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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望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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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望角》(3)

“抓緊床沿!”

我來不及解釋,雙手死死地扒住身後的墻壁,條紋狀的貼紙都被我摳出一個口子。

船體的震動大概持續了十分鐘的時間,外面是慌亂的腳步聲和尖叫聲,其慘烈程度不亞於過年時候的豬。

看來外面正在發生一起規模不小的踩踏事故。

“又遇到什麽漩渦流了?”渡渡雖然沒有完全睜開眼,但大腦已經開始運作了。

“我倒希望只是遇到漩渦流這種小事。”

我小聲吐槽一句,然後努力站直身體,言簡意賅地把品鑒會上發生的事情以及我順手牽羊拿到第二個收集品的過程說了一遍。

聽後,渡渡面上的困意漸漸消退。等震動停止,她快速翻身下床關好窗戶,我也把門上的掛鎖掛好。

煩人的廣播再次響起,克瑞思船長的聲音聽起來還是醉醺醺的,但語氣沒有之前那麽自信:

“各位乘客無需擔心,‘冒險號’是堅不可摧的,這只是一點小小的風浪。請相信偉大的克瑞思船長,就是本人的話:風雨之後見彩虹!”

“此外,請各位務必待在房間內,等待風暴過去!重覆,待在房間內,不要出去!”

“‘全自動麻煩觸發器’又發表重要言論了?”渡渡看向喇叭的位置,往那個方向丟了個紙團。

“誰知道,可能他在向人魚宣戰吧。”我無語地聳聳肩,把扣下的一小塊墻紙丟到垃圾桶裏。

“睡覺吧,先讓其他人去探一探。”渡渡又確認一遍窗戶是否鎖好,重新躺在床的右邊,還拍拍身旁的空位。

我沒有拒絕,這兩天又是跑來跑去,又是被男高音折磨,確實應該好好的睡一覺。

Day 3

自戀船長所說的“小小風浪”並未停歇的跡象,反而愈發激烈,有成為一場大型風暴的潛質。

房門外有人在商討接下來幾天的食物來源,門內,我和渡渡啃著堅硬無比的面包,在床上討論什麽時候出去行動。

“前十天,起碼第一周先別出去。”渡渡用筆圈出來紙上的數字7,筆尖在上面輕點兩下。

“同意,這堆東西應該還能撐個八九天。”我舉雙手讚成,艱難地把嘴裏的面包咽下去。

“欸,真懷念山崖公寓那個副本。”

小周同學意味深長地看我一眼,啃了口蘋果道:“你想念那三個黏液怪了?”

“倒也不至於。”我心虛地別開視線,把床上散落的紙筆收好。

Day 4

風暴在與船長的對抗中暫時占據上風,窗外是一個個被風暴掀起的浪頭,給甲板來了個徹徹底底的大清洗。喇叭內傳出的是自戀船長那沒有的“人文關懷”,門外有船員配送的三明治午餐。

“你猜裏面有沒有他們的前輩?”我晃晃手中的三明治,嬉皮笑臉道。

“不清楚,但應該有你的良心。”渡渡面無表情地拿起三明治,用一個透明的袋子裝起來。

我好奇地看過去,順便將自己那份三明治遞過去。

“道具?”

“嗯,有保鮮的作用。”小周同學把兩份三明治封在袋子裏,用一個類似抽真空的裝置將裏面的空氣抽走。

看著這個袋子,我突然有個新奇的想法:“感覺這個適合裝人民碎片。”

渡渡有些無語的回我:“我沒你那麽獵奇的胃口。”

Day 5

風暴選擇暫時與船長休戰,而外面爆發自副本開始以來第一次真正意思上的“混戰”。

聲音來自上層的甲板,在斷斷續續的兩個小時裏,怒罵、吼叫以及打鬥的聲音占據整場騷亂的主基調。

最終,一切都歸於無聲的死寂。

“匯報結果”的是永遠不嫌事大的游戲系統:

“恭喜玩家‘你看什麽看’成功擊殺四名玩家,獲得本次‘熱血大混戰’的MVP,快來膜拜大佬呀~”

“我收回之前的話,這個系統比你更沒良心。”渡渡對空氣比了個倒彩。

“理解一下,人家不是碳基生物。”

Day 6——Day 8

風暴似乎選擇主動退出戰場,一切都恢覆到風暴之前的狀態,餐廳也重新開始營業。

我因輸掉和小周周的石頭剪刀布游戲,被迫出門尋找關於最後一個收集品的信息。

走廊上,船員的數量和玩家一樣有明顯減員的現象,而且行動比以前更加匆忙。

甲板上,有嚇破膽的NPC乘客喊自己是膽小鬼,可惜船員說逃生艇已經“光榮退役”,他們就算喊上一萬遍都沒有用。

船艙裏,玩家與非玩家亂作一團,我順手“借走”一些他們身上的食物,還被系統冠以一個食物大盜”的名號。

然後扣了我200點經驗值。

“恭喜玩家‘認真過副本的玩家一枚呀~’獲得成就‘食物大盜’,已發放-200經驗值到玩家的個人賬戶中,升級還需5500經驗值,請玩家繼續努力^_^(已自動為玩家屏蔽該消息^_^)”

這個故事告訴我們,少做壞事,不然遲早會遭報應(抹淚)

我也不算一無所獲,在太陽沒入海平面以下之前,從一張撲克牌的背面找到關於第三個收集品的線索。

有人在上面用螞蟻大小的字寫著:“船長的美妙藏品,在風暴之眼的中心地帶。”

風暴之眼?

