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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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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你了?

行駛的過程幾番顛簸,時卷胃部的灼燒感再次襲來,就在他覺得自己快吐的時候,前頭有個人說“就這了”滾輪才緩緩停下。

腳步踩在沙石的聲音越來越近,“吧嗒”一聲,後備箱被開啟,時卷的心猛地向上頂。

“把人擡出來。”聽語氣應該是這些人的老大。

他屏住呼吸一動不動,等那些人來扛他。

走過來的兩個人分別架著他的肩膀和雙腿,唯有腰部懸空。

緊張之餘男人心想,得虧他最近經常吊威亞要用到腰部力量,不然一般人還真沒這麽好的腰力。

“睡得死沈,居然現在還沒醒呢。”

“早知道把人拍醒讓他自己走,看著挺瘦,骨架這麽重呢。”

“……”耳邊默默回蕩兩個綁架犯對他的人格侮辱,時卷咬牙發誓,遲早要讓他們的這張嘴付出代價!

扛著他沒走幾步路,這兩個小弟粗魯地把人丟到地面,時卷的視野盡數被覆蓋,只有下落時的心跳失衡和堅硬水泥土擦過肌膚的疼痛。

“啊……”終於沒忍住發出低吟。

“大哥,他醒了!”離他最近的人聽見,立刻向遠處匯報。

“估摸著也差不多,頭套拆了吧。”

“好。”

肩膀勒感消失,頭套被抽走的霎時,時卷耳畔劈裏啪啦全是靜電,想也不用想自己現在有像賽亞超人。

原以為突然恢覆光明會不適應,哪知道眼前黑咕隆咚,連燈都沒有,他用餘光迅速掃射了一遍。

四周的水泥墻面通通被砸爛,外圍都是樹木和籬笆,只有正前方一條大道,墻體還依稀能借著月光看到紅色大寫的‘拆’字,看樣子應該是廢棄的拆遷地。

抓他的人有四個,看著渾身腱子肉應該是幹慣了力氣活的壯漢,他如果要跑,絕不能往大路走,但小路保不齊穿過樹林是懸崖峭壁……

“打量完了嗎?”為首站著的人在墻角抱臂,時卷看不清他的臉。

“打量完了。”壓低自己的語調和呼吸,盡量顯得平靜,“你們想要什麽?錢還是命?”

“呦,”其中一個皮膚最黝黑的人光著膀子,半蹲點舌,“命我們是不要,但這錢嘛……”

“想要多少錢?”懶得兜圈子,時卷直白問道。

“哈哈哈哈哈哈”

空曠陰森的地面回蕩著幾個男人貓頭鷹般尖銳的嘲笑,離他最近的那個男人拿手勾起他的下巴,被時卷厭惡地偏頭躲開。

那個人說:“放心,有個人花錢讓我們陪你一晚上,等到天亮,咱們就完好無損地送你回去。”

“完好無損?”顯然不信,時卷挑眉冷笑。

“會把你完好無損地送回去,但你要配合我們拍點的東西。”

心臟“咚”地掉進無底洞,時卷:“……什麽東西?”

“一會你就知道了。”

自始至終躲在墻角的那個人漫步朝他走來,沾了黃土的運動鞋走到陰影與月光的分割處,時卷模模糊糊看見他的下半張陌生的臉。

令他生寒的,是男人下頜骨處那道足足有五六厘米長的疤痕,任憑誰都看得出來,那是刀疤。

時卷舔過下唇,身子不知不覺往後挪:“等一下!那個人給你多少錢,我們可以商量一下,我出雙倍。”

對方離的越來越近,每一下都像踩在他的胃上,逼他把加速跳動的心嘔出來。

時卷見他不動搖,語速加快:“難道你不想要雙份錢嗎?我有辦法讓你騙到你的買主,再從我這打錢給你,只要你們願意放過我。”

朝他前進的步伐戛然而止,時卷仰頭看見他們四人相互探看,眼底漫出猶豫。

咽了口口水,他乘勝追擊:“既然你們的買主不要我的命,就說明你們和他都不想鬧出人命,我們為什麽不合作共贏呢?你們能拿到雙份錢,我也可以少受點罪。”

“你能給多少?”其中一個人用下巴點了點他。

時卷仰頭,氣勢磅礴:“95萬。”

這話一出,其他幾個人倒抽氣,紛紛朝為首那個有刀疤的男人看。

那人彎腰,狹長窄小的眼睛直勾勾對準時卷:“敢耍花樣,老子第一個就辦了你。”

“不會,”忍下渾身發毛的疙瘩,時卷露出討好的笑,“先把我手機拿來,卡都在微信裏呢,我先給你們打錢,這樣你們總能信我了吧?”

