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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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軋戲

“就是爬坡看到你說的車,就趕緊送你到醫院來了啊……”

眼神躲閃的模樣引起他的懷疑,岑琢賢瞇起眼睛:“你能跑得過那些人?”

“當然了!”挺起胸膛,時卷理不直氣也不壯,“別小看我了,人在生命受到巨大威脅以後潛能會爆發的!”

面前那人聽了這話似笑非笑,兩只黑黝黝的眼珠直射他,似乎想從他忽閃的眸光裏一探究竟。

“那你又是怎麽瞞天過海,不讓劇組知道還請到假的?”

“吳真導演,”拽住枕頭邊的手機,時卷說,“我找吳真導演幫忙,說我和你要在他劇組客串,他和李導是師兄弟,半個月的假還是很好請的。”

岑琢賢淡然掃過他的手,窮追不舍:“手機怎麽要回來的?那些人呢?”

“報……警了。”

“警察不來問話?”

“問完了。”

“不來找我確認?”

“這……他們沒說,”對話間,岑琢賢咄咄逼人越靠越近,時卷不敢大口呼吸,吶吶道,“我也、不知道他們還來不來問你。”

一動不動和他對視許久,青年倏地笑了:“行吧。”

虛長的吐氣從他側方回蕩,時卷抹了好幾下鼻尖:“你就當放假,多休息幾天吧。”

喉間溢出輕蔑的笑音,岑琢賢的面色被陰翳覆蓋:“我可沒這麽大的肚量,放過那些人。”

聽聞,時卷用中指和大拇指彈他被繃帶纏繞的手臂,調侃:“你都這樣了,還談什麽放不放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先養好傷再說吧。”

“嘖。”經過他的提醒,顯然意識到自己的狀態有多狼狽,岑琢賢舉起手臂不耐煩咂舌,“餓了沒?都睡到下午了,我給你叫飯。”

“不用,我自己看看醫院有什麽好吃的。”

“……”青年語塞好一陣,啼笑皆非點頭,“行。”

拿起手機要掃描桌面上的二維碼,時卷臉上的表情瞬間石化。

昨晚點擊添加申請實在太困,時卷忘記切回大號,小號列表正孤零零躺著岑琢賢的微信。

“怎麽了?”偏逢此時,某人還想湊過來。

時卷當機立斷把手機屏幕往掌心扣,炸毛問:“幹嘛!”

仔細打量他的表情,岑琢賢促狹道:“你看起來很心虛,背著我找情夫了?”

“胡、胡說!”時卷死死捧住手機,整個背恨不得貼在墻上,“你才在外面找情夫呢。”

反駁完,他忽然琢磨出這話說的很有水平,心虛變為理直氣壯:“沒錯,你才在外面找情人!”

凸顯狡詐的眼睛一彎,青年擡起下巴:“哦?你怎麽知道是我找情人?萬一是情人找我的呢?”

好像也有幾分道理。

時卷理虧,掀開被子窩回床頭又不願意在嘴上落下風:“誰找誰,你心知肚明。”

眼前人只拿後腦勺對著自己,岑琢賢伸手撫弄他的發梢,陷入冥思的語氣杳長:“你到底在想什麽……”

“你說我吃排骨飯還是牛腩粉?”思維跳脫的人答非所問。

岑琢賢失笑:“那就排骨吧。”

“好的。”聽從他的建議,時卷點了份排骨飯。

吃午飯的間隙,他時不時觀察兩眼岑琢賢,不知道他從哪搞來的電腦,包著個大腦袋,用自己還靈活的右手坐在病床上處理事情,模樣看過去還很滑稽。

“都被打成這樣了還不休息,也不怕把腦子燒壞。”右頰含著食物,時卷如是吐槽。

“沒辦法,剛加盟了游戲官方代言人,有一大堆事情要處理,起訴的事情因為對方一直拖著,這些都等我解決。”沒有左手的幫襯,岑琢賢打字很慢,還能抽空回覆他。

“那個游戲就是你和你前女友網戀時候玩的游戲吧。”故意塞了一大口飯含糊問道。

打字的指頭乍然停住,岑琢賢不動聲色勾唇:“是啊,說來也奇怪,我剛官宣加盟這個游戲,我前女友就主動加我好友了。”

“哦,”語氣毫無波瀾,時卷冷臉開口,“恭喜啊。”

說完又塞了一嘴的米飯,險些沒把自己噎死。

放下手頭工作,徹底轉向他,岑琢賢意味深長:“你說,他到底在想什麽?”

“我哪知道,你自己不會問啊?”

