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榛子太妃糖夾心巧克力餅幹 兩片厚實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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榛子太妃糖夾心巧克力餅幹 兩片厚實餅……

崖壁區的詭異, 就像是殺不完一樣,一茬接著一茬。

嚓!閻城的長柄斧繞身兇猛一轉,電光畫出一道閃亮的輪環, 鮮血飛濺, 無數只黑影尖叫著消散。

閻城是這支小隊的隊長, 血系獵人強化, 武器是一把長柄斧。

他站在營地的最邊緣, 腰間掛著一盞血紅色的鬼火提燈,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直至此刻,他們已經連續作戰四天半了。

也許是一瞬間的疏漏,也許是實在太多了……有一只詭異只剩一張扭曲的人臉, 體型很小,借著群落的掩護, 悄悄地繞過了閻城的電光。

一個梳著妹妹頭的隊員華寧在側線作戰, 一擡眼,那詭異扭曲的臉已到面前:“臥槽!!”

長柄斧足有兩米多,閻城掄起來仿佛風車一般,勢頭兇猛,攻擊距離超長, 緊急時刻卻也收不回來。

眼見那詭異已經撲到了華寧身邊,扭曲的人臉瞬間長大, 張開一人多高的血口。

電光火石間,閻城一磕靴跟,整個身體化為一道電光, 一把推開了華寧。

詭異的血口合攏,一口咬住了閻城。

嚓!人臉之中密密麻麻的尖牙頓時刺入了閻城的肩膀。

“隊長!!”華寧魂飛魄散。

“……”

砰!

火光炸響,腦漿與鮮血一起飛濺,最後一只詭異緩緩倒下。

……周圍恢覆了安靜。

這一波攻勢,姑且算是結束了。

“隊長!!隊長你沒事吧?”其他隊員飛快圍攏過來,華寧更是快要哭出來了:“隊長,對不起,都怪我走神了,隊長……”

閻城滿身臟汙,鮮血順著滿臉的傷疤流淌,高領風衣已經被鮮血浸透,半個肩膀血肉模糊。

但他卻一聲未吭,只是隨手推開已經癱軟的詭異殘骸。

好像血流如註的不是他一樣,沙啞的聲音裏沒有任何波動:“時間。”

咦?眾人一楞。

華寧意識到了什麽,輕輕打了個寒戰,立馬低頭看一眼表,聲音頓時苦澀起來。

“……十二點了。隊長。”

隊伍頓時陷入沈默。

華安是華寧的雙胞胎妹妹,抱著姐姐的手,小聲說:“五天整了。”

五天之前,隊伍裏的醫生葉銜青力排眾議,只攜帶了三天的補給,只身離開了小隊,希望能探出一條路來。

深淵中沒有日升月落,他們的時間被分割成了無數個兩小時。在這無限的時間裏,閻城無數次不厭其煩的查看時間,直至此刻,終於得到了最終的答案。

極限時間五天已經結束。

他沒能回來。

閻城靠坐在營地裏,慢慢地擡起頭,眼珠一一掃過大家的臉。

如果有外人闖進來,一定認不出這是一支人類小隊。

每個人的眼球都已經充血發紅,臉色慘白憔悴,掛著近乎病態的黑眼圈,□□,走路搖搖晃晃,精神恍惚。

偶爾還有觸手從大家的耳孔中流出一點,隨即又收回去。

華寧不是第一個出錯的人。

他的每個隊員都非常憔悴,極度疲憊。

做起事來手都在抖,更別提戰鬥。

極度疲累,難以睡眠,在伸手不見五指的深淵中,忍饑挨餓,進行永不停息的車輪戰。

營地危急,他們自然完不成任務,食物也早已告急,現在每人每天只能吃半塊土豆,還要進行高強度的戰鬥,餓的兩眼昏黑。

這樣的日子已經持續六十多天了。

每個人的神經都像是一根緊繃的弓弦,都已經拉到了極致,不知什麽時候就會繃斷。

空氣中,傳來了不知是哪個隊員的低聲啜泣。

一傳二,二傳四,四傳八……

營地裏充滿了低低的啜泣聲。

大家圍坐在一起。

華寧將那個包裹交給閻城。

葉銜青的包裹就和他本人一樣,條理清晰,幹凈平整。

閻城慢慢地伸出手。打開那個包裹。

裏面是許多堆疊整齊的咒物,幾乎是這些年葉銜青的全部酬勞了。

……葉醫生回不來了。

這個遲來的認知像一根鋼針插進大家緊繃的神經裏。

那封信被遞給了閻城,一點一點拆開。

葉銜青的絕筆,就和他的人一樣。理智而平和。禮貌的道了別,為大家逐個分析身體情況,未來發展路線,日後的規劃。字字都是殫精竭慮的思慮。

葉銜青娓娓道來,閻城就慢慢地看。

這封信感謝了所有人,唯獨沒提閻城。

只在那封信的最後,墜著一句話。

在目光落到那行字的一瞬間。

朗讀的聲音瞬間停滯了。

“結束了嗎……真是的,到死都在替我們考慮啊。”

