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次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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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第一次手軟
月光下的對峙像拉滿的弓弦，朱城康的格鬥姿勢標準得刺眼，金淩安甚至能看到他繃緊的小臂肌肉上，凸起的血管沿著舊傷的紋路蔓延。
千鈞一發之際，金淩安猛地舉起手裏的監控設備，壓低聲音道："我住隔壁，剛聽見屋裏有響動，怕你遭賊才進來看看——你忘了？下午還幫你搬過紙箱。"
朱城康的動作僵在半空，銳利的眼神漸漸軟化，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茫然。
他掃了眼金淩安手裏的設備，又看了看敞開的房門，眉頭皺成一團："我……好像有點記不清了。"
他垂下手，手腕的刀疤在月光下泛著淡紅，"最近總忘事，剛才站在陽臺，突然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麽要搬來這兒。"
金淩安趁機將監控設備塞進褲兜，後退半步拉開距離，維持著鄰居的關切姿態："可能是搬家太累了，早點休息吧。"
他轉身往門口走，腳步刻意放得很重，觸發走廊的聲控燈，"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
關門前，他瞥見朱城康又擡起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疤痕，背影在月光裏透著孤絕。
回到自己房間，金淩安靠在門後大口喘氣，掌心的冷汗浸濕了褲兜裏的監控設備。
還沒等他緩過神，手機就發出急促的震動——是組織的加密郵件，標題鮮紅刺眼："24小時內未清理目標，提頭來見。"
附件裏是一張照片，朱城康站在網約車旁的側影被畫了紅圈，下方標註著"信物'焰'字戒，務必取回"。
他點開郵件裏的任務細則，指尖劃過"逾期後果"一欄——組織會派其他殺手接手，屆時不僅朱城康會死，他的偽裝身份也會被徹底清除。
金淩安攥緊手機，屏幕的光映出他眼底的掙紮：三年前火並時他從沒想過手軟，可剛才朱城康茫然的眼神，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淩晨兩點，城中村徹底陷入沈寂，只有遠處傳來幾聲狗吠。
金淩安換上黑色夜行衣，將消音槍藏在腰間，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門。
朱城康的房門虛掩著，應該是剛才匆忙收拾時忘了關嚴，這倒是省了他撬鎖的功夫。
他推門而入，屋裏飄著淡淡的薄荷味，是朱城康用的沐浴露香氣，和殺手該有的冷硬氣質格格不入。
房間裏沒開燈，借著窗外的月光，金淩安看清了布局：靠墻擺著一張單人床，床頭堆著幾件折疊整齊的T恤，床尾散落著幾頁網約車接單記錄，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路線標記。
他的目標很明確——朱城康隨身攜帶的"焰"字戒，按照殺手的習慣，大概率會放在床頭櫃或衣兜這類易取的地方。
他蹲在床頭櫃前，輕輕拉開抽屜。
裏面沒有戒指，只有一本翻舊的筆記本，寫著零星的生活瑣事："今天接了12單，賺了320塊""樓下便利店的礦泉水比別處便宜五毛""手腕又疼了，貼片膏藥"。
抽屜最底層，一個白色藥瓶倒扣著，標簽上的字跡清晰可見："鹽酸帕羅西汀片，用於治療創傷後應激障礙，每日一次，每次一片"。
金淩安的手指頓在藥瓶上，心臟猛地一縮。
三年前他的戰友在火並中犧牲，他整整三個月被噩夢糾纏，每晚都要靠同款藥才能入睡。
藥瓶的瓶蓋沒擰緊，滾出兩粒白色藥片，落在筆記本的字跡上，剛好遮住"手腕又疼了"那行字。
就在這時，樓道裏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還有鑰匙插進門鎖的轉動聲——朱城康回來了！
金淩安來不及多想，猛地拉開衣櫃門鉆了進去，順手將藥瓶塞進衣兜，衣櫃裏掛滿了灰色、藍色的便服，沒有一件能和"烈焰"殺手的紅色作戰服聯系起來。
衣櫃門剛合上，就聽到房門被推開的聲響，朱城康的腳步聲很重，帶著一身夜露的寒氣。
金淩安透過衣櫃的縫隙往外看，只見朱城康脫了外套扔在床尾，露出裏面洗得發白的背心，轉身走向鏡子。
他對著鏡子反覆摸自己的臉，指尖從眉骨滑到下頜，眼神裏滿是困惑，像是在辨認鏡中人的身份。
"叮鈴鈴——"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朱城康接起電話，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都說了我不記得什麽'任務'，也不認識什麽'烈焰'！"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麽，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很快低落下去，帶著一絲委屈和茫然，"我就是個開網約車的，你們別再打來了行不行？"
