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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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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局

“現在能睡覺了嗎?太子爺。”雙唇輕點他的額頭,岑琢賢問道。

“能是能……”時卷攬過面前細長的脖頸,語氣親昵,“但是我在這站太久了,腳有點酸誒~”

青年一點就通,彎腰打橫抱起對方:“這樣是不是就可以了?”

搭著他的肩,時卷吧唧親了他一口:“可以,睡覺。”

“走!”掂了兩下懷裏的人,岑琢賢要把人抱出去。

可就在轉身的那一剎,時卷的拖鞋勾到書桌最邊緣那疊文件,高疊的文件夾如多米諾般稀裏嘩啦往地面倒。

空氣滯了幾秒,時卷和他兩兩對望,岑琢賢眨巴的眼底充滿無辜,讓人不忍心責備。

“這是我明天要看的文件,太子妃你可真是給我幹了件好事。”跳下來叉腰,時卷欲哭無淚。

“咳咳,”自知理虧,岑琢賢蹲下來幫他撿,“我來收拾,你先回去睡。”

“一起收拾快點。”托起褲腿下蹲,時卷和他一起撿地面的文件。

地面亂作一團,有些文件夾得牢,掉下來直接合上就行;有些沒夾好直接散落在地面,時卷還得對號入座。

“嘶,這個是哪份的我看看……”

湊過去看了眼標題擡頭,岑琢賢找出相應文件:“你手上那個報價表應該是這份盛發建設工程的。”

“好像是,我看看要放第幾頁。”取過文件翻了翻,時卷突然定住,隨後又往後翻了兩頁。

“怎麽了?”書頁在空氣裏滋啦的響動引起他的註意,岑琢賢不解。

“不對……”蹙眉碎碎念的同時,時卷又從岑琢賢堆好的那疊文件裏找出一份。

看了一眼,男人迅捷起身,去書桌右手邊翻找前兩天看的項目計劃書。

三方對比後,時卷得出結論:“報價不對。”

“報價?”岑琢賢垂眸看著平放在地面做對比的三份文件,但沒有用手去拿。

知道他有忌諱,時卷幹脆把人拉到身邊,明明白白攤開給他看:“這是我爸公司兩年前做的項目,這是背調過後估測的市場價,但你看,這個項目從去年換了供應商,同一種鋼材,這個公司的報價高於市場價,這個的卻低於市場價。”

“且不提這兩年工程建設不景氣,鋼材有無漲跌價的問題,就算真的漲價,也不可能兩年內漲的這麽高。”

岑琢賢聽懂了他的言外之意:“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從中操作,從公司謀取私利。”

“是。”抱起地面厚重的一大摞文件,時卷坐回書桌,“你先休息吧,我今晚必須把這一疊看完,不然我睡不著。”

“行,”岑琢賢用遙控把空調溫度調高,燈調亮,坐在沙發無動於衷,“多晚我都陪你。”

時卷輕哂:“好。”

是夜,整座別墅唯有書房的燈光徹夜通明,直至天邊黑藍交錯,窗外院子裏的花朵重現輪廓,書房燈光才熄滅。

“少爺,少爺。”書房的敲門聲輕柔,伴隨外邊人的試探。

書房內部蓋著毯子趴在沙發睡死的人毫無動靜,反倒是另一邊的岑琢賢睡得不深,眼睫一下下地跟隨門口的動靜顫栗。

“少爺?”荀成在門口又敲了兩遍。

門開了,但開門的是岑琢賢。

“荀助理你好。”揉過惺忪睡眼,青年瞥見他手頭的文件,“時卷還在睡覺。”

“哦好,”將文件放到背後,荀成禮貌頷首,“那我過會再來。”

看到他的舉動,岑琢賢怔楞一瞬,隨即會意:“一會他醒了我喊你。”

“好的,勞煩。”

目送他下樓,岑琢賢回房間繼續瞇了一會,等時間差不多就喊時卷起來。

聽說荀成把文件帶來了,時卷速度刷牙洗臉下樓,正在工作的男人聽見動靜合上電腦。

“少爺,這是您昨晚要的所有采用HRB400E型號螺紋鋼的工程項目,因為工作量比較大,我只整了近七年來的資料,再往前的我今天內整理好給您。”

“應該夠,辛苦你了。”時卷淺淺瞄了幾眼,重新擡頭,“我爸那邊怎麽樣?”

“醫生說董事長狀況不錯,但什麽時候醒來就……”耷拉眼簾,荀成沖他露出無奈的笑。

“生命有保障就好,”合上文件,時卷提醒道,“昨晚我出門發現被跟蹤了,你最近也小心點。”

“跟蹤?”荀成緊張詢問,“需不需要我再安排一點人手?”

他搖頭:“不用,人手越多對方的警惕性越高,這種時候就當做無事發生降低敵人的防備最好。”

“好,如果有任何事您及時聯系我。”

“嗯,我先出門了。”把文件放好,時卷轉頭對岑琢賢示意。

荀成:“路上小心。”

“少爺,我們接下來去哪?”提前收到消息,阿森將車停在大門口等候。

“去舅舅家。”

“是。”

車子駛出別墅不遠,時卷從後視鏡探:“還在跟嗎?”