華寧沒有笑意地,拼命扯出一個笑:“哈哈,六年前我們招募他的時候,說的好好的,跟我們混,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什麽臟活都不用幹……”

“給小醫生拉上賊船了。”

最後一句帶著一點哭腔。

不知是誰說:“這世界上再也沒有這麽好的醫生了。”

大家抹著眼淚,哀悼著葉醫生,暫時沒人註意隊長擴散的瞳孔。

“……”

閻城靠在帳篷角落,沒有任何表情。布滿傷疤的臉埋在帽檐的陰影裏,嘴唇慢慢地,慢慢地開始顫抖。

突然。

“等等,你們聽到什麽聲音了嗎?”華安擡頭。

一些人聲好像由遠及近,正在慢慢靠近這裏。

眾人面面相覷。

一個隊員道:“嗯…聲音中氣十足,有點熟悉,有點陌生……”

另一個隊員察覺了不對:“喊的什麽東西?……看…什麽看?”

“等等,聲音越來越大了,而且好熟悉……喊的是什麽……別……”

……

“別看!!!!”

啊?華寧一楞,擡起頭來。

轟!

一陣塵土飛揚,在眾人反應過來之前,一束燦爛的光轟然墜地。

那光芒如此耀眼,宛如流動的火,讓大家的整個視野頓時一片泛紅,幾乎當場落下生理性的眼淚。

等刺痛發紅的雙眼慢慢好轉,大家才慢慢的看清楚,從那光的背後,是一個……熟悉的,清瘦的身影。

葉銜青弓著身體,抓著閻城的衣領,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單薄的蝴蝶骨翕動著,他滿臉通紅,幾乎語無倫次:

“我……你……別……別看……你沒看到吧?你沒?”

大概是精神過於恍惚,閻城竟然真的被葉銜青撞倒在了地上,拎著衣領,怔怔地看著他。

“……”

葉銜青的身影在深淵裏發著光,清秀的面容藏在眼睛後面,從那細瘦的脖頸到耳根,整個都像火燒過一樣。

閻城盯著他,葉銜青一下子全明白了。他扔下閻城就要走,閻城抓住他細瘦的手腕,一把扯了過來,緊緊地抱住了他!

那麽緊,那麽緊的一抱。手都在顫抖,埋在頸間的呼吸破碎著,就像擁抱著失而覆得的整個世界。

這世界上最浪漫的事情就是不求結果的守護。

只在臨終之前,對著營地的篝火和你的睡顏,筆尖沙沙,在紙上落下那些隱晦而不可對人言的思念。

……

最慘的事情是,這他娘的思念落完了,人還沒死。

葉銜青花了好長時間,才從那爆炸一樣白茫茫的腦海中回過神來。

在這期間,閻城一直緊緊抱著他,周圍的隊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又哭又笑地抹著眼淚,來拍他的脊背。

大家圍成熱熱鬧鬧的一大團。

“醫生你嚇死我們了啊啊啊……”

“媽的,白給你掉馬尿了……嗚啊,以後你他娘還是好好在後方待著吧……”

“不許對醫生爆粗口!”

“醫生有什麽收獲嗎?找到新的燈了?”

有人看葉銜青沒搭茬,連忙道:“哎,不提什麽收獲,能活著回來就好,能活著回來就好啊……”

“……”

人群中央,閻城什麽也沒有說,他只是那麽用力地摟著葉銜青,像是要把他揉進自己的骨血裏,永遠不分開一樣。

手都在顫抖,無盡的後怕與狂喜,心跳聲震耳欲聾。

葉銜青把頭埋在閻城嶙峋的肩膀上,閉著眼睛想:

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然後他深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推了推眼鏡,小聲說:“……要吃餅幹嗎?我給你帶了。”

閻城:“……?”

眾人:“……”

眾人:“啥?”