我有點不解其意,直到回房前瞟到走廊上的平面示意圖。

上層甲板區的中心地帶被畫上一個大大的叉,那裏正是船長室的位置。

想起之前拿到的紙條,我有些犯怵。

這游戲是不是真想用這種方式來霸淩我的鼻子?

Day 9——Day11

渡渡用三天時間搜羅到足夠我們撐過第二周的食物量,再加上我這位“食物大盜”用200經驗值換來的食物,撐過前二十天不是問題。

Day11——Day15

一股無形的焦躁情緒在船上蔓延開來,玩家的數量肉眼可見的變少,我作為找到兩個收集品的“大紅人”,大部分時間都茍在房間裏讓渡渡替我出去。

深夜,她順利歸來,還帶來幾張殘破的航海日記。上面記錄著“冒險號”早年在其他海域的經歷,裏面反覆提到“人魚”的“歌聲”,還不忘吐槽船長這個無視詛咒的自戀狂。

她和我說還有幾頁日記被海風吹走,用道具也不好找回,只能用口述的方式將信息傳遞給我。

“裏面的字很潦草,並且紙背後面有深淺不一的痕跡,我猜ta在寫的時候很害怕。”

“ta怕被人魚當成小零食吃掉?”

渡渡沒理會我的俏皮話,開覆述日記上面的內容:

“我又聽到那歌聲,像船長在自己自傳裏寫到的塞壬。我和大副說了,他一點也不想理我,說這些都是船長編出的‘美麗童話’。”

“今天聽二副說,‘冒險號’的淡水儲量在減少,真見鬼,我喝的水也是一天比一天少!難不成是有東西在破壞水箱?”

“船長不知道又在發什麽瘋,外面的風浪都夠把船重新洗一遍了,他還有閑心站甲板上吹風!哦,海神啊,他比前幾天深夜唱歌的塞壬還要嚇人。”

“我最近幾天發現,克瑞思船長的聲音和那不知道是不是人魚的家夥很像,難道……”

渡渡說日記到這裏就戛然而止了,我聽後大叫一聲,把她嚇了一跳。

“我不接受這個大腹便便的家夥是塞壬。”

“這是重點嗎?”渡渡把日記卷成一個紙卷,用力敲敲我的腦殼。

Day16——Day21

餐廳的食物變成限量供應,這不是一個很好的信號,再加上玩家之間盛傳的流言:

餐廳的食物大多都被一個“食物大盜”偷走了。

這些消息大大增加了我的出行難度——因為已經有人知道我這位“食物大盜”的長相了。

沒辦法,我只好花重金在商場購買改頭換面的道具,保持一天一小換,三天一大換的速度,又連蒙帶騙的弄到一批食物。

同時,渡渡加強了門鎖的防禦性,確保沒有人,就連一只小蟲子都飛不進我們的房間。

在大概第十八天的時候,我看到幾個玩家試圖靠近上層甲板,還沒走到樓梯口,就被不知道從哪條縫冒出來的船員“請”了回去。

這麽寶貝自己的小收集品啊……

看來得蹲個沒人看守的時間溜進去。

Day 22

食物短缺的問題愈發嚴重,餐廳外甚至出現了小規模的爭搶。我和渡渡靠著之前的囤積,暫時沒有後顧之憂。

而賤嗖嗖的游戲系統又一次在沒人邀請它的時候出現,用一如既往的棒讀語氣開始通報:

“恭喜玩家‘peace and love’擊殺玩家‘你看什麽看’,成為‘殺神·二代目’,快來膜拜大佬呀~”

“這位和發明加特林的老哥應該會有共同話題。”我啃著幹巴面包點評道。

“也可能是看到了某句至理名言。”渡渡在手繪的地圖上做標記,在我們房間和船長室畫上兩個圓點。

我湊到她旁邊去看,發現兩個點之間能連成一條筆直的豎線。

“如果走廊的平面圖是百分百準確的話,船長室應該就在我們頭頂上。”渡渡用鉛筆指指頭頂的天花板,若有所思道:

“如果……”

“如果在系統商場買個破墻的道具,那就能直接繞過船員的守衛直接上去。”我接著她的話頭說下去,打開系統商場開始搜索相應的道具。

“不急。”渡渡擡手攔下我,意有所指地看向門口。

“這裏,還不夠亂。”

