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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勢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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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勢欺人

訝異的目光與之對接,時卷為他周全的考慮觸動,擋風玻璃折射的光亮鋪滿二人所在的白墻內,照亮了彼此的眼睛,也照亮了心。

蠕動唇瓣,時卷輕聲說:“那我們就一起去吧。”

岑琢賢展顏把兩個人的包都取走:“走吧。”

辦理好出院手續從醫院大門出來,時卷遠遠瞧見對面馬路站著許多人,閃光燈一下下在空中卡頓。

他擡手揮了幾下,岑琢賢單手拿著兩個人的行李也跟著揮,直到阿森開好車門迎他們上車。

醫院離影視城僅半個小時的路程,人還在路上,岑琢賢定的奶茶小蛋糕先行。

面面俱到的青年提前和今天白天有通告的寧兆呈打過招呼,讓他幫忙接收分發。

待二人走到拍攝地,迎面走來手握奶茶的幾位工作人員。

看見他們倆,不約而同地打起招呼:“時老師好,岑老師好。”

“你們好~”

“時卷老師好,岑琢賢老師好,傷好點了嗎?”

“好得差不多啦。”

“多謝掛念。”

“時卷老師好,岑琢賢老師好,謝謝二位的奶茶。”

“不客氣不客氣。”

越往內打招呼的人越多越頻繁,每個人臉上堆積的笑意不難看出諂媚。

岑琢賢趁周圍沒人的時間,俯身揶揄:“沾時卷老師的光,也是享受了一把人上人的快感。”

微笑和過路人頷首示意的間隙,時卷不動唇形嗡聲:“應該的,畢竟你是我的太子妃嘛。”

仿若為了回應時卷的話,寧兆呈的大嗓門自遠處傳來:“呦~太子爺太子妃養病回朝啦!”

目前處於午休時間,偌大的拍攝場地只有分發物資時的道謝聲,和私下裏的交談。

不過須臾,所有人都把目光聚焦到並肩同行進門的兩人身上。

時卷不自然摳弄額角,而岑琢賢的視線則落到分發物資的桌子邊那塊彩色黑板上。

黑板赫然寫著——

『太子太子妃(時卷岑琢賢)請全劇組喝奶茶吃蛋糕,有序自領』

青年閉上雙眼,擡頭冷靜了一會,松開拳頭問他:“李導呢?”

寧兆呈邊吃邊答:“剛看見他拽著編劇進裏屋了。”

“行。”他看了時卷一眼,後者跟上他的步伐進裏屋。

越過裝潢覆古的殿堂,果真看見李導正拿著劇本跟編劇討論劇情,編劇餘光掃見他們,熱絡招呼:“誒,回來啦?傷養得怎麽樣?”

李導也將註意力放到他倆身上,頷首打了個招呼,掏出手機看時間:“你們倆的假還剩一天,不多休息休息?”

“好差不多了,再休息就要被消毒水腌入味了。”岑琢賢開玩笑的時候不忘舉起手裏提來的酒。

時卷接話:“這段時間我們添了不少麻煩,讓大家配合將就實在過意不去。”

“哦,這事……”李瑞明直言不諱,“一開始我確實挺不舒服的,後來我師哥跟我說你們出事了,也怪不得你們。”

當吳真說要借他倆去跑劇組的時候,李瑞明確實有些不爽。

後來怎麽想怎麽覺得不對勁,粉絲又沒拍到時卷兩人進組的畫面,他就直接上門找吳真要說法。

招架不住他的軟磨硬泡,吳真終於把一切都招了。

接過他倆賠罪的酒,李瑞明淡然道:“還以為今明兩天你們回不來,所以沒安排戲份,從後天開始就得趕進度拍攝了,你們估計比較吃緊。”

“沒問題李導,我的腿現在能跑能跳,岑琢賢手也差不多了。”時卷拍大腿信誓旦旦和對方保證。

“最主要你們沒事,啊對!”突然想起什麽,編劇豎起食指對時卷說,“你經紀人來這等你好幾天了,剛才還在附近晃悠,你去找找看?”

“經紀人?”時卷茫然不解,“我沒收到通知和電話啊。”

岑琢賢:“我陪你出去找找吧,讓李導和許編繼續忙。”

“行。”和兩人打過招呼,時卷把剩下的酒送給其他人後,開始搜索蔣樵的身影。

“奇怪,他都沒給我發消息啊。”四下都沒尋到熟悉的身影,時卷亮起手機嘟囔。

正準備打電話問,焦急的聲音自右側蕩過來:“時卷老師時卷老師,我可算等到您了。”

“你是……”循聲回望,喊住他的是個戴漁夫帽穿著低調普通的男人,時卷一臉茫然壓根沒見過他。

“哦,”取出事先準備好的名片,對方欣然介紹,“我叫唐雙,是公司給您配備的專屬經紀人,從今往後由我專門負責您的所有工作項目對接。”

臉色變得不太好看,時卷又問:“蔣樵呢?”

“哦,蔣樵負責的藝人太多,公司怕有疏漏照顧不周,所以——”

打斷唐雙接下去的話,時卷決絕道:“我對你沒意見,也沒有質疑你的工作能力,但蔣樵和我對接的時間長,我已經習慣了,以後還是換他來吧。”

唐雙燦爛的笑容浮現一抹尷尬,他結結訥訥:“可,這是公司的決定。”

“那你打公司電話,我親自和他們說。”

“行、行吧。”到手的機會要吹,唐雙面子掛不住,慢吞吞給上級領導打電話。

電話接通,他小聲對電話裏的人請示:“吳總,時卷老師說要換回去。”

“給我吧。”懶得等他們倆聽筒一般傳來傳去,時卷伸手要過手機放到耳邊,“吳總是吧?”

