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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搭擋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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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搭擋之死

通道盡頭的光線越來越亮,帶著戶外陽光的暖意,朱城康攥著金淩安的手腕加快腳步,掌心的冷汗與對方滲出的汗水交織在一起,黏膩地貼在皮膚上。

鉆出通道口的瞬間,一股濃重的機油味混雜著鐵銹氣息撲面而來——眼前是間隱匿在老城區邊緣的廢棄汽修廠,院墻爬滿枯萎的爬山虎,藤蔓下的磚墻裂著細密的紋路,斑駁的鐵皮招牌歪歪斜斜掛在門楣上,邊緣銹跡斑斑,"誠信汽修"四個字被風雨侵蝕得只剩"誠信"二字還能勉強辨認,"修"字的右半邊早已剝落,露出底下暗紅色的底漆。

院子裏散落著皸裂的舊輪胎、生銹的套筒扳手,墻角堆著幾桶幹涸的油漆,桶身印著模糊的"紅"字,顯然是多年未有人打理。

"這裏是我失憶前的秘密據點。"

朱城康推著車庫厚重的卷簾門,門軸因常年未上油發出刺耳的"吱呀"聲,像是要斷裂般震顫。

卷簾門升起半米高時,他彎腰鉆進去,回頭對金淩安招手:"我之前執行任務時藏了不少急救物資,你的毒得盡快解,麻醉彈的藥性再擴散就麻煩了。"

金淩安這時才清晰察覺渾身發軟,四肢百骸都透著麻痹的鈍痛——剛才在安全屋纏鬥時,被"影衛"的麻醉彈擦中了胳膊,彈頭雖沒嵌入皮肉,卻讓毒液滲進了血管,此刻連擡手的力氣都在慢慢流失。

他踉蹌著靠在生銹的汽車升降機上,金屬表面的涼意透過衣料傳來,看著朱城康熟練地拉開墻角的鐵皮櫃,櫃門打開時揚起一陣灰塵,他從最底層翻出一支墨綠色的解毒劑,針管上還貼著"烈焰"專屬的銀色十字標識,標簽上的有效期剛好到今年年底。

針頭刺入胳膊的瞬間,金淩安疼得悶哼一聲,冰涼的藥液順著血管快速擴散,像有無數根細針在皮下游走,很快驅散了部分麻痹感。

朱城康蹲在他面前,指尖輕輕按壓著針孔周圍的皮膚,動作輕柔得不像個雙手染過血的殺手:"當年在邊境執行臥底任務時攢的特效藥,一共就三支,本來是留著應急的,沒想到現在用在了'敵人'身上。"

他說話時,睫毛垂落,遮住眼底覆雜的情緒。

金淩安看著他專註的側臉,喉結不自覺滾動,從貼身的衣領裏掏出個黑色U盤——U盤被透明防水袋裹著,袋口用細麻繩系得緊緊的,邊緣已被他摩挲得起了毛邊。

"等我醒了,打開它。"

他將U盤塞進朱城康手裏,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

再次醒來時,車庫裏已亮起一盞應急燈,暖黃的光線映著滿地的工具零件,在墻壁上投下交錯的影子。

朱城康正坐在旁邊的舊木箱上,手裏把玩著那支空針管,指腹反覆摩挲著針管上的十字標識,見他睜眼立刻起身,快步遞來一瓶擰開的礦泉水:"感覺怎麽樣?我摸了你的脈搏,毒性應該解得差不多了,就是還得再緩會兒。"

金淩安撐著升降機慢慢坐起身,接過礦泉水喝了兩口,清涼的水流滑過喉嚨,才讓他徹底緩過勁。

他指了指桌上的筆記本電腦——那是朱城康從汽修廠角落翻出來的舊款聯想本,屏幕上還沾著機油印,鍵盤的空格鍵已經塌陷了一半,"插進去,密碼是20190715,阿哲的生日。"

U盤讀取的進度條緩緩推進,朱城康的呼吸不自覺放輕,連指尖都刻意放慢了動作。

文件夾打開的瞬間,一個名為"阿哲日記"的Word文檔赫然在目,修改日期停留在三年前西山火並的前一天晚上十一點零三分。

他雙擊點開文檔,娟秀的宋體字瞬間鋪滿屏幕:"首領今天單獨在辦公室見我,關了監控,說讓我明天火並時假意背叛'寒刃',投靠'烈焰'當臥底,還承諾給我雙倍經費。

可我剛才送文件時,瞥見他書房的密函,上面用紅筆寫著'臥底任務完成後,就地滅口,偽造叛逃證據'……"

字跡到這裏頓了頓,後面跟著幾個潦草的問號,顯然當時的阿哲也滿是疑慮。

朱城康的手指猛地收緊,鼠標差點從掌心滑落,他快速往下翻頁,日記裏詳細記錄著"寒刃"高層的指令:讓阿哲故意洩露"寒刃"的西山地庫布防圖,引誘"烈焰"主力出擊,再趁亂啟動地庫的滅火系統,將雙方人員一並困在裏面滅口,而阿哲作為"叛徒",自然要被"烈焰"的人"清理",這樣既能除掉異己,又能嫁禍給敵對組織。

"阿哲是我最好的戰友,我們一起進的'寒刃',一起熬過新人訓練的地獄周。"

