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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舊日 虛北隊的每個隊員,都對他無比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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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舊日 虛北隊的每個隊員,都對他無比敬……

毫無疑問, 他正在接受審判與懲罰。

邊旭渙散的、血絲密布的、帶著水光的金眼睛,盯著司知硯一開一合的薄唇,輕描淡寫地吐出幾個字:

欸、

邊旭的瞳孔慢慢縮小。

熾熱的本能灼燒著他,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甚至於反應了兩秒,才意識到司知硯在說的語言是什麽意思。

可司知硯已經說下去了。

“我不會叫你多麽珍惜自己,也不打算讓你把一切都與我和盤托出……因為我知道你不會背叛我, 也不會害你自己。如果你不想說,那就不說。”

司知硯垂眸看他,眼睫微微垂下,遮住平和的紅眼睛,

“雖然你一直站在我身後,但我能看出來……我們是一類人。”

不輕生,不懼死,心有所求, 一往無前。

邊旭的理想,從來不是依附於司知硯身上的空中樓閣。

看大家湊在一起嘀嘀咕咕,認真生活,吃好吃的……那時的邊旭,一個人靠在樹梢上, 也能笑得比誰都開心。

在邊旭默默看見他們時, 司知硯也在看著邊旭。

那個燦爛的、漂亮的, 哪怕隱沒在樹冠裏,也像是太陽一樣明朗的青年……現在就在他的手下, 下頜已經顫抖的不成樣子。

司知硯冰涼的指尖輕輕觸碰上邊旭的臉頰。

“不論發生什麽,我都會永遠站在你這邊。如果你需要, 你可以盡情依賴我。”

“就像我曾經依賴你一樣。”

邊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在劇烈的,湮滅理智的渴望中,他突然生出一種微妙的空白感。

就像一只孤身一人流浪了很久的小動物,如果某天突然把它帶回家,給它洗幹凈澡,放上滿滿一大盆肉……它會被巨大的沖擊搞得懵掉。

邊旭仰著頭,近乎有點空白地想:我嗎?我也配嗎?

這樣的先生,為什麽會註視著我呢?

以及、

好想要。

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想要得不得了,整個人都要壞掉了。先生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媲美的是完美無缺的天下第一的。想在一起。想一直在一起。想擁抱先生。想吃掉先生。想用力抱住先生埋頭埋在他的懷裏直到死掉為止。想和先生永遠在一起、每一刻都不分開、從生到死度過好多好多好多年。

邊旭就這樣仰著頭、看著先生的紅眼睛,顫抖著想:

您值得世界上所有的、一切的、最好的東西。

他用力、用力地點點頭。

司知硯笑了。

邊旭實在要堅持不下去了。他的身體晃得越來越厲害。眼前逐漸朦朧、生理性地淚水已經完全遮蔽了他的視野,只剩下一片模糊。

司知硯幾乎要被這種努力感動了。

實在是有點可愛,以至於他又欣賞了一會兒。等到邊旭幾乎快要在極限上崩潰,他才輕笑出聲,摸一摸那頭汗濕的金發,說:“吃吧。”

轟!

滔天的藤蔓一下子吞沒了他,將他緊緊纏繞。

身體窩進柔軟的沙發墊裏的時候,司知硯還在笑,感知到自己胸腔的震動。這裏沒有床鋪那樣寬敞,好在瘦高的身形很利於折疊,司知硯依著那人的力道,順從地仰起頭,露出脆弱的、滾動著的喉結……

…………

……

再一次出現在那熟悉的虛空裏的時候,司知硯已經習慣了。

不僅是習慣,現在他甚至很期待每天的睡眠時間。

司知硯慢吞吞地伸個懶腰,放任自己精神的觸須向外延伸出去,隨著風一起漂浮。

他找到了一個畫滿高樓大廈的泡泡,將自己的觸須戳了進去。

他的每一個泡泡,都和邊旭有關,都是他們一起走過的來時路。

那些司知硯曾經錯過的東西,為了躲避主神而不得不丟棄的記憶……邊旭在以一種獨特的方式將它們還給他。

在夜晚的泡泡裏,司知硯靜靜地待在實驗室的玻璃後,凝視邊旭小心翼翼探出的金腦袋;平靜地坐在大漠的篝火旁邊,聽邊旭興致勃勃地給他講沙漠和星空的故事;面無表情地靠在樹梢上,看著邊旭和虛北隊一起大笑著打打鬧鬧……

其實不怪虛北隊認不出司知硯。

在這些記憶裏,司知硯很少出現在虛北隊面前。就算有,也只是一團看不清實體的黑霧。

他在依靠虛北隊收集的信息,探索主神本體設計的饑荒游戲,一點一點摸索,如何設計一個【系統】。

這個過程很覆雜,哪怕是現在的司知硯,也經常看不明白自己的行為。而自己也從不解釋。在大部分時候,就連對邊旭,都是淡淡的。

預警危險、指示方向、下達命令……每次開口,都能拯救隊伍與水火之中,或者解決虛北隊當前最關鍵的問題。

每一句話都一針見血,也就意味著,他其實不大怎麽說話。

虛北隊的每個隊員,都對他無比敬畏。

想想吧!一個神秘強大的存在,在探索這個世界最本源的秘密。他危險、寡言而可靠,他需要你的服務……你還能說什麽呢?

