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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高粱 對濱湖公園和一杯好酒的追求,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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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高粱 對濱湖公園和一杯好酒的追求,紮……

現如今的農場, 與外面饑荒游戲相比,生活已經大不一樣了。

許多人都放棄了【玩家】的身份,選擇靠一技之長養活自己。他們可以活得很好。但饑荒游戲延續至今, 活下來的的玩家, 更多的還是天生機敏善戰,很樂意繼續行走在大地上,與詭異打交道。這些人冒著生命危險出生入死, 是空想小鎮中積分的底層來源,地位和生活都很不錯。

不管心懷怎樣的志向,想過怎樣的生活,只要肯努力, 都能在農場之中找到一席之地。

每天早晨七點到十點,此起彼伏的鬧鐘聲準時響起。

農場的住民們,在或大或小的魔法木屋中醒來,迷迷糊糊地梳洗一番, 伸著懶腰,推開家門。

通往鎮政府小紅樓的小路,由雪白的石板鋪就,是李廷凱先生主手設計的濱水步道。微風吹過湖面,湖泊水波蕩漾, 吹來濕潤的空氣, 兩側的綠草微微搖晃。

天空中飄蕩著小彩旗, 偶爾會飛過五顏六色的泡泡,這都是空想小鎮本身的風格, 在設計時也予以保留。

白石板路上,前去工作的人們三兩成群,笑笑鬧鬧, 一同前進著。

而在旁邊偏下一點,距離水面最近的部分,就是特地設置的橡膠跑道,軟彈合腳,沒有任何異物,適合跑步。戰鬥玩家們穿著運動服,調整著呼吸節奏,從上班族們身邊跑過。

偶爾碰到相熟的老隊友,還會拉開嗓子,打聲招呼。

吳兢脖頸上掛著毛巾,揚聲道:“林隊,起這麽早?”

“啊。”林秋水正在步道上晨練,聞言擡起頭,笑著揚一揚手。

“今天不去做任務?”

“下午去。”林秋水笑道,“最近攻克的詭異黃昏才會出現。”

“得嘞,一路平安!”

“一定。”林秋水說,語調輕快。

對於林秋水這樣普通的適格玩家來說,掙紮在適格玩家邊緣,在談論任務時愁眉不展,已經是過去很久的事情了。

由於農場主司知硯先生的偉大發現,玩家們已經明白了積分(淚之碎片)賺取的底層邏輯。

不再執著於【任務完成】帶來的那些烤土豆與營養膏,玩家們的安全性大大上升,也能得到遠比往常豐厚的報酬。

甚至還有越來越多的玩家,開始試圖探尋詭異背後的故事,對詭異伸出援手,延伸出不少專業的探索小隊。

據說,已經有小隊研究出了,在不激怒他們的情況下,喚醒黑棘死木的方式。

還有人和其中幾棵樹成為了朋友,謹慎地探尋他們的行為方式,傾聽這些這些侍奉神明的武士之魂所經過的人生,小心翼翼地安慰它們,彼此取暖。

鐘炎卿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司知硯某次因公離開農場,飛在森林裏時,低一低頭,剛好看到了鐘炎卿。

一圈黑棘木圍攏在一起。性格爽朗的女性靠坐在其中一棵黑棘木的枝杈上,被枯死的樹枝包圍。她手裏好像拿著和子的發帶,面帶微笑,閉著眼睛,語調輕快地說著什麽。斑駁的光影投射在他們的身上,像是一個擁抱。

司知硯微笑著看了他們一會兒,沒有打擾,離開了這裏。

我們是追隨農場主先生,是農場的子民!

以後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

不只是農場本身的住民,骸骨渡輪等農場的輻射區域,也一樣充滿著這樣歡悅的氛圍。

劉正初和楠楠是感情很好的一對勤務玩家夫妻,生活在骸骨渡輪。在顧浩平叛亂事件中,他被以妻子威脅,做下過錯事。心懷愧疚的他,在血池一戰中,反而成了第一個站出來協助沙統的平民,為擊殺顧浩平立下不小的功勞。

老女士鐘曼文看中這個年輕人的善心和勇毅,對他的錯誤既往不咎,讓他在骸骨渡輪中任了一個文職。

這是個很體面的職位,能提供一份豐厚的報酬,足以讓劉正初攢一段時間的錢,兌換到給楠楠治病的藥。

楠楠的病慢慢好了。聽說農場的花田中可以療愈身體,劉正初就湊了湊積分,在空想小鎮租下住宅,帶著楠楠一起搬到了農場,自己每日跨城通勤。

雖然日子充實忙碌,但是兩小夫妻歷經磨難,彼此倚靠,依然無比幸福。

在這樣快樂的信心之下,一些意外不期而至。

楠楠懷孕了。

在饑荒游戲中,許多玩家自知將死,只求及時行樂,不是沒有過類似的情況出現。但是成年人都吃不飽,每日出生入死,哪來的多餘糧食養孩子。就算有夫妻雙方都是精英玩家的情況,女戰士們連自己的安全都無法保證,誰會拿生命開玩笑、在身體中留下這樣的拖累?

更何況,生下孩子又能如何,從呱呱落地開始做任務嗎?