金淩安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沙啞,他靠在升降機上,目光落在窗外的舊輪胎上,"三年前火並後,他就失蹤了,現場只留下一灘血,首領說他叛逃投了'烈焰',我一直信以為真,直到半年前在他以前的出租屋找到這個U盤,藏在地板的暗格裏。"

朱城康的腦海裏突然閃過阿凱的臉——他的搭檔,那個總愛笑著遞給他煙、在他受傷時背著他去醫院的男人。

三年前,也是在西山火並前三天,阿凱突然被"烈焰"首領指控"收了'寒刃'的錢,背叛組織",然後在追捕過程中"死於亂槍",屍體被發現時,身上中了七槍,連完整的面容都難以辨認。

當時首領拿著阿凱"受賄"的轉賬記錄當證據,他信了,甚至在葬禮上對著阿凱的遺像罵他"叛徒"。

可現在想來,阿凱失蹤前一天,曾偷偷塞給他一張折疊的紙條,上面用鉛筆寫著"高層有問題,別信指令",只是當時他被憤怒沖昏了頭,看完就揉了扔進垃圾桶。

"我的搭檔阿凱……也是這樣死的。"

朱城康的聲音帶著顫抖,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鼠標墊上的劃痕。

翻到日記的最後一頁,文檔突然自動彈出一張嵌入的合影。

照片的像素不高,卻足夠清晰:夕陽下的面館門口,兩個年輕人並肩站著,左邊的男生眉眼清秀,戴著黑框眼鏡,正是日記的主人阿哲;右邊的男生留著寸頭,嘴角叼著根未點燃的煙,笑容爽朗,赫然是阿凱!

兩人的手臂搭在彼此肩上,阿哲手裏還舉著一碗牛肉面,面條上臥著個荷包蛋,背景的面館黑板上用粉筆寫著"今日特價牛肉面,10元管飽",旁邊還畫了個歪歪扭扭的笑臉。

朱城康的手指微微顫抖,指尖劃過屏幕上阿凱的臉,眼眶瞬間泛紅——這張照片,阿凱從未給過他,甚至從未提過他認識"寒刃"的人,顯然是兩人私下交往時拍攝的,他們的盟友關系,連最親近的搭檔都瞞著。

"他們是秘密盟友。"

金淩安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車庫的寂靜,"我也是後來整理阿哲的遺物時才知道,他和'烈焰'的一個成員早就有聯系,兩人借著'交易情報'的名義,偷偷交換過不少高層挪用經費、私下勾結的證據。"

朱城康猛地擡頭,看向金淩安的眼神裏滿是震驚,連呼吸都忘了。

金淩安站起身,慢慢走到他面前,迎著他的目光,一字一句緩緩開口:"三年前西山倉庫,我劃傷你的手腕,不是要殺你。"

記憶的碎片突然洶湧而至,帶著火光和硝煙的味道——那天的倉庫裏,他背對著大門與"寒刃"的人纏鬥,身後一道黑影舉著鋼管悄無聲息襲來,鋼管上還纏著鋒利的鐵絲,顯然是要置他於死地。

而就在那一瞬間,金淩安的刀剛好劃開他的手腕,劇痛讓他下意識轉身避讓,剛好躲開那致命一擊,他甚至能清晰記得當時金淩安眼底的急切。

朱城康的瞳孔驟然縮緊,握著鼠標的手重重砸在桌上,舊電腦發出"哢嗒"的異響,屏幕晃了晃才穩定下來。

"你是說……""我看到了背後的冷槍,距離太近,來不及喊你,只能用這種方式逼你轉身。"

金淩安的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阿哲當時也在旁邊,他故意裝作要偷襲我,引開了那個拿鋼管的人,不然我們倆那天都得死在倉庫裏。"

就在這時,車庫的卷簾門突然被輕輕敲響,"篤、篤、篤",節奏緩慢而有規律,三下一組,停了兩秒又重覆一遍。

兩人同時僵住,金淩安迅速摸向腰間的匕首——那是朱城康剛給他的備用武器,刀柄還帶著餘溫;朱城康則抄起旁邊的重型扳手,腳步放輕得像貓,慢慢挪到門後,透過卷簾門的縫隙往外看。

朱城康的聲音帶著十足的警惕,扳手的金屬邊緣抵在掌心,傳來冰涼的觸感。

門外傳來一道年輕的聲音,帶著幾分怯懦,卻異常堅定:"我找朱城康先生,還有金淩安先生,我有阿凱哥的東西要交給他。"

朱城康猛地拉開卷簾門,戶外的陽光太過刺眼,讓他下意識瞇起眼,伸手擋在額前。

門外站著個穿灰色連帽衫的年輕人,約莫二十歲出頭,臉上還帶著未脫的青澀,鼻梁上架著副黑框眼鏡,鏡片有些反光。

他手裏捧著一個褪色的藍色帆布包,包帶磨得發亮,顯然用了很多年。

見兩人舉著武器,年輕人連忙後退一步,雙手舉起示意沒有惡意,從包裏掏出一個銀色的打火機——打火機外殼已經有些氧化,上面用小刀刻著個小小的"凱"字,正是阿凱生前最愛的那一個,當年阿凱總愛用它點煙,還笑著說"刻上名字就不會丟了"。

"這是阿凱哥讓我交給你的,"

年輕人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卻眼神堅定,"他三年前把東西放在我這兒,說如果有一天我能遇到金淩安先生,就把這個拿出來,再把包交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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