金淩安攥著消音槍的手慢慢松開。
衣櫃的縫隙裏，他能看到朱城康的肩膀微微顫抖，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泛白。
電話掛斷後，朱城康蹲在地上，雙手插進頭發裏，發出壓抑的悶響。
他收拾散落的外套時，一張折疊的外賣單從口袋裏掉出來，落在金淩安的腳邊——上面印著"金淩安"的名字和配送電話，備註欄裏"多放辣"三個字，是他昨天送餐時朱城康特意叮囑的。
原來他一直留著自己的外賣單。
金淩安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三年前火並時的刀光劍影，和此刻朱城康脆弱的模樣在腦海裏重疊。
他想起自己當年靠藥入睡的夜晚，想起戰友臨終前的囑托，握槍的手徹底軟了——這個連自己身份都記不清的人，真的還是那個"烈焰"王牌嗎？
朱城康起身走進衛生間，水聲很快響起。
金淩安趁機輕手輕腳地溜出衣櫃，盡量避開地上的雜物，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衛生間的水聲停了。
他加快腳步，幾乎是貼著墻壁竄回自己房間，關上門的瞬間，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靠在門後，摸出衣兜裏的藥瓶，標簽上的字跡被汗水暈開一點。
就在這時，敲門聲突然響起，短促而輕，帶著幾分猶豫。
金淩安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握緊了腰間的消音槍，緩緩拉開門。
門口站著的是朱城康，頭發還滴著水，手裏拿著一件藍色外賣服——是金淩安剛才潛入時不小心掉在他房間的。
"你的外套掉我門口了，"
朱城康將外套遞過來，眼神裏帶著一絲歉意，"剛才收拾東西沒註意，給你送過來。"
金淩安接過外套，指尖碰到朱城康的手背，冰涼的觸感讓他一顫。
外套的口袋鼓鼓囊囊的，他下意識摸了摸，能清晰地感受到消音槍的輪廓——剛才情急之下，他竟忘了將槍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來。
朱城康的目光掃過口袋，眼神裏閃過一絲異樣，卻什麽也沒問，只是笑了笑："早點休息，明天還要送外賣吧？"
金淩安的聲音有些沙啞，看著朱城康轉身走進隔壁房間，直到房門關上，他才松了口氣。
低頭看著手裏的外套和藥瓶，他第一次對組織的任務產生了質疑。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縫隙照進來，落在藥瓶的標簽上，"創傷後應激障礙"幾個字，在夜裏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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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的對峙像拉滿的弓弦，朱城康的格鬥姿勢標準得刺眼，金淩安甚至能看到他繃緊的小臂肌肉上，凸起的血管沿著舊傷的紋路蔓延。
千鈞一發之際，金淩安猛地舉起手裏的監控設備，壓低聲音道："我住隔壁，剛聽見屋裏有響動，怕你遭賊才進來看看——你忘了？下午還幫你搬過紙箱。"
朱城康的動作僵在半空，銳利的眼神漸漸軟化，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茫然。
他掃了眼金淩安手裏的設備，又看了看敞開的房門，眉頭皺成一團："我……好像有點記不清了。"
他垂下手，手腕的刀疤在月光下泛著淡紅，"最近總忘事，剛才站在陽臺，突然想不起來自己為什麽要搬來這兒。"
金淩安趁機將監控設備塞進褲兜，後退半步拉開距離，維持著鄰居的關切姿態："可能是搬家太累了，早點休息吧。"
他轉身往門口走，腳步刻意放得很重，觸發走廊的聲控燈，"我就在隔壁，有事喊我。"
關門前，他瞥見朱城康又擡起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腕上的疤痕，背影在月光裏透著孤絕。
回到自己房間，金淩安靠在門後大口喘氣，掌心的冷汗浸濕了褲兜裏的監控設備。
還沒等他緩過神，手機就發出急促的震動——是組織的加密郵件，標題鮮紅刺眼："24小時內未清理目標，提頭來見。"
附件裏是一張照片，朱城康站在網約車旁的側影被畫了紅圈，下方標註著"信物'焰'字戒，務必取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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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淩安攥緊手機，屏幕的光映出他眼底的掙紮：三年前火並時他從沒想過手軟，可剛才朱城康茫然的眼神，像針一樣紮在他心上。
