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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八百萬神明 【限制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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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八百萬神明 【限制解除。】

這次發難, 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玩家們一個個都嚇了一大跳,高寨之前本來看著那光球出神,眼裏充滿羨慕, 此時更是猝不及防, 直接驚呼出聲。

喧嘩聲頓起。

司知硯就像一只蜘蛛女王,在腐朽茂密的叢林中鉤織著絲線,鋪成天羅地網。每一處絲線的落點都由不同的孩子把守, 他們各自能看清一部分;但這張網的全貌如何,只有司知硯自己知道。

但好在,他的孩子們足夠聽話。

林秋水如約定的一般,在頻道裏喊出了指令:“所有人, 撤退!”

聶渡一揚黑袍,為大家殿後,他的死神鐮刀寒光畢露,也是一道斬殺妄念, 勒令所有人撤離的保險。梁清霜一把扯住了高寨,高寨深深看著光球,動了動嘴唇,又看一眼梁清霜和嚴陣以待的聶渡,最終還是隨梁清霜離開了。

玩家們表情各異, 帶著迷茫, 一起向後退去。

沒過一會兒, 所有玩家都消失了,按計劃躲進了小鎮地下。

早在第一次【眼】的襲擊時, 農場就已經修繕了許多地下工事。這些日子以來,更是不斷完善擴建,足以容納下現在的玩家們。

司知硯將目光挪回戰場上。

嚓!

無數條明紅色的絲線, 一同交纏,狠狠地撞在了【眼】受損的球體上。

它們與愛子光芒的顏色相差無幾……身出同源。

【眼】好像看到什麽極度不可思議的事情一般,發起了抖。

這一次,不是那只小小的巫女木偶了。

現在,出現在祂面前的,毫無疑問,就是她。

司知硯微微側身,讓出懸浮在他身後的,雙目緊閉的嬌小巫女。

【……愛子。】

和子微微垂首,黑發在空中飄散,與司知硯並肩而立。

【你已經在這條錯誤的路上,走得太久了。】

離近了聽,才發現這對姐妹的聲音極其相似,空靈輕盈。只是和子沒有【眼】那樣尖銳的癲狂。

如千百年前的那一天一樣。

神殿中央,農場上空。

這對一母同胞,前半生禍福相依的姐妹,面對面註視著彼此,再一次兵戎相見。

【眼】淒厲地嘶吼起來。

【你已經不是玩家,不能接受試煉!殺了我也不會變成眼的!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天脈會消失的!你們都會死的!你會死的!你會死的,你會死的!姐姐!姐姐!】

只是,這一次聲聲泣血著求饒的,變成了愛子。

這幾句話帶著癲狂的哭腔,幾乎要崩潰了,泊泊的鮮血從巨大眼球的下方湧出,像是血淚一般。

果然啊。司知硯微微垂眸。

【眼】並不意外和子還活著,祂只是在拒絕和子殺掉自己。

她其實,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她在用一切手段,保留世界的種子,幫天脈存續下去。

也就是,幫姐姐活下去。

和子說:【愛子,我沒有這樣的打算,聽我說,司先生有更……】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

【眼】淒厲的尖叫蓋過了和子的聲音。祂大聲喊叫起來,聲音越來越大:

【您看到了嗎!大人!您看到了嗎!一切的父,一切的神,他不準備試煉!他不是我的繼任者!他拒絕了!!】

【他拒絕了!!他不是挑戰者!!】

極其刺耳尖銳的聲音響徹天地,帶著陣陣回聲,震得司知硯耳膜生疼。

……

嗡。

試煉的光球無聲地消散了。

【眼】身上包覆著的枷鎖和油膜,也消失了。

主神的提示音毫無波動,在所有人耳邊響起:

【候選人拒絕了二階試煉獎勵。】

【候選人正在繼續挑戰。】

【最終試煉開始。】

【限制解除。】

【眼】嘶鳴一聲,以祂為中心,血浪翻湧,層層向外擴散,世界都變得模糊了起來!

祂重新升了起來。含著血淚的,破碎的瞳孔,猛地擡起來,死死地盯著司知硯。

空!

也就是一瞬間的事情,巨大眼球中交錯的猩紅的血絲猛地向外膨脹,祂像是一朵血肉之花一樣,嘭一聲綻開。

無數血絲裹著透明的黏液,一層一層交疊著,拼出一朵巨大的猩紅色彼岸花。鮮紅血絲與透明液塊交織成細細的花瓣,而花蕊的位置,則是一只混沌的,充滿惡毒的晶狀體,瞳絲根根飽脹,還在怨毒地瞪著司知硯的方向。

天空都被這巨大的曼珠沙華浸染,以祂為中心,周圍的白霧一點點被血浸染,直到整個天空都變得猩紅可怖,仿佛在血海中燃燒。

這就是,完全體的,【眼】!

空氣仿佛都變成了血海,血浪瞬間翻湧,向四面八方環狀爆沖而來!

任何人都來不及反應,瞬間吞沒了司知硯的虛影分身。

“唔噗!!!”

