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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當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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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當小孩?

饒是發微博前想過岑琢賢會有這個疑問,也仍舊被如此開門見山的詢問震得心跳驟停。

對方見他沒回應,重覆:“是你嗎?”

“當然不是,你想什麽呢?”眼皮頻繁眨動,時卷努力維持自己不起波瀾的語氣,“岑琢賢,你魔怔了吧?我只是想借這個方式想為你說道而已。”

岑琢賢緘默良久,只問了一句,“是嗎?”

“當然了!難不成你懷疑我是你女朋友嗎?”反正看不見自己的表情,時卷故作誇張地反問。

“……呵,”電話裏,青年無緣無故的謾笑摻雜些許時卷聽不懂的情緒,緊跟著說,“也是,怎麽想都不應該是你,我的女朋友怎麽可能是個男的?”

胸口收緊,時卷工整的眉梢微擰,啞聲:“嗯,你知道就好。”

岑琢賢話頭一轉:“那你為什麽幫我說話?你不是一向不愛搭理這些紛爭嗎?”

“我,我……”結舌半天,時卷擠牙膏似的,“微博不是說了嗎,渾水太賤,賤到我了,我不爽大家都沒好日子過。”

“其實你沒必要為我做到這個地步,前段時間在直播間和倪鶴互懟那件事也是,你本來也沒打算和他正面交鋒的。”

還不都是因為你當時跟被欺負的小媳婦一樣,看得人心軟!

時卷心裏這麽想,嘴上才不敢放肆:“沒有啊,我也不是為了你,是他先內涵我搶他戲份加戲的。”

“再說了,我這次也不是隨便幫你,我們還要一起錄節目呢,總得擺出我的態度來啊,免得到時候又有黑粉陰陽怪氣,說我這個同事只知道吃紅利。”

“嗯。”電話那頭冷硬的語氣稍有緩和,岑琢賢輕聲,“謝謝你。”

“先別謝,我能不能……問你個問題?”不確定自己接下來的問題涉不涉及隱私,時卷言辭謹慎。

電話裏的人莞爾:“可以,你隨便問。”

“因為你之前都不吭聲,所以我想問你……這次發微博是不是?”

面對他小心翼翼的試探,說話的人聲調舒緩散漫:“既然有人想帶節奏設計我,那我將計就計咯,等以後他們知道事實真相,罵我的時候有多狠,對我就有多愧疚。”

“嘶,沒想到你還挺黑。”聽出他暗藏在言語間的胸有成竹,時卷安心倒回枕頭。

青年在電話裏饒有興致:“黑吃黑嘛。”

“你就不怕告訴我,我轉頭出賣你嗎?”帶好耳機,切換小屏邊看蔣樵罵他的話,邊和人調侃。

“我相信你不會的,”頓了兩秒,岑琢賢強調,“卷卷。”

清晰的吐字引得時卷耳廓發熱,他深吸一口氣:“那也不一定,只要有人願意出大價錢,我就可以出賣你。”

“嗯……”假裝深思熟慮,岑琢賢的每一個字都宛若精雕細琢過,不急不躁反問,“那要怎麽樣,才能堵住卷卷老師的嘴?”

“……”後脖頸開始升溫,松怔的右手脫力,手機順勢砸到自己鼻梁骨,時卷揉捏痛處抿唇不發聲。

為什麽直男講話能把簡單的對話氛圍搞得如此不對勁?還是說,其實是他自己思想骯臟?

“嗯?”沒等到回覆,對面繼續催促。

隱藏好自己那些多餘的小心思,他只能笑著和岑琢賢打哈哈:“我很好巴結的,多、多吃幾頓就行。”

青年帶著笑意應和:“確實很好巴結。”

不知道還能繼續敷衍什麽,時卷直接轉移話題:“你準備什麽時候收網?”

“再等等吧。”岑琢賢毫不避諱,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春季賽剛開始,等他們打到最火熱的時候,我再出來火上澆油,這場火災才燃得更兇,更有意思。”

“果然,”時卷搖頭嘖嘖感慨,“之前都說人在做壞事的時候最有耐心,在你身上具象化了。”

對面傳來嘎達嘎達的怪異聲音,聽著像是在用打火機點火。

不等岑琢賢回覆,時卷搶先說:“抽煙對身體不好,小孩子少抽煙,還在長身體呢。”

霎時,時間如凝固般無聲無息,電話裏靜悄悄的。

半晌後,岑琢賢不可思議地反問:“我今年21,時卷!你把我當小孩?”

“不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即便看不見對方的臉色,時卷也能想象青年瞋目豎眉,那張骨相英朗的面龐充滿慍色的模樣。

才在微信哄好蔣樵這邊又失火,時卷不得安寧從床上坐起來,為自己辯解:“我就是聽見你用打火機,之前看你粉絲說你比賽時期會抽煙,為了勸你才隨口說在長身體。”

聽筒裏的呼吸聲粗重,岑琢賢沒好氣:“早戒了,聊天隨手拿個打火機玩而已,我身邊一根煙都沒有。”

“那就好,那我——先掛了?”

“等等!”

準備掛掉電話之際,對面那人忽覺不對,狐疑質問:“你之前對我照顧有加,不會也是因為覺得我是小孩吧?”