“小吳,小吳。”電話那頭語氣柔和,態度謙卑,“時卷老師,我聽唐雙說您要換經紀人?”

“蔣樵和我對接很久了,我的情況和脾氣他也比較了解,所以我想申請換回蔣樵。”

“可唐雙他是我們公司公認的業務能力最好的經紀人,我怕蔣樵經驗不夠處理不好。”

“小吳。”

“……誒。”

隔壁站著的岑琢賢聽見他這聲倚老賣老的“小吳”,掩住人中強忍笑意。

時卷瞟過他,順竿爬道:“我記得我舅舅的星映工坊前兩年投資過咱們公司自制的一部青春偶像劇。”

“對對對,您記性真不錯,要不是貝董事長的支持,咱們公司那部自制劇都沒法取得那麽好的成績。”

“既然如此,他的人情就回報到我身上吧,你把蔣樵換給我。”

“……呃、”沾沾自喜以為拍對馬屁的男人頓了頓,沒料到會被他套路,幾秒後當即反應過來,“那怎麽能行,貝董事長的人情可大著呢,我現在馬上打電話讓蔣樵飛去您那,以後就專門負責您的單獨行程,如何?”

時卷滿意頷首:“就這麽辦吧。”



等等、還、還有件事!”怕他下一秒掛斷,男人咬住尾音氣口不放。

“你說。”

“嘶——啊、這個這個……”

前搖半晌,時卷大致猜到他想說什麽,挑眉不懷好意地聽他組織語言。

“之前咱們公司確實是有做的不周到的地方,您看看什麽時候有空?咱們請您吃頓飯聊表歉意。”

“哦~”時卷故意曲解,著重強調,“我知道,之前蔣樵和我提過,說是公司要我親自陪酒並和星映工坊那邊的人道歉,行啊,你安排唄。”

“不不不,不是要您陪酒道歉,”將要入夏,吳總緊張得冒汗,連連否認,“您跟星映工坊那邊的關系肯定比我們要親近,您就當敘敘舊,我們是照顧不周的賠禮。”

“誒呀小吳~但是我請了半個多月假,後天開始要在這趕進度,恐怕沒空。”故作惋惜,實則臉上展露的得意一覽無遺,全被他人看去。

隔著聽筒的人雖看不見,但也懂得審時度勢。

“這您放心,我們商量好時間,一齊去迢月市影視城您下榻的酒店請您喝酒,”吳總小心翼翼地試探,“您意下如何?”

“那就只好麻煩領導們一趟,領導們辛苦了。”

“應該的應該的。”

掛掉電話還給唐雙,時卷說:“我和小吳談好了,你回去吧。”

撇嘴不太滿意這個結果,又不敢表達不滿,唐雙只好拖拖拉拉回了句“好的”禮貌退場。

踮腳目送對方越走越遠,時卷撫掌大笑:“誒呀,這種仗勢欺人的感覺真不錯!”

聽完博弈全程的岑琢賢眼底波紋輕蕩,扯回身子往階梯斷崖處傾斜的人:“小心摔,回酒店?”

“回酒店收拾收拾房間,然後去吃點好吃的吧,醫院的餐都把我吃瘦了。”

“行。”

時卷扭頭說:“你陪我去吃。”

青年笑著回應:“行。”

未免走路過去太顯眼,時卷是乘車回去的,車剛到酒店門口,蔣樵的電話就打來了。

時卷接起來第一時間發出質問:“你被換了怎麽也一聲不吭的,非得等我知道了才說話。”

對面那頭的人長籲短嘆:“圈子裏不都這樣捧高踩低嗎?我一直沒帶出紅火的藝人,他們把機會讓給那些金牌經紀人很正常。”

“而且,要是出事就來找你,那我成什麽人了?趨炎附勢?攀龍附鳳?”

“那你就甘心把我這塊香餑餑拱手讓人啊?”專心致志和蔣樵通話,時卷並沒有註意來自隔壁岑琢賢別有深意的表情。

“當然不甘心啊,”隔著聽筒都能從激昂的聲調聽出對方的憤懣不平,蔣樵轉而無奈,“可我能怎麽樣?難不成去和領導鬧嗎?成年人哪能鬧這麽難看,又不是哭鬧就能有糖吃的小孩。”

“行吧,”時卷大手一揮,“反正現在又調回來了,你什麽時候過來?”

“明天,不出意外你明天早上你就能見到我。”

“路上註意安全。”

蔣樵:“你也是。”

“時卷老師果然很念舊情,對昔日陪你一起吃過苦的經紀人都能飲水思源。”

掛斷電話聽聞隔壁幽怨的語調,已經連軸轉一天的男人應接不暇,疲憊苦笑:“你想陰陽怪氣什麽就直說吧,我應付太多人,真的有點累了。”

“……”刻薄的話溜到嘴邊,看見他眼下缺乏睡眠凹陷的烏青,岑琢賢心有憐惜咽了回去,改口,“謝謝你。”

“什麽?”以為自己聽錯了,時卷停下步伐。

寬敞的酒店長廊只有他們兩人,青年目不轉睛篤定道:“從你回來找我,再到和我一起出現,這麽張揚的目的應該是想讓外界都知道我是你罩著的人吧?”

輕而易舉讓對方探尋到真實目的,時卷爽快承認:“是啊,有什麽問題嗎?”

“沒有問題,”飛揚的眉梢頗為意氣,岑琢賢看著他再次強調,“謝謝你。”

沒成想時卷根本不領情,促狹的眼尾翹起,調侃道:“這樣就把我打發了?那這謝可太不值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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