我也將目光投向那處,勾起一抹微笑。

“我知道該怎麽辦。”

Day 23

船上開始流傳一個新的恐怖傳聞:有人在深夜聽到廚房傳來詭異的咀嚼聲,第二天就發現餐廳儲存的腌肉少了一大塊,地上留著粘稠的、帶著腥味的濕痕。

這加劇了幸存者們的恐慌,沒人敢在深夜獨自行動,白天也是以兩人及以上的小組行動。

“你還真舍得花積分。”渡渡有些嫌棄地皺眉,繞開地上的粘稠液體走到我旁邊。

“有舍才有得,而且積分又不是不能賺。”我把剩下半瓶液體收回空間戒指裏。

“也是,不過塞壬知道你拿她營銷嗎?”

“誰知道那人魚姐跑到什麽地方了,拿她營銷一下她又不知道。”我無所謂的攤手,從旁邊的櫃子裏拿出兩瓶正常的特釀收進空間戒指裏。

Day 24

一場突如其來的濃霧籠罩了以“冒險號”為中心方圓幾海裏的海域,再加上我這邊“煽風點火”式的造謠,讓大家對人魚姐的恐懼更上一層樓。

“這是好機會。”我看著窗外幾乎凝固成塊的灰白色,決定在日落前動身。

這項偉大的宣言剛說完,濃霧中就傳來了幾聲短促的驚叫,聲音與追逐兩個男高音的那位很像。

“看來有人想你了。”渡渡幸災樂禍地說道,隨手扔給我一個木雕小魚。

“系腰上,能擋一次物理傷害。”

“就怕她是魔法系選手。”我一邊說一邊把小木雕系好,又看了一眼鐘表。

時間差不多了,我掏出買好的道具“破天之錘”,掄圓了往上一扔。

“咚。”

我和渡渡早就有所準備地躲到兩邊,看著天花板塌裂出一個大洞,隨著掉下來的還有一個人。

“我的海神啊,這可不是一件好事。”克瑞思船長仰頭躺在碎裂的地板上,扶著腦袋起身,語氣很是氣惱。

“晚上好,船長先生,一個小小的驚喜,希望您喜歡。”我迅速撤到房間的一角,臉上掛著“與我無關”的無辜笑容。

船長的臉色並沒有好轉,他語氣變得嚴肅起來,甚至收斂了平日裏醉醺醺的樣子。

“哦,我親愛的朋友,這並不是個好笑的把戲。按照船規來說,你需要用兩倍的賠償金來彌補自己的損失。”

“呃……”我尷尬地笑笑,用眼神示意渡渡暫時不要動用武力,和船長繼續周旋:“我當然知道這條規矩,也對自己無意間造成的損失感到羞愧。”

船長微微揚起頭,一臉“我看你還能編出什麽話”的表情,我只得硬著頭皮往下說:

“如果我說,我不但能修好這個大窟窿,還能給您做上一份豐盛的晚宴。”

“不知您是否能高擡貴手,放我們一馬?”我笑得諂媚,而船長貌似真的被取悅到,突然又大笑幾聲。

“好吧好吧,看在你如此誠懇的份上,我就饒你一次。不過現在,偉大的克瑞思船長,就是本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他拍拍身上的灰塵,從“廢墟”中站起來。

“希望我回來的時候,你能履行自己的諾言,至少做到把這個醜陋的大洞補上。”說完,他急匆匆地從洞口爬回上層,甩門而出。

“走。”我和渡渡交換一個眼神,率先踩上摔落的家具,借力扒住破洞的邊緣,爬進心心念念的船長室。

這裏面的氣味並沒有紙條所寫的那麽不堪,當然也有破洞的一部分功勞,把至少半數的異味通到我們的房間裏。

墻壁上釘滿了各種海域的海圖,桌上散落著寫滿潦草字跡的紙張,旁邊是一排排玻璃陳列櫃,裏面擺滿了一些常見的深海植物標本和海洋動物的骨骼。

我的目光在裏面快速搜尋,很快在其中一個陳列櫃裏找到第三個玻璃瓶,馬上招呼渡渡從洞口跳下來,用最快的速度在系統商場買道具修好破洞。

落地的瞬間,腦海裏響起游戲系統的聲音:

“恭喜玩家‘認真過副本的玩家一枚呀~’獲得收集品‘克瑞思船長的私藏3/3’,解鎖成就‘克瑞思船長的饋贈3/3’,已發放350經驗值到玩家的個人賬戶中,升級還需5150經驗值,請玩家繼續努力^_^(已自動為玩家屏蔽該消息^_^)”

“恭喜玩家‘認真過副本的玩家一枚呀~’找到副本收集品‘克瑞思船長的私藏3/3’,獲得稱號‘寶藏獵手’,快來膜拜大佬呀~”

話音一落,頭頂傳來門被打開的聲音,緊接著是一句低語:

“居然真修好了,有點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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