地下,司知硯的本體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司知硯好像被一鍋血氣騰騰的大鍋瞬間煮沸,從外到裏都開始融化。痛。哪裏都痛。因為身體的每一寸都在痛,所以連哪裏在痛都分不清了。痛得他腦子嗡得一聲,眼前發黑,整個人弓了下來,死死地抓著椅子的俯首,顫抖著,拼盡全力維持著分身。

鮮血從每個毛孔中湧出。

藤蔓快要嚇壞了,無措地蜷縮在司知硯腳邊,葉片將司知硯整個圍起來,這一次卻連勒都舍不得勒了。他好像全身是傷,沒有一處能碰的地方。藤蔓顫抖得比司知硯還要厲害,每個葉片都在打著卷。

“……”

司知硯整個人像一塊軟肉一般掛在椅子上,腦子都要燒掉了,眼前只剩下一片猩紅,什麽都看不見了,低下頭,捂著鼻血,模模糊糊地想:

……還好,提前讓大家撤離了。

雖然什麽都看不見了,司知硯還是努力地擡起頭,在昏黑的視野中辨認了一會兒,扯起肌肉,把鮮血淋漓的手搭在藤蔓的尖端,慢慢地說:

“沒關系…情況還在……掌握之中。”

“……別擔心。”

藤蔓一時間定在原地,直勾勾地對著他,連顫抖都消失了。

……

農場上空,曼珠沙華仍在綻放。

不知從何時開始,猩紅色的彼岸花,已經爬滿了漫山遍野。

這麽多年了,吸收了一整個天滿福地世界,又在主神手下掙紮求生千年的【眼】,早已不是尋常玩家能撼動的存在。

祂遵循主神的程序,只能被迫一點一點考驗候選人,被一群異世界的蟲豸壓著圍毆,受傷,其中的不甘、憤怒與怨毒,實在是一言難盡。

【眼】帶著精神汙染的瞳孔,怨毒地,死死地盯著司知硯。

啊啊、竟然認為現在的自己就能夠挑戰祂,甚至主動走出了主神為他們設下的庇護……

這是何等的愚蠢狂妄,不知天高地厚。

祂當然知道這不是他的本體,真是可笑。

以為躲在分身後面就安全嗎?通過分身影響靈魂的術法,大巫女也好,主神也好,大祭司和其它挑戰者也好,都身體力行地、教過她無數種了。

【眼】顫抖著,註視著那個黑衣的男人,要親眼看著他一點點走向死亡。

這可恨的可鄙的自大的令人惡心的蟲豸……他現在,是什麽表情?

薄霧早已消失,在花蕊中心的瞳孔中,倒映出司知硯瘦削的身體。他已經不堪重負,微微蜷縮起來,渾身是血,大口大口喘息著;汗濕的黑發細軟,黏在低垂的臉頰上,而那清秀的面容上……

正…微微勾起唇角。

【眼】瞳孔驟縮。

嗡!

下一秒,叢林中傳出一聲細小的輕鳴。

不,不是叢林,準確的來說,是那間溫泉祭館!

一道燦爛的,金橙色的虛影,從溫泉祭館的位置直沖雲霄,隨後仿佛陽光一樣灑落,整個籠罩住了司知硯。

……一朵搖曳著的小花。

【地形誘餌】……又或者說,燼之花-溫泉。

從某處傳來了空遠,悠長的牛啼。聲音此起彼伏,一頭母牛先行,許多小牛模仿著母親的聲音啼哞。緊接著,是不知名野獸的嘶吼,鬼女的悠哭,以及無數嘈雜的,連司知硯都無法分清的聲音。

他們來自於溫泉祭館中,大大小小,無數的泉眼。

【生泉眼-母牛舐犢】

【泡泡湯池-鯉妖】

【無邊泳池-雪怪冰泉】

【溺亡者的哀歌】

【驚鹿旁側,大大小小的無數木偶】

【雪原與溫泉祭館中生活的村人們】

……

天滿福地中,本就萬物有靈。山川河流,日常器物,耕牛溺鬼,均有神性靈性。八百萬神明居於世間,因果輪回,皆有命數。

這片土地沒有戰爭,承載【武士之命】的侍神武士們,做的便是這除邪靈、滅災厄,守一方太平的事。

這是曾經存在的,這片燦爛的世界的一部分。

誕生於鮮血獻祭中的燼之花,代表著他們曾經擁有的【希望】。

黑棘森林中,和子煮了一鍋壽喜燒,舉行了天脈女祭祀,承擔了此世八百萬魂靈,和所有的因果。自那之後,她就擁有了和這些枉死之魂溝通的能力。

不知從何時開始,和子黑發飄揚,立在了司知硯的身前。絲絲縷縷的紅線,連接著她與溫泉祭館。

從她與那些鏈接的紅線之中,傳來似有似無,斷斷續續的,溫暖的情愫。

那勢如破竹的血霧,被和子嬌小的軀殼擋住了,自她的身後,如摩西分海一般,向兩側磅礴卷開。

壓力頓時緩解了許多。

司知硯微笑著,深呼吸一下,撐著腿,慢慢直起腰來。

【司先生…不,如果您願意我這樣說的話……兄長大人。】

和子輕聲說,

【謝謝您之前為我們所做的一切。】

【現在,輪到我們來保護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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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手好得差不多了,今天開始恢覆穩定日更,或許有急事請假,也至少一周六更[攤手](周四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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