可是,這一次,有什麽東西不一樣了。

楠楠靠在家中木屋柔軟的扶手椅裏,魔法壁爐在她的身旁畢剝作響。他們的窗外是一片小廣場,木格柵窗戶開了一條縫,紗簾被微風吹起,隱隱飄來小女孩歡鬧的聲音。腳下的長毛地毯散發著溫暖的熱度。愛極了她的丈夫就在身邊,他們雙手相牽,傳來七年從未停歇的熱度。

楠楠的目光柔和,輕輕撫摸一下還未隆起的小腹,側頭看過去。窗外的李雨彤和雲笙笙坐在草地中玩耍,小女孩們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

“正初,我們留下她吧。”

楠楠握著劉正初的手,輕輕印下一個吻。

“就在現在,我眼前的這個世界……我想讓她來看一看。”

窗外,春風輕拂。

…………

……

除了那些生活初步穩定下來的玩家之外,還有些特殊的玩家。他們心中熱絡,很有想法,想要在農場中做些什麽事情,卻又苦於沒有啟動資金,於是將自己的想法寫出一部分,努力想要招攬一些投資。

於是,在布告欄上,除了招募告示之外,還出現許多融資的項目企劃。

數量多到司知硯不得不為他們單開了一個專欄。

司知硯頗有些好奇,抽空看了看。大部分是一些天馬行空的幻想,可行性較低,甚至還有一些看上去很像騙子的家夥,被他直接插了出去。除此之外,還真的找到了幾個值得投資的項目。

其中一個,是一間釀酒廠。

早在旅館自助餐廳開業的第一天,尼德霍格就來跟司知硯抱怨過:“農場的酒早該換換了,全是他娘的料酒,完全不搭調。正宗的脆皮豬肘,應該用上好白蘭地腌制三天才。老板,你那麽神通廣大,就不能想想辦法?”

“不光是做飯的問題,農場裏壓根沒有好酒喝啊!有啥好事兒慶祝,一幫三十多的成年人圍一起舉杯幹可樂,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這人口搞促銷,年齡滿三十減十五……嗷!疼!”

雖然當場下手教訓了尼德霍格,不過他說的理倒是不糙。

張貼相關企劃的女士叫王蒙,曾經是個釀酒世家的女兒。王氏的老酒,據說在家鄉附近一帶都很有名。老父親早已在游戲中死去,只剩下當時還在上學的小女兒,現如今已經是一位成熟的女士。她和司知硯見了一面,詳細地聊了聊釀酒的技術。

高純度的白酒需要多少種糧食粉末,高粱粉如何制曲,幾天翻曬一次,發酵缸如何密封,又要如何蒸餾、怎樣勾兌,罐裝的酒瓶要嚴格消毒……這其中有多少近現代化的設施,原理是怎麽樣的,又能怎樣的用咒物與玩家的強化能力解決……王蒙如數家珍。

這不是幾天之內能夠做出來的計劃。

很顯然,在這七年裏,王蒙曾經無數次輾轉反側,在無數個無眠的夜裏,想著這些沒有用的東西。

她拿出自己積攢的,和這些時間融資到的(少的可憐的)所有積分,極力懇求司知硯,希望他能有什麽辦法,能找到一些雜糧品類。

說到最後,幾乎有些哽咽。

司知硯微笑著拍拍王蒙的手,拉近一個親切而不越界的距離。然後,他站起身,給她拿了一把磨坊的鑰匙。

在剛來天滿福地時,為了吹散森林中的迷霧,司知硯在農場內外放置了十多只附魔磨坊。

【不那麽良心的磨坊(附魔:一級)】

能夠生產基礎面粉的磨坊。投入數量恒定的糧食,可以生產出重量約為40%的谷物粉類。

可以了,知足吧,在幾百年之前的中世紀,這40%的面粉還要抽你六成做使用稅呢。

[一級附魔效果:不管你投入什麽樣的糧食,都可以隨心生產出各式的谷物粉末。

[1級附魔可選升級 - 自行風車(出粉效率+50%)]

其實司知硯只是圖一個風車的風力罷了,平日裏都閑置著。

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司知硯將鑰匙推到王蒙面前。

“不需要特地尋找雜糧,只要你正常投入大米,磨坊就可以出產你需要的各種糧食粉末。”

“這就算我入的股了。日後酒釀造出來,我們按約定分成。”

王蒙整個人都傻掉了。反應過來之後,一瞬間視野模糊。她抓著那把鑰匙,千恩萬謝。

“先生,謝謝您,農場主先生……”

“不必如此,我們是有合同的。你不欠我什麽。”司知硯微笑著敲敲桌子,“我等著分紅的好消息。我相信你,你不會讓我失望的,是不是?”

王蒙淚眼朦朧,看著農場主先生溫和的眉眼,怔忡一會兒,拼命,用力地點點頭。

她轉身離去的時候,腳步堅定而輕快。

司知硯微笑著目 送她離開,坐回椅子裏。

時值黃昏,濱湖步道上滿是散步的人群。

劉正初也出來了。他請了兩天假,扶著楠楠,正在一起散步。那小心翼翼護著捧著的樣子,好像楠楠是天底下最寶貴的易碎品一樣。楠楠根本沒有顯懷,身體還好的很,哪裏需要這樣呵護,被他誇張的樣子逗笑好幾次,輕快地小跑兩步,笑著讓他追上來。

夕陽映在湖面上。

饑荒游戲之中九死一生,人們疲於奔命,為生存殫精竭慮。喜歡做的事、想吃的好吃的、燦爛生長的愛、生活中微小的理想……這些美好細膩的小情緒,就像泥沙一樣不值一提,頃刻間就會被零落碾碎。

可是,當人們脫離生死線,生活慢慢好起來的時候,它們也會如同雨後春筍般,悄悄地破土而出,發芽生長。

對濱湖公園和一杯好酒的追求,紮根在每個人的心底裏,不管境況有多艱難,從未遠去過。

司知硯擡起頭,遙望著天空之上高懸的巨眼,那破釜沈舟、猙獰兇狠的眼神,默不作聲地想:

…………

……

七天時間,轉瞬即逝。

很快,到了前往【巢穴】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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