“大哥,會不會有鬼?”其中一個小弟附在他耳邊吹風。

“手機拿出來,讓他掃臉打開,別全給他。”

“好嘞。”

應聲從兜裏掏出他的手機,時卷在他開機的瞬間,嘴角微微上揚,十分配合地掃了自己臉解鎖屏幕。

“最後那張卡,”他抻長脖子提點,“最後那張卡才有錢,密碼是493351。”

“大哥,弄好了。”拿著成功支付的界面興高采烈跑到刀疤哥面前。

男子瞟了一眼,叼著煙居高臨下地說:“算你識相。”

“當然了,”沙土將他衣服染得狼狽,時卷掀開眼簾,月華獨獨鎖在那雙淡漠的瞳孔,他頷首,不疾不徐的語氣含著莫名的期待,“接下來,咱們談談怎麽合作吧。”

“大哥,反正錢到手了,還比那個人多了好幾倍,咱們直接把人丟這跑了算了。”

“你傻啊!”刀疤哥一拳幹倒那個小弟,指著時卷亢奮道,“白撿的錢不要白不要,他現在還在咱們手裏,還不是任我們拿捏!”

“哦……”捂住痛覺顯著的腦袋,小弟趴在地板弱弱回應。

粗壯的大腿踩在剛才被他打昏頭的小弟屁股上,男人吊兒郎當朝他擡了擡下巴。

“有什麽好主意,你說。”

纖長的睫毛顫動,時卷往還亮著的屏幕看了眼時間,粲然:“你現在放了我,我幫你P圖發給你的雇主,各取所需。”

“各取所需,”板磚厚的老式手機在掌心啪啪作響,男人挑起他的下巴,咬著氣音威脅,“你他媽當我傻呢,現在把你放了,你出去報警怎麽辦?”

“拿了錢,就想反悔了?”早料到這些人會出爾反爾,時卷沒有表現出過多意外,凜冽似寒光的視線射向那人布滿濁色血絲的瞳孔。

由於面目過於猙獰,那條刀疤在他臉上如同長滿毛腿的蜒蚰,男人輕飄飄的語氣充斥無盡惡意:“咱們總得留點傍身的東西,既能讓你安然無恙地走出去,還能乖乖閉嘴才行啊。”

嫌惡的神色藏都不屑藏,時卷牽動嘴角:“我勸你現在馬上逃,但凡敢動我一根手指頭,你們全都逃不掉。”

“哈哈哈哈哈哈……”宛若聽見天大的笑話,不止面前這個刀疤男,就連旁邊的小弟都跟著捧腹大笑。

甚至放聲嘲諷:“人都綁在這了,還做白日夢呢。”

“他沒做白日夢。”自遠處,有一道不屬於他們五人的聲音悠然而來。

這嗓音時卷再熟悉不過,目光微怔循著聲音的來源探去。

正前方那條大道不知不覺出現了青年筆直的身影,皎潔的光照為他鋪了長長一層白色墊毯。

岑琢賢踩著墊毯步步靠近,在徹底瞧見灰頭土臉被圍困的時卷後,青年眸底戾氣湧現:“他們碰你了?”

千算萬算,沒算到來救他的人竟然會是岑琢賢。

時卷繃緊的唇線扯了扯,絲絲縷縷的情動在瞳孔蔓延,張口啞聲道:“扛我的時候動我了。”

“操!”憑空多出來一個人,往地上踩著的小弟踹了一腳,刀疤男氣急敗壞,“剛才不是把人甩掉了嗎?哪來的毛頭小子。”

面向單槍匹馬殺進來的岑琢賢,光著膀子的小弟拾起路邊的鋼管,警惕回答:“我、我不知道他怎麽來的啊,剛才那輛車,我們確實是甩掉了。”

“大哥,現在怎麽辦吶?”

“慌什麽,”刀疤男惡狠狠地瞪著眼前人,奪走小弟手裏的鋼管,呼哧,“他就一個人,先把他放倒再說!”

“好!大家一起上!”說罷,那四個壯漢揮舞手裏的鋼管朝岑琢賢奔去。

“岑琢賢!”

他們手裏的武器叫他觸目驚心,時卷用力想要掙脫捆住他雙手的麻繩,手腕摩擦後火辣的痛感遠不及他對青年的擔憂。

冷眼睥睨眼前一股腦朝自己湧來的人,岑琢賢握住其中左邊那個人的手腕翻折,在他的痛呼中甩向右邊舉著鋼管的男子。

為首的那個迎面砸下鋼管,岑琢賢閃身躲避,頎長的大腿往他肋骨用力頂,刀疤男明顯也是個練家子,匆匆後退幾步卷土出來,下手又快又狠。

終於,在時卷的不懈努力下,繩子松動,他瞄準了遠處別人撇下的那根樹枝,指著一會逃脫後把樹枝撿起來當武器幫忙。

手腕和粗繩磨礪處已有殷紅的獻血,他無暇顧及,就在馬上要掙脫之際,後領口突然被揪住,布料勒住脖子險些讓他呼吸不上來,時卷整個人被提至站立。

“住手!”身後響亮粗拙的嗓音震得他耳鳴,小弟撿了塊板磚,用尖銳的缺角抵在時卷的太陽穴命令。

原本占上風的岑琢賢乍然停手,呼喊的瞬間側邊一根鋼管晃著重影劈下。

“岑琢賢!”瞳孔擴張想要上前,卻被後頭的小弟死死拽住。

“唔……”青年用左手硬生生擋了一下,但從咬牙痛苦的表情和踉蹌的步伐來看,應該傷得不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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