葉銜青擡起頭說:“嗯,沒關系,大家都有的。”

……

十分鐘後。

大家圍坐成一圈。

葉銜青整個人都像燒起來一樣,把臉埋在膝蓋裏,不敢看人。

在這期間,閻城一直握著他的手,死死地抓著,十指交扣。

華寧盯著他們的手微微挑眉,被妹妹一撞,立馬嘿嘿一笑,一副莫名其妙快樂的表情,低下頭看看手裏的東西。

剩下的人大部分沒怎麽註意到這些小細節。

因為有更吸引人註意力的事情。

大家看看他們,低頭看著每人一包手裏的東西,人人精神恍惚。

沒錯,這就是葉銜青在自助推薦之下購買了許多許多的幹糧:

榛子太妃糖夾心巧克力餅幹。

量大管飽,味道很好,熱量很足,一塊就能夠提供半天行動的熱量。且方便儲存,易於攜帶,即使是葉銜青也背的動。

這樣的餅幹人手一包,十多塊。

兩片厚實餅幹散發著濃郁的可可香味,疊在一起,中間夾雜著黏糊糊的榛子太妃糖。餅幹上面還印著裝飾花紋,似乎是幾個字……

【農場第一廚房出品】。

農場是什麽?

隊員們面面相覷。

饑荒游戲裏,還有能生產食物的地方??

雖然都很信任葉醫生,但是畢竟都是混到高級的玩家們,也很難能夠在明知不可為的情況下,盲信隊友。

只是……

這餅幹聞起來,也太香了!

大家已經好幾天吃不飽飯,還要進行高強度戰鬥,或多或少都有些低血糖,只是一直忍著不提。此刻看著這餅幹,誘人的可可香味和太妃糖的甜香味直往鼻子裏鉆,眼睛都綠了,瘋狂吞口水。

“沒事,吃吧。”葉銜青說,“我吃過的,確定沒問題。”

還有人在猶豫的時候,閻城已經拿了一塊,放入口中。見隊長帶頭,醫生放話,大家也紛紛咬了下去。

哢嚓!

一口咬下去,酥脆的餅幹應聲而碎,香甜濃郁的甜味奶味和可可味就像是爆開一樣,一下子侵略滿整個心神。

這餅幹真的很舍得放料,哪怕是在末日前也很難買到這麽良心的。大塊的太妃糖特別耐嚼,黏糯而不沾牙,口感獨特,和榛子碎,巧克力餅幹碎摻在一起,還帶著堅果的香氣,在口腔中攪拌均勻,香甜無比,滿足感爆棚。

咽下去,直接填滿了扭曲酸脹的胃。

好甜……

力氣好像一瞬間就回到了身上,那股低血糖帶來的昏厥感消失的無影無蹤。

完全是碳水和大塊糖帶來的滿足感!

“臥槽,這也太好吃了!!”

眾人一口一口,周圍響徹哢呲哢呲的聲音,吃得簡直淚流滿面。

“銜青,銜青你怎麽能搞來這麽美味的東西啊啊啊嗚……”

“靠,我剛剛還說醫生沒收獲也沒關系,我的我的,這收獲也太牛x了!”

“從哪弄來的這?這農場到底是啥啊?”

“力氣又回來了!”華寧拍著地板,放下豪言壯語:“我覺得我現在還能再打十個詭異!!下一波什麽時候來?”

葉銜青頓時笑出聲:“你盼點好事吧。”

閻城一邊沈默的咀嚼著餅幹,一邊擡起眼睛,去看葉銜青的側臉。

他不敢看他,在熔巖燈火的映照下,白皙的耳根架著眼鏡,還帶著一層薄紅。

好甜。

閻城的喉結滾動一下,將餅幹咽下去,慢慢地勾起一點唇角。

和形象完全不符,閻城隊長其實很愛吃甜的東西,末日前最喜歡榛子太妃糖。

很久很久之前,還在比較輕松的時候,隊裏舉行過一次大冒險。閻城輸了一次,說出來的。

這是很小很小的一件事,閻城自己都忘了,他還記得。

平和睿智的小醫生,永遠站在他身後的人啊……每次一身是血的回過頭去,只要能在人群背後捕捉到這個永遠鎮靜的身影,閻城就能平靜下來。

閻城沒跟任何人說過,在他的夢裏,【朋友】變成的,是葉銜青的樣子。

想到這裏,閻城輕笑一聲,腦袋重重地沈了一下。

葉銜青果然在第一時間註意到他,回頭來問:“困了?”

“……”

這句話是廢話。閻城的眼球裏全是血絲,眼眶重重地青垂著,頭腦疼的要命。但他仍然笑著,看著葉銜青,慢慢搖搖頭。

“只能睡一個小時。輪流來,大家先休息。”

“……困了就說。別總是大家大家的。”

葉銜青伸出手,覆蓋在閻城的眼睛上。

他從兜裏掏出一個小瓶。

“誰跟你說,只能睡一個小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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