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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戲太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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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戲太深

原著這是利汀與利什敞開胸懷坦白情感的戲份,卻也是兩人走向分岔路口的序曲。

利汀和殳緲解決了共洲問題,成功從橫公魚族那裏得知上代鮫魚族族長煉就萬年燈的方法,並運用萬年燈的回溯之法中得知了利什的真實身份。

蠱雕族被鮫魚族滅族,利什總有一天會突破身上的封印恢覆真身,二人牽扯越深,利什將來知道真相就會越痛苦,利汀除了忍痛割愛別無他法,決定回到監察司和利什撇清關系。

而狂潮以蠪侄族的獨門幻術再次逃脫,並潛入利汀的夢裏盜取了他的記憶,也知曉了二人的秘密,預備聯合上古梟神設計監察司,使他們分崩離析。

……

倪鶴飾演狂潮的戲份早在事發那天上午就和時卷走完了,下午主要拍攝的是他和岑琢賢的對手戲。

這場戲要體現角色的深情與不舍,對他們來說難度相對較大,李瑞明特地給他們留了醞釀情愫的時間。

現下,時卷正和青年面面相覷,尷尬的氛圍僵持不下,他清了清嗓,問:“你臺詞都過關了吧,一會的戲需要很充沛的情感,要不咱們先醞釀醞釀?”

不急不忙拿出冰水抿了一口,岑琢賢眼神飄向他:“你看起來比我還緊張,不是什麽都不怕嗎。”

他抖了抖腿:“我是替你緊張,第一天拍的搶婚戲,是誰一直入不了戲都忘了?”

“放心,你教我的方法挺好用。”

“……”默了幾秒,時卷臉色不好看,“和我拍戲的時候,你都在想前女友入戲嗎?”

慢條斯理打量他垂落的眉眼,青年歪過肩膀湊近,輕聲問:“這麽在意我前女友啊?”

用力抽空胸腔積郁的怨氣,時卷陰陽怪氣:“想著前女友來拍男男戲,你可真是娛樂圈第一人。”

岑琢賢牽唇,明知故問:“那你說,我該想著誰?”

他義憤填膺:“當然是想著你演的角色!你要尊重角色!”

“可之前這個入戲方法是你教我的,現在不滿意的也是你……”說到這,青年嗓音故意壓低,“你在慪什麽氣呢?”

沒出息的聲控屬性著實叫時卷骨頭酥軟,暗地裏悄悄吞咽,頹下的胸膛再次挺起:“誰跟你慪氣,我只是在教你作為演員的基本素養。”

男人如坐針氈,直接起立。

凝視對方隱隱動怒的肩膀起伏頻率,岑琢賢反倒有心思調笑:“要不然這樣吧,你委屈一下自己,承認自己是涓涓,這樣咱們倆就能互相滿足。”

“岑琢賢你——”本想怒斥他這種不著調的想法,順水推舟地再次否認。

可在扭頭看見那雙大大方方迎上來的熱烈目光時,男人當下懾住,喉嚨被棉花塞住似的,膨脹得難以張口。

“你、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

是不是自己不小心露出什麽馬腳,被對方發覺了?

眼睫拼命扇動只為掩蓋心裏的慌亂,時卷強裝鎮定和他對視,失去知覺的腳後跟隨時隨刻都要栽倒。

像是沒發現他脖頸若隱若現的汗,青年犀利的鷹眼照著他的臉來回掃射,緩緩張嘴:“突發奇想開個玩笑,看看你有什麽反應而已。”

“這種玩笑可不能亂開。”心虛到極點,時卷顧不上生氣,使勁找補,“我是男的,‘他’是女的,性別不同嘛。”

“那也不一定啊,萬一他男扮女裝……”聽見對方兇猛的吸氣聲,岑琢賢淡淡掃過時卷震顫的瞳孔,似笑非笑,“或者你女扮男裝呢?”

“哈哈哈哈……”聽完最後一段,忍耐力抵達極限的人尬笑兩聲,咬牙堅持,“岑大神可真幽默,之前洗澡的時候不是看過嗎?我怎麽可能女扮男裝?”

“有道理,”眼底笑意不止,岑琢賢慢悠悠起身,“那答案就只有他男扮女裝了。”

話音才落,就被某人鏗鏘有力地否決:“這絕不可能!”

“你怎麽知道?”青年順勢反問。

“……你想啊,誰會閑著沒事幹男扮女裝騙人網戀呢?除了那些專門騙財,只有變態才會這麽幹啊!”此刻騎虎難下,時卷只能含著悲痛欲絕的心情說出詆毀自己的話。

令他郁悶的是,眼前那人笑得更高興了,眼睛彎曲的弧度和拉滿了的弓無異。

“嗯,”滿意頷首,岑琢賢經過他身邊,“我也這麽覺得。”

言語間戲謔顯著,卻又該死地充斥著低音的潮濕與性感,時卷耳廓外圈泛起霞色,趁他背對自己趕去定點位拍戲的時候,斜眼嗔視對方。

“都準備好了是吧?”看他們主動走進比了個OK,李瑞明拿起對講,“各部門準備開拍。”



“利汀!你終於回來了!”提前得知他要回來的消息,利什擔心萬分,早早守在監察司門口,待看見門外身影出現的那一刻,喜出望外。

岑琢賢飛速朝他奔去,高高束起的發冠隨青年的奔跑而舞動。

在他朝自己撲來的那一刻,時卷短暫失神,只因這幅神采奕奕的模樣像極了他從未見過的、也就此錯過的岑琢賢19歲的年少。

隨劇情的推進,岑琢賢用力將他揉進懷裏,仿若陷進了某種用糖果攪拌好的泥潭,甜蜜卻又危機重重。

時卷輕輕將他推開,覆雜而悲傷的視線沿著對方的輪廓一寸寸攀爬,最後精準落到他似人類的黝黑瞳孔。

“怎麽了?”出去一趟回來,利什讀不懂他的情緒,被他這樣來來回回用眼神臨摹,直覺覺得不妙,於是蹙眉擔憂。

“沒事,”細細撫摸他的臉,時卷露出逞強的笑,“我先去和司官覆令,等會再來找你,我有話想和你說。”