“哪能啊!”腦袋瓜轉得冒煙,時卷飛速否認並嘗試順毛,“雖然你外表年輕,但心理年齡比我還成熟,我對你照顧有加,是看你長得帥、聲音好聽、人還成熟,絕對不是貪圖你年紀小。”

“……那就行。”

“啊你放心,”想起什麽,他又炮語連珠地給自己找補,“我有基本的操守,不會對直男下手,所以對你,我絕對沒有任何想法。”

“絕、對?”對面那頭傳來的聲調有一絲說不出的怪異。

時卷信誓旦旦:“絕對!”

“非常好,你能記住你自己說的話就行。”扁仄的語調聽起來像被喉腔用力擠壓過,岑琢賢逐字逐句慢慢說道,“後天見。”

“行啊,後天見哈~”敷衍完,時卷迅速掛掉通話,捂住驚悸不定的胸口。

從早上接到蔣樵的電話再到岑琢賢單刀直入的質疑開始,他的腦容量和能量已經告急,時卷決定吃點好的外賣犒勞自己。

過往工作少休息多,他從沒覺得時間過得如此飛快,僅每天躺著玩手機睡覺,一晃眼竟又到了錄制時間。

這次的錄制地點不再是冷氣彌漫的海邊沙灘,而是幹旱的沙漠。

由於節目定好播出的時間正好是植樹節,導演組特地挑選這個地方作為錄制現場。

呼嘯的狂風帶飛沙土將人蓋得灰頭土臉,時卷耷拉眼皮,用短款羽絨服將自己裹成球,聽總導演講解第一部分的游戲挑戰。

“今天的第一個游戲,就是幫當地的村民一起種植梭梭苗防風固沙,當然,為了讓這個環節更有觀賞性,我們節目組特地為兩位老師準備了服裝。”

岑琢賢配合問道:“什麽服裝?”

只見對方從屁股底下取出六張卡片:“裏面有六件不一樣的服飾,都是經過網友投票,為兩位老師精心挑選的,兩位老師分別抽到什麽,就穿什麽。”

“等一下。”舉起右手指向總導演手頭的卡片,時卷從圍脖裏露出兩只眼睛,恂恂打探,“你這裏面,應該沒有不能播的服裝吧?”

“照道理,都是能播的。”隱藏在草帽下的顴骨高擡,總導演意味深長的眼神情不自禁叫人發毛,“你們誰先來?”

“我不。”時卷拒絕第一個抽。

“那我來打個頭陣吧。”岑琢賢順勢走上前,從最邊緣抽了張卡,翻開正面對向攝制組的鏡頭。

“抽到什麽了?”他踮腳張望,極度不安,“不是奇怪的東西吧?”

岑琢賢平靜亮出卡牌:“還可以,賽博朋克套裝。”

“wow酷~”聽對方抽出的是如此新穎的服飾,時卷信心倍增,帶起輕松的步伐向前。

剩餘的卡還有五張,時卷取正中間抽出,翻開的速度快準狠。

然而,在看見卡牌上那幾個大字的時候,笑眼僵滯,信心十足的臉上出現巨大的裂痕。

“是什麽?”不遠處的岑琢賢看見導演浮現的得意,追問。

“來,請時卷老師對準鏡頭亮出你的卡牌。”

總導演捂在下巴的嘴唇根本遮擋不住愈發裂開的嘴角弧度,嘲笑就這麽從指尖縫裏漏出,刺痛當事人的心。

時卷勉強對著鏡頭展露微笑,咬牙說出:“織女套裝。”

“哈哈哈哈哈哈哈”

頃刻之間,四面八方的笑聲湧來,時卷羞憤難當,奪過導演組剩下的那四張卡片:“我倒要看看,網友挑的剩下幾個是什麽衣服!”

一張樹皮造型,一張牛郎造型,一張歐洲貴族服飾,一張當地人特色服飾。

這樣看,只有他手頭這個是最差的。

剩下幾個時卷都能接受,唯獨他是個臭手,抽到了最抓馬也最有戲劇性的一張。

“我能換嗎?或者重抽好不好?”將所有照片放在掌心合十,時卷可憐兮兮哀求,並拿出自己的絕活,“求求各位善良的哥哥姐姐~”

“不行!”誠然得到總導演無情的拒絕。

畢竟節目組巴不得他們倆有人能抽到這張制造點節目效果,時卷抽到,他們求之不得,怎麽可能同意讓他重抽。

“時卷老師,請您跟我們先去帳篷裏更換服裝和造型。”總導演手一揮,兩個壯漢左右架起時卷的胳膊把人擡走。

“誒誒誒不行,我不要!”腳底板由於生拉硬拽跑進不少綿密的細沙,路過岑琢賢的時候,他趕忙抱住那人手臂發出信號,“大哥救救我,岑大哥?岑哥哥!救救我吧!”

見他如此狼狽,岑琢賢忍俊不禁掰開扒拉自己的兩只爪子,對扛走他的工作人員囑咐:“輕點,別把他抓疼了。”

“誒不對啊,我讓你救我!”事態的發展完全出乎意料,時卷被一路往前拖,兩只鞋子使勁蹬沙,怒吼道,“岑琢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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