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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末日先兆 唯有一對金黃色的豎瞳,在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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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末日先兆 唯有一對金黃色的豎瞳,在黑……

冰川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音。

時何最先反應過來, 一把扯過一個隊員:“臥倒!”

刺骨的冰水漫上來,冰面一下變得濕滑無比。時何一下子猝不及防,滑倒在地。

他迅速調整重心, 反倒是借著這一摔,向前滑了十幾米, 翻身一滾一站,半跪在原地。

冰川層層開裂,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呻吟聲,蛛網一般的裂隙逐漸延伸開來。

眾人連忙降低重心, 鋪展身體, 減少對冰層的壓強。

王建國臉色鐵青:“這下面是水嗎?!這是水面上結的冰嗎?!”

給我們扔哪兒來了!

哢!!

冰層再一次開始劇烈地搖晃。

【時燼狩魂-止鐘】

“好了。”時何松了口氣, “慢慢離開這裏……”

突然間, 狂風大作。

西北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冰川碎裂的脆響, 隨後, 宛如裹屍布一般的灰白色霧墻, 陡然被撕出一道巨大的缺口。高壓氣流推著碎冰碴橫掃整個冰面, 瞬間把整片霧海犁出一片空白!

碎冰碴一下迷住時何的眼睛, 時何被迫中斷術式, 擡手防禦。王建國顧不了那麽多,匍匐沖上去, 一把按下時何的肩膀,頂著風吶喊:“趴下!千萬別起來!!”

他剛剛把時何按下去,第二波風暴接踵而至。有什麽東西在震動, 兇猛地切割狂風,發出爆裂般的破空聲。碎冰貼著他們的脊背卷過,將冬衣刮出一條口子。填充物席卷而出。

啪…啪、啪。

有什麽人在鼓掌,在刺耳的風聲中,這聲音是如此清晰。

有條不紊,從容不迫,聽起來甚至很有禮貌。

時何的肩膀顫抖起來。

某種近鄉情怯一樣的感情將他掐在原地。就像是渴求太久的鏡花水月,突然臨到面前之時,反而滋生出扭曲的恐懼與不安,爬滿腑臟中每一個角落。

他迎著狂風和飛舞的碎冰,慢慢地擡起頭。

濃霧已經散去,漫天星鬥輪轉,一輪巨大的圓月如銀盤明亮,懸於無垠冰川之上。

一個身影懸浮在銀月之前。

那人約莫三四十歲,棕紅發色,背光站著,被月輪鑲上一層銀邊。流暢的肌肉線條裹在沖鋒衣裏,站沒站相,肩膀微微垮下去,慢慢地鼓著掌。

半張臉埋在陰影之中,看不清晰表情,只能依稀看見眉眼深邃,是個歐洲面孔。

唯有一對金黃色的豎瞳,在黑暗中閃著輝光,饒有興味地俯瞰著腳下。

在他的背後,兩只巨大的龍翼扇動著。翼展足有幾十米,通體漆黑,遮星蔽月。漆黑的鱗片閃著月光,暗紅色的翼膜懸停在冰原上空,骨刺末端還粘著散碎的冰,卷起零星火花。

【末日先兆-尼德霍格】

“我操!這玩意兒是人類?!”王建國下意識地爆了粗口。

鐘炎卿咬著牙:“尼德霍格……北歐神話傳說之中的邪龍,首次出現在《詩體埃達》中。是它咬斷世界樹的根系,宣告著諸神黃昏的降臨。”

黑龍一樣的男人站在風暴中心,欣然點頭,看起來甚至有點欣慰:“哎。還是小丫頭有文化。”

“瞅見沒,那邊那個大老粗,跟人家學學。一句臥槽走天下,多露怯啊。”

頓了頓,又說:“那個……屍體挨打是什麽東西?”

是什麽玩意兒在說別人沒文化!王建國氣得差點一口血吐出來。

有些人看起來是很有逼格的,只是不幸長了張嘴。

時何撐住身體,慢慢地站起身。

狂風肆虐,冰面光可鑒人。剛才被冰碴割得太狠了,淋漓的血順著指尖淌下去。時何的身影在寒風中搖晃了兩下,滑倒了一次,重新爬起來,才站穩。

尼德霍格身後的龍翼煽動著 ,懸停在冰面上三寸,豎瞳盯著時何,微微瞇起,勾出一個危險的弧度。

“哎呀。”

“把自己養得不錯嘛……小孩。”

聲音沙啞低沈,尾音上揚,帶著一些饒有興味的審視。

時何迎著風,仰起頭,看進那雙金眼睛裏。

蒼白的嘴唇張開一點點,打著顫,慢慢地說:“……哥。”

“你還在怪我嗎?”

風聲漸弱,慢慢停下來。

尼德霍格慢慢降落下來,停在時何的眼前。

他彎下腰,湊近時何,那雙野獸一樣漂亮的豎瞳註視著他,輕輕眨一眨。

太近了,微妙的硫磺味迎面而來,呼吸仿佛都在交融。時何騰的一下燒了起來,一瞬間大腦空白,所有打好的腹稿一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只剩下劇烈的心跳聲。

“我…我一直…一直在找你。”

時何的聲音抖得厲害,

“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對你說……”

尼德霍格什麽也不回答,只是將手越過時何纖細的腰肢,指尖輕點兩下,虛虛攏在他的後腰上,打斷了他的話:

“好久不見,不提這個。”

時何渾身都顫了一下,下意識地向後彈了半寸,又生生止住。就像是在天敵面前炸毛的貓,又喜歡,又害怕,拼命地克制住自己逃跑的欲望。

天敵笑著問:“小孩,給你個忠告如何?”