冷不丁躲在角落翻白眼,時卷心道:還不是看你傷成這樣實在可憐,你又喜歡文司涓喜歡到意識不清都喊這個名字,不然他才不加……

好不容易把他掰得不太直,時卷料想是要功虧一簣了。

想帶這,手裏的飯便難以下咽,糖醋淋的排骨到眼裏也剩光突突的酸味,壓根品不出香氣,時卷悻悻把盒飯蓋上,推到一邊。

“不吃了?”了解他的食量,岑琢賢覺得奇怪。

他擦嘴,憋氣道:“難吃,不吃了。”

註視他側臉半晌,岑琢賢倏地輕笑,轉回屏幕繼續工作。

本來以為作為‘文司涓’加回對方會面臨鋪天蓋地的質問,哪想到岑琢賢這麽沈得住氣,和他在病房連著休息四五天,楞是沒聯系他的小號。

他自己都覺得奇怪,每天大小號切換確認有沒有消息,再看看眼前若無其事和他聊天或認真辦公的人,心裏壓了一肚子疑問卻無從說起。

直到住院的第七天,他跟岑琢賢兩人從劇組人間蒸發的消息不脛而走。

其實剛開始請假的第二天就已經有營銷號的通稿暗戳戳開始內涵,內容標題是——

【某小說改編大IP待爆劇的男主CP雙雙軋戲翹班[餃子]】

為了不讓粉絲們吃錯瓜還特地用了餃子的emoji,很快大家都解碼了是《混沌悖世錄》的岑琢賢和時卷。

但那時因為發通稿的營銷號只有這一個,岑琢賢和時卷的粉絲以及CP粉合力曬出雙方沒請假前的通告,辟謠說當天本來就沒有安排戲份,因此這事就這麽過去了。

但後面幾天,他們再沒出現露過面,而醫院這裏的消息也由時卷的手筆壓根傳不出去。

這下,營銷號抓住機會洋洋灑灑,有說他們倆是因為搶番罷演的、又說他們是想解綁鬧翻的……

說的有鼻子有眼。

直到有一個號稱認識內部工作人員的營銷號,聲稱他們倆是請假去拍吳真導演的另一部戲,並曬出了工作人員連夜改通告的聊天截圖佐證。

不需要多長時間#岑琢賢時卷  軋戲#的熱搜就登上了前十。

為此,蔣樵沒少打時卷的電話詢問情況,而他給對方的反饋則是:“反正公司也不會為我發律師函反黑,這事你就當真的,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處理吧。”

“什麽叫‘當真的處理’?你到底為什麽沒拍戲,這個事你總得和公司交代一下吧?萬一你是違約罷拍……”

“大哥,”及時打斷他的話,時卷靠在床邊不耐煩反駁,“你覺得我要是真的違約,以李瑞明導演那個性格,他能放過我?”

“那你到底——”

“總之,我有我自己的一些事情要做,是通過正當途徑請假的,絕對不會給公司造成一毛錢的利益損失,我保證。”

聽見他這番保證,蔣樵這才放下心好去和公司交代。

“怎麽不直接說?”站在他身邊的人輕輕遞話。

時卷囅然一笑:“你覺得我為什麽不直接說?”

青年的頭上的紗布已經拆除,靜靜倚在墻上分析:“首先,你知道你就算是直說,你的公司也不可能會為你追查綁架你的人是誰,更不會為你發澄清說明;”

“其次,你說綁架你的人被警察抓走了,那麽他們背後的雇主見不到我們本人,又等不到那群流氓回去覆命,一定會想方設法試探,這次的熱搜說不定就有他們的手筆,你在等他們露出馬腳。”

拋去的眼神不乏讚揚,時卷愉悅地打了個響指:“不錯嘛,全中~”

被他褒獎的青年閃過一縷不易察覺的柔意,看著眼前正在啃地瓜的人,問:“你是不是瘦了?”

“可不是嘛!醫院的餐都沒油水,也不知道有沒有脫相,過幾天回去拍攝能不能接上戲?”

提及此,時卷滿腹牢騷,醫院的餐乍一看很豐盛很香,實則沒什麽油水。

他被護士和醫師管制,點不了外賣,每天饑腸轆轆饞的要命,不瘦才怪。

“那等後天我的手能拆繃帶了,帶你逃出去買點吃的?”

“好哇!”眼珠子噌噌提亮,時卷聳起的肩膀隨之下塌,懨懨揮手,“算了,要是出去被人拍到搞不好說我們倆拋下劇組去外面度蜜月,又要給我安上不稱職的名聲了。”

“沒事,借兩身衣服和道具到時……”

話剛說一半,時卷手機的特別提示音響起,岑琢賢長條的眼睛微微內收,將對方轉瞬即逝的心虛和恐懼收入眼底,烏黑瞳仁迅速掠過警惕。

這個鈴聲……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之前在吳真導演試映會結束送時卷回酒店的路上聽過。

他還記得當時不經意一瞥,瞥到時卷給對方的備註是【糟老頭子】

聽見鈴聲那刻,時卷下意識打怵肩膀抖了一下,喉結滾動看了岑琢賢一眼,然後默默把手機亮度調小,身子側到離他更遠的那一邊。

“餵。”

“今晚過來一趟,阿森會悄悄在醫院門口接你,別給我耍花樣。”

“可是我——”

“時卷。”裏頭那人字正腔圓喊出他的全名,不難聽出憤怒和嚴肅,“回來。”

只簡單交代兩句,對方態度堅決把電話掛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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