淩晨兩點，城中村徹底陷入沈寂，只有遠處傳來幾聲狗吠。
金淩安換上黑色夜行衣，將消音槍藏在腰間，輕手輕腳地走出房門。
朱城康的房門虛掩著，應該是剛才匆忙收拾時忘了關嚴，這倒是省了他撬鎖的功夫。
他推門而入，屋裏飄著淡淡的薄荷味，是朱城康用的沐浴露香氣，和殺手該有的冷硬氣質格格不入。
房間裏沒開燈，借著窗外的月光，金淩安看清了布局：靠墻擺著一張單人床，床頭堆著幾件折疊整齊的T恤，床尾散落著幾頁網約車接單記錄，上面畫著歪歪扭扭的路線標記。
他的目標很明確——朱城康隨身攜帶的"焰"字戒，按照殺手的習慣，大概率會放在床頭櫃或衣兜這類易取的地方。
他蹲在床頭櫃前，輕輕拉開抽屜。
裏面沒有戒指，只有一本翻舊的筆記本，寫著零星的生活瑣事："今天接了12單，賺了320塊""樓下便利店的礦泉水比別處便宜五毛""手腕又疼了，貼片膏藥"。
抽屜最底層，一個白色藥瓶倒扣著，標簽上的字跡清晰可見："鹽酸帕羅西汀片，用於治療創傷後應激障礙，每日一次，每次一片"。
金淩安的手指頓在藥瓶上，心臟猛地一縮。
三年前他的戰友在火並中犧牲，他整整三個月被噩夢糾纏，每晚都要靠同款藥才能入睡。
藥瓶的瓶蓋沒擰緊，滾出兩粒白色藥片，落在筆記本的字跡上，剛好遮住"手腕又疼了"那行字。
就在這時，樓道裏傳來熟悉的腳步聲，還有鑰匙插進門鎖的轉動聲——朱城康回來了！
金淩安來不及多想，猛地拉開衣櫃門鉆了進去，順手將藥瓶塞進衣兜，衣櫃裏掛滿了灰色、藍色的便服，沒有一件能和"烈焰"殺手的紅色作戰服聯系起來。
衣櫃門剛合上，就聽到房門被推開的聲響，朱城康的腳步聲很重，帶著一身夜露的寒氣。
金淩安透過衣櫃的縫隙往外看，只見朱城康脫了外套扔在床尾，露出裏面洗得發白的背心，轉身走向鏡子。
他對著鏡子反覆摸自己的臉，指尖從眉骨滑到下頜，眼神裏滿是困惑，像是在辨認鏡中人的身份。
"叮鈴鈴——"手機鈴聲突然響起，打破了房間的寂靜。
朱城康接起電話，語氣帶著明顯的不耐："都說了我不記得什麽'任務'，也不認識什麽'烈焰'！"
電話那頭不知說了什麽，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很快低落下去，帶著一絲委屈和茫然，"我就是個開網約車的，你們別再打來了行不行？"
金淩安攥著消音槍的手慢慢松開。
衣櫃的縫隙裏，他能看到朱城康的肩膀微微顫抖，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泛白。
電話掛斷後，朱城康蹲在地上，雙手插進頭發裏，發出壓抑的悶響。
他收拾散落的外套時，一張折疊的外賣單從口袋裏掉出來，落在金淩安的腳邊——上面印著"金淩安"的名字和配送電話，備註欄裏"多放辣"三個字，是他昨天送餐時朱城康特意叮囑的。
原來他一直留著自己的外賣單。
金淩安心裏像被什麽東西撞了一下，三年前火並時的刀光劍影，和此刻朱城康脆弱的模樣在腦海裏重疊。
他想起自己當年靠藥入睡的夜晚，想起戰友臨終前的囑托，握槍的手徹底軟了——這個連自己身份都記不清的人，真的還是那個"烈焰"王牌嗎？
朱城康起身走進衛生間，水聲很快響起。
金淩安趁機輕手輕腳地溜出衣櫃，盡量避開地上的雜物，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衛生間的水聲停了。
他加快腳步，幾乎是貼著墻壁竄回自己房間，關上門的瞬間，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靠在門後，摸出衣兜裏的藥瓶，標簽上的字跡被汗水暈開一點。
就在這時，敲門聲突然響起，短促而輕，帶著幾分猶豫。
金淩安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握緊了腰間的消音槍，緩緩拉開門。
門口站著的是朱城康，頭發還滴著水，手裏拿著一件藍色外賣服——是金淩安剛才潛入時不小心掉在他房間的。
"你的外套掉我門口了，"
朱城康將外套遞過來，眼神裏帶著一絲歉意，"剛才收拾東西沒註意，給你送過來。"
金淩安接過外套，指尖碰到朱城康的手背，冰涼的觸感讓他一顫。
外套的口袋鼓鼓囊囊的，他下意識摸了摸，能清晰地感受到消音槍的輪廓——剛才情急之下，他竟忘了將槍從外套口袋裏拿出來。
朱城康的目光掃過口袋，眼神裏閃過一絲異樣，卻什麽也沒問，只是笑了笑："早點休息，明天還要送外賣吧？"
金淩安的聲音有些沙啞，看著朱城康轉身走進隔壁房間，直到房門關上，他才松了口氣。
低頭看著手裏的外套和藥瓶，他第一次對組織的任務產生了質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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