“……好。”雖不情願想抓住眼前人問個究竟,但利什只能放他先進去。

岑琢賢的指關節顫了兩下,抿唇隱忍側到一旁,細節和眼神方面處理非常到位,像是真的有什麽事情要找他問個明白。

還未從對方遞來的情緒裏出戲,在邊上候著的楊橙按照正常節奏迎來:“利汀,我們走吧,司官還等著呢。”

“好。”往前走了兩步,時卷沒忍住又扭頭瞧了他一眼。

“這個節奏很好,繼續。”悲情的眼神和即興發揮得到李導的認可,認真盯著監視器,露出滿意的笑容。

“利汀,”楊橙欲言又止,眼神於四處虛盼後還是決定說出口,“眼下人神妖三族勢力紛雜混亂,更有梟神躲在暗處,哪怕你與他不是真兄弟,人與妖在當下也……”

“我知道。”

劇本裏,他應該等楊橙說完的,但或許是私心覺得利汀不想聽見這樣的答案,又或許是覺得他作為身負重任的族長真的能明白她的言下之意。

時卷沒等她說完後半句,兀自打斷。

楊橙也不驚訝,繼續走戲,苦笑著說:“不是我多事,你看,我是神族與人族結合的後裔,搭檔這麽久,你也能見到大家對我的態度。”

“我明白。”邁進殿前,時卷特定停下,正視她衷心道,“沒有人比你更適合說這些話,殳緲,非常謝謝你。”

楊橙搖頭示意他不必道謝:“走吧,司官還等著呢。”

飾演監察司大司官的演員李瑞明導演專門從吳真那個劇組特邀而來的老演員,和經驗豐富的演員對戲輕松,楊橙和時卷絲滑走完戲份一鏡到底。

鏡頭再次轉向劇組找好的布景長廊,眼下正值藤本月季開放的季節,粉白色的小花簇簇爭艷,劇組的鼓風機一吹,嫩色花瓣飛灑形成小雨。

白衣散發的時卷站在長廊裏,任由花瓣飄落到自己的假發,飛起服飾飄帶遠遠望去像是要把人帶去天邊的牽繩。

本該馬不停蹄走向他的岑琢賢怔楞,立在那半晌,才定神走向他:“利汀。”

他回眸,早已被花瓣堆滿發鬢也無法喚回眼底的光彩,時卷動了動唇:“阿什。”

少年欣喜:“我聽到你給巫畢則的來信,說你煉成了鮫魚族的萬年燈。”

“……是。”

“你為什麽不開心?”敏銳發覺他這次回來心事重重,岑琢賢私心幫他剝掉部分花瓣,問道,“是不想繼承族長之位嗎?”

看著滿心歡喜為他拾去花瓣的人,時卷垂眼忍住將湧的難過,從兜裏把道具組事先準備好的紙條拿出來。

“我記得,你小時候說過,將來想住在山嶺僻靜的屋子裏,過無人打擾也無戰亂的生活。”

講話間,屬於利汀這個人物的陌生情愫占據主導,時卷鼻腔酸澀,眼眶覆著薄薄一層水膜,“我這次去邊境路途,遇上一間頂好的屋子,這是我專門為你挑的。”

“利汀……”註視他手裏那張地契,岑琢賢難以置信,用力握住他的手腕,“你這是什麽意思?”

“阿什,我會繼承族長之位,會依靠自己的力量帶領鮫魚族在濱河一岸日益強壯——”

捉住他的那只手腕用力拉扯,岑琢賢逼迫他和自己貼近:“我們說好了的,我會幫你,利汀我會幫你!”

躲避他滾燙的眼神,生怕對方看清自己濃厚的不舍,時卷撐著他的胸膛,搖頭哽咽:“阿什,你我非同族,沒有必要為我做到這個地步。”

“什麽意思?”瞳孔乍然灰暗,除了詫異之外還添了不少疑惑,他不明白為什麽出去一趟,利汀的態度就變了。

“利汀,”青年聲線顫抖,小心翼翼地問,“你不要我了嗎?”

此話一出,積澱於眼頭的情緒奔湧,時卷徹底紅了眼圈。

“不要不說話,我要你看著我!”捧起對方的臉頰,逼他面對自己,岑琢賢唇線抖了抖,艱難而生澀地說,“你明明知道我——”

“阿什!”脫口而出的話被勒令叫停,時卷眼神透著決絕。

“好……”彼此心知肚明,岑琢賢頹喪靠在他肩頭,苦苦哀求,“我是你弟弟,讓我留在你身邊,好不好?你答應過我,將來你登上鮫魚族族長的位置,就讓我待在你身邊,一輩子陪著你。”

和李瑞明肩並肩坐在監視器前,編劇滿腹疑問照著劇本來回翻開,楞是沒找到他們對戲的臺詞。

“導演,”他戰戰兢兢地往邊上沒有任何舉動的人望去,小聲提醒,“從那句‘不要我了嗎’開始,一句都沒按照臺詞來啊。”

“沒事,先看他們自由發揮,一會再保一條劇本的。”在管理劇組上一絲不茍,但在片場,李瑞明特別喜歡演員在片場自由發揮。

一則是有些演員入戲之後會呈現出比劇本還要精彩的片段;

二則是他不喜歡只會按照套路演戲的演員,這樣的人演戲不夠靈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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