“……?”時何輕輕抖一下。

尼德霍格偏過頭,靠在少年的耳邊,放緩聲音,像是絮語一般,親昵又溫柔地吐出幾個字:

“小心腳下。”

轟!

他的指尖猛地爆發出一團烈火,轟炸在冰面上。剎那間,岌岌可危地冰面整個碎裂開來,所有人失墜而下!

噗通噗通的聲音連聲響起,劇烈的失重感中,虛北隊人仰馬翻,都摔進了冰冷刺骨的水流中。

湍急的冰水一激,所有旖旎的悲傷一瞬間被澆滅,散成一團餘燼。

冰層之下,似乎是某個暗河,朝著某個方向洶湧而去。時何下意識地發動了【返流】,想要回去,但是一陣爆炸般的火光接連在水下炸開,將他的能力沖得七零八落。

於是時何只能死死地咬住牙,猛地一揮手,匕首狠狠地插進頭頂的冰層,試圖減緩順流而下的速度。

沒有用。

閉氣!

虛北隊畢竟是天選者隊伍,短暫的掙紮過後,所有人都迅速冷靜了下來。眾人各顯神通,穩定下了重心。一名善用水系能力的隊員,全力創造出一個巨大的泡泡,將大家聚在一起,能夠呼吸。

一縷薄霧裹在泡泡外,替他們擋下沿途尖銳的石塊。

咚、咚……

泡泡在暗河中撞著,隨波逐流著。

逐漸地,水溫越來越高,而頭頂的冰層也逐漸融化,直到消失,水流也越來越淺……

終於,慢慢地停了下來。

暗河走到了盡頭。

啵。泡泡碎裂,時何渾身濕透,失魂落魄,垂首坐在齊腰高的河水中。水滴順著他的發尖滴落,融在水裏。

尼德霍格早已經消失。

他們已經離開了冰川。

眾人心有餘悸,面面相覷。

“尼德霍格……他和一般的天選者絕對不是一個層級的生物!”

鐘炎卿焦慮地咬著指甲。

“簡直是令人恐怖的強度。只有邊旭和那位先生,曾經給過我近似的感覺……”

“既然這麽強,那麽目前主神的第一候選人是他的話,也可以理解。”

“這樣的人,為什麽會不在天選者排行榜上?他到底是什麽來頭?”

“不是我說,那東西是人嗎?”王建國匪夷所思道,“你們之間沒有生殖隔離嗎?”

“……”

時何抱著手臂,低聲說:

“他和我沒有血緣關系。”

“尼德霍格…兄長,是我的撫養者。我出生在交戰地帶,記憶中沒有家人,總是在挨餓。是兄長收養了我,將我從廢墟中帶出來,給我吃的,教我開槍,教我本領……”

說著說著,尾音就開始發顫。

時何努力深呼吸了一下,抹一把臉,生生地把情緒壓下去。

“……不,現在還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等到安全的地方,再和大家講吧。”

“我們現在在哪裏?”

時何從河流末端擡起頭。

他們的面前,是一片荒土。濃霧彌散,無數通體漆黑的死木,宛如尖刀一般,直直地插向天空。

這是一片黑色的森林。

時何發動了【洞察之瞳】,眼瞳中映出了這些樹木的名字:【黑棘死木】。

現在也只能進林子了。

時何嘆一口氣,下意識地摸摸腰間。

突然,他的臉色猛地一變。

“等等!”

時何上下左右,摸遍了自己的全身,瞳孔一下縮小。

“怎,怎麽了?”鐘炎卿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聖杯。”

時何臉色慘白,緩慢地說:

“召喚那位神祇的聖杯……被拿走了。”

…………

……

啪。

冰川之上,雲霧之間。

背生雙翼的男人輕輕拋接一下,金杯在空中晃晃悠悠地劃過一條弧線,落回了他的手中。

“什麽玩意兒這麽寶貝,還上三層保險掛在腰上……”

尼德霍格瞇起豎瞳。

他竟然看不出來這東西的咒物等級。

真是奇怪。

他隨手將聖杯扔回包裏,繼續向前。

這片冰川寬廣無垠,一片平坦,蒼茫濃霧之中,沒有任何指引方向的標識物。腳下的冰面岌岌可危。

但是這一切完全不能影響尼德霍格。他好像很熟悉這裏一樣,從容地浮在低空,慢慢向前飛著。

突然,前方的濃霧之中,透出一縷暖黃色的光。

尼德霍格的雙翼微微一頓。

什麽東西?今天上午的時候還不在這裏。

幻覺嗎?

尼德霍格眉頭微蹙,背起手來,指尖微微摩挲,擎起一小串火花。

慢慢飛到近前,他終於看清楚了。

但那結果,還不如幻覺,讓人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一家便利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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