阿森點頭:“在。”

“不用甩開,大搖大擺開給他們看。”

“好。”

“你先吃點東西墊墊,剛才陳阿姨做的早飯你一口沒吃。”坐在他身旁,岑琢賢取出包好的芝士培根貝果。

“哦~你居然還幫我帶了。”喜出望外啄過他的側臉,時卷直接倒在他身上開吃。

谷物顆粒咀嚼間掉落得對方滿衣服都是,岑琢賢毫不介意,旁若無人環著他的腰幫他把吃到嘴角邊的顆粒揮去。

時不時從後視鏡裏觀望的阿森到最後也因這幅你儂我儂的模樣直起雞皮疙瘩,幹脆視而不見當透明人。

半小時後抵達貝朔家中,來開門的是管家。

“徐管家你好,我找舅舅。”時卷微笑說明來意。

徐管家不好意思地答覆:“時卷少爺,董事長今天不在家裏。”

“舅舅什麽時候回來?”

“這……”面龐浮現幾分猶豫與為難,徐管家如實相告,“我也不知道。”

“行,”越過他徑直往客廳去,時卷駕輕就熟坐在沙發上,“那我在這等舅舅回來,順便討杯茶喝,這樣總行吧?”

“可以。”勾起眼尾,管家應對自如,下去泡了杯茶給他們。

對這裏熟悉萬分,時卷如同進了自家,左摸摸古董又彈彈酒瓶,半個多小時後還不見人回來,幹脆坐在客廳看起了文件。

茶續了一盞又一盞,茶香由濃變淡,時卷幾乎都快把荀成的文件看完了,而岑琢賢的坐姿也從拘謹變得放松。

徐管家重新幫他熱了一盞茶,順便問道:“時卷少爺要在這用飯嗎?我讓阿姨做。”

“不用了。”站直伸懶腰,保持低頭的姿勢太久,時卷錘了兩下脖頸,“看來今天是等不到舅舅了,我要先走了。”

“好,等董事長回來,我幫您跟他說一聲。”

“那就麻煩你了。”喝完手裏最後一盞茶,時卷看向空蕩的樓梯間,眼底劃過若有似無的笑,“幫我告訴舅舅,茶很好喝,改天有空我再上門來討一杯。”

“好,”跟著他們走到門口,徐管家彎腰恭送,“三位慢走。”

在遠離獨棟別墅轉向停車場的路上,時卷驟然停下腳步往斜對角的窗口望。

岑琢賢走了兩步發現他沒跟來,循著他的視線往上看,沒有發現任何異樣:“怎麽了?”

“沒事,”視線定在無人的窗角,時卷若有所思,“只是感覺好像摸到答案了。”

“貝董事長不願意見我們,下一步該怎麽做?”

時卷回頭輕笑,對上他的眼睛:“昨晚你說,如果我要修剪花園裏的雜草雜根,你會成為我的剪刀,這話作數吧?”

“當然,”岑琢賢挑眉承諾,“永遠作數。”

“好。”時卷朝他走近,眉眼彎出好看的弧度,“先回家吃午飯,吃完告訴你我的覆仇大計。”

“有我的戲份嗎?”岑琢賢了然,攬過他的腰往車上走。

“必須的~你是不可或缺的男一號。”

“不愧是我老婆,這麽快就想到辦法了。”上車前,輕佻的言語蕩漾於空氣間。

時卷笑嗔回懟:“滾吧,別忘了你才是太子妃。”

一連好幾天,他都沒見到時卷衷心的笑顏,此時看他雨過天晴陰霾散去的模樣,岑琢賢不免怔神。

“還是喜歡看你這副生龍活虎的樣子。”伸手撫弄對方凹陷泛青的眼圈,青年輕聲呢喃。

抓住他的手,時卷往對方懷裏拱:“托你的福,我可以睡個好覺了。”

“我可什麽都還沒做呢。”包裹他的那只手稍稍用力。

“不是啊,你一直在幫我,”舉起那只不斷遞來溫度的手,時卷用唇輕觸語氣溫柔,“謝謝你。”

岑琢賢抱著他,笑而不語。

午飯結束,時卷單獨將他帶到書房,並把門窗全部關嚴實。

岑琢賢:“說吧,想要我為你做什麽?”

時卷開門見山:“你應該認識非常靠譜的私家偵探吧?”

青年的神情中的錯愕準瞬即逝,毫不隱瞞:“嗯,我認識,你是什麽時候猜到的?”

時卷聳肩癟嘴道:“想猜到一點也不難啊,你壓根都不屑在我面前藏,從我被綁架那次你比阿森先到現場開始,我就覺得不太對勁;後來殺青分別,你輕而易舉就能知道我在哪,上了哪艘游輪,那個時候我就基本肯定你有認識的私家偵探……”

“你設計前戰隊為自己平反那件事,肯定也有這個人在暗中幫你搜集證據,所以一切才這麽順利,對吧?”

“對,”站在他正對面的人低眸失笑,“但你怎麽肯定是私家偵探,而不是我在你手機裝了監聽或者定位軟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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