之前,特意去陸詩薇大人家炫耀了一番】

【然而,三年後,當陸詩薇大人成為狀元的消息傳遍天下時,岳永明的心態就直接崩了】

【因為,他這個縣丞,不過是區區八品芝麻官,而陸詩薇大人作為狀元的起點,卻是從六品的翰林院修撰!】

【這兩者之間的差別,簡直是大到如天壤之別!岳永明就算努力一輩子,都未必能升到從六品的位置!】

許三九說到這,忍不住“嘖”了一聲,搖頭感嘆道:

【有時候,我真的很佩服那些厚顏無恥的人,因為他們好像是真的沒有禮義廉恥這個概念】

【是的,岳永明又再次休妻了!而且,他休妻後,還特意跑去京師找到陸詩薇大人,說希望和陸詩薇大人再續前緣】

【陸詩薇大人自然不可能理會他這種人渣,並且還將她暗中搜集到的岳永明貪腐證據,直接遞交給了刑部那邊】

【於是,岳永明雖然沒能“破鏡重圓”,但卻是喜提了一套枷鎖。刑部那邊在查清案情以後,直接就沒收了岳永明貪汙的全部家產,並將其發配邊疆!】

天幕下,岳永明原本還一臉興奮的臉色,此刻已經是變得慘如白紙。

他如今還未考上舉人,但他這一世的科舉之路,卻比天幕上的那個“他”還更早的畫上了句號。

“砰”的一聲,岳永明身體往後一倒,整個人直接暈倒在了地上。

陸遠山見狀,瞬間神情很是無語。

他擡手招來兩個下人,直接讓下人們將岳永明給擡到外面醫館去,免得人死在書院這邊,臟了書院的地。

而在送走岳永明以後,他便擡腳往後院走去。

他此刻更想和妻女待在一起,討論下女兒未來出仕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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