司知硯一旦出現,場面就會像是按下靜音鍵一樣,立即鴉雀無聲。眾人屏住呼吸肅立,望著他,等待著他的重要指示。

這種場面,有時會讓司知硯輕輕頓一下,有些微妙的無所適從。

……除了邊旭。

邊旭像是讀不懂空氣一樣,每次都會用超級熱烈的插科打諢,向他打招呼,把他的話接過去。不管他說什麽,永遠不會讓他的任何一個字落在地上。不管在什麽樣艱難的處境中,邊旭總是能想到梗,讓氣氛變得好玩起來……

這麽多年、這麽多次。

因為有著邊旭在,這些年來艱辛困苦的時光,好像都是沒有任何痛苦的回憶一樣。

邊旭總是將他當做神明一樣崇拜,好像他是唯一的太陽。

夜深人靜之時,無人知曉的深空裏,司知硯凝視著泡泡裏邊旭燦爛的金發,想:他才像是太陽。也像是燃燒著的旗幟。

他的金烏。

這一次的泡泡還在播放。CBD末世的高塔,是一幢雙子樓。虛北隊聽從司知硯的命令闖進雙子樓,最終取得了饑荒之種。但在撤離時,卻被最危險的詭異纏上了。

邊旭站出來,一個人帶走了饑荒之種,引開了危險。又借助司知硯的指示,將危險解決。

“天亮再離開。”司知硯說。

邊旭眨眨眼,點點頭。

天還沒亮。邊旭似乎很珍惜,也很享受這一晚的單獨相處。他帶著司知硯,哼著有點快樂的小曲,穿行在沈寂的辦公樓裏。

嘴裏說個不停,興致勃勃地沒話找話,對司知硯介紹眼前的每一個有點意思的小東西:

“哦哦,這個茶水間的裝修不錯嘛!居然還是落地窗,通透又漂亮。在好好運行的時候,公司會在裏面放咖啡。唔,至於是咖啡機還是速溶咖啡,就看財務和福利狀況了……我一直都想在這樣的寫字樓工作來著,哈哈。”

“哎?這個公司的工位好寬敞,居然還有午睡床啊……大家都把枕頭拿來了。”

“哇,清潔工具間裏還能藏這麽多詭異嗎?!”

如果安德森之類的大人在,一定會默默地翻個白眼。茶水間做得太通透,多半是為了防止員工在裏面待太久;工位寬敞生活化還帶床,這家公司多半加班加到你懷疑人生;清潔工具間是個很陰毒的詭異陷阱,尋常玩家來到這裏,多半屍骨無存……

但是邊旭不和司知硯說這些。

大家都在畏懼司知硯這個神秘而強大的偽神,只有他,努力想讓司知硯在這地獄裏開心一些。

邊旭的金光會清理那些危險的詭異,而司知硯只需要蹲在地上,和他一起看離職員工貼在桌子底下罵老板的便利貼,啞然失笑。

“看,先生,他把交接的文件藏起來了,哈哈哈!真是個勇敢的人,我喜歡他。……”

邊旭笑得前仰後合,興致勃勃地一個個念完便利貼,又翻箱倒櫃半天,在角落裏發現一個筆記本。

“看,先生,這是物業的街道管理日志啊…這裏曾經是物業公司!”

“哈哈,少了這個東西,承包人得頭疼了……”

邊旭笑著笑著,神情慢慢凝重起來。

“……不對,上面寫了,第四十天,是街心花園的除草日。”

“原來如此,就因為這樣,街心花園在前四十天才會那麽安全……以至於有好多非常弱小的玩家小隊,在那裏紮營。”

邊旭合上日志。

他擡起眼,認真地說:

“我們得去管管。”

記憶裏,司知硯和他一起蹲在辦公桌下,慢慢地偏一偏頭,聲音平靜:

“弱小的小隊。活不到最後。等不到系統解救。不必在意。”

而這一次,邊旭合上筆記本,認真地搖一搖頭:“不行,先生。”

“再弱小的人,也有活下去的權力。他們已經掙紮了這麽久,我們沒有辦法斷定,他們以後無法活下去、等不到系統。”

“他們的韌性,或許會比我們想象的強很多呢。”

司知硯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

黑暗中,邊旭凝視著他,神情很認真,帶著一點溫柔的悲傷。

“先生,我也是個弱小的人。”

…………

……

啵。

泡泡破裂了。

時間結束。

司知硯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柔軟的床鋪上,天光已然大亮。

昨天睡得太晚了,司知硯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將近午飯的點。

邊旭早就醒了,外面照舊傳來飯菜的香氣。

渾身酸痛而清爽,這理應是一場好夢,一夜安眠。

但是,司知硯獨自一人,凝視著天花板,表情全無放松,無比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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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全勤倆月了,快完結了,有點拉不動磨了,獎勵自己寫點小情侶[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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