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5章 女王蜂

關燈
第75章 女王蜂

其實,他早就該懷疑了,所有的事情,並不是無跡可尋的。

只是一開始,兩人見面的機會並不多,溫延也不會讓自己投入太多的註意力在她身上。

後來,是知道了單向匹配的事情,他把異常所有歸結於秋箏因為匹配度的太低,而對自己信息素的不敏感。

可再怎麽不敏感,面對alpha那樣的信息素暴動,總該是有反應的。溫延當時因為太過擔心那股信息素會對omega造成影響,近乎於失了方寸。

可冷靜過後,就發現了,女人其實沒有太大的反應。

他還是把秋箏帶到了醫院,檢查結果也確實一切平穩。

溫延盯著結果看了好一會兒,又把從前的種種異常仔仔細細想了一遍。

他現在已經不碰煙了,思考的時候,就這麽坐在vip病房外的長椅上,手有一下沒一下地輕點著手機屏幕。

徐成的電話這個時候正好打來,溫延接通了。

“老溫,聽說你帶我們小秋去醫院了?檢查結果出來沒有?數據記得發給我啊。”他的語氣聽上去急切又興奮,“唉我也真是對你服氣了,說好的帶她去醫院,拖到了這個時候,你的研究項目都不急嗎?”

溫延皺眉,打斷了他的喋喋不休。

“不要用這樣對待實驗體的語氣提她。”

徐成被噎了一下,隨即受不了地當即反駁。

“什麽什麽?你在說什麽?當初是誰自己說的?”說時已經用上了溫延的語氣模仿起來。

“或許她是打破基因匹配的關鍵。”

“我們的研究進行這麽長時間了,始終沒有進展,這對於我們來說,是一件好事。”

“是不是你說的?你就說是不是你說的?”

溫延沒有反駁,他也無法反駁,彼時他確實說了這樣的話,在徐成第一次告訴自己單向匹配的時候,但其實他的腦子哪裏還顧得上想這些,全被那個“0”占據了。

“總之,這件事以後不要再提了,從現在開始,關於我老婆的一切研究都停下來。”

“嗯?”徐成楞住了,隨即陷入了沈默中。說實話面對這樣的特殊體誰能忍住不研究啊?但他聽出了溫延語氣裏的認真,想了想,終究是嘆口氣應下了。

可還是忍不住惋惜。

“她的基因真的很奇怪,與高質量的alpha都有一種莫名地親和力。反過來自己卻都是0,你聽說過女王蜂嗎?這麽看是不是挺像的?哦對了,還有個沐一凡,他又特別在哪裏呢?”徐成更多是數據管控和分析員,這會兒思想要比他們天馬行空得多,“女王的王夫嗎?”

他好像聽到了一陣緩慢又深長的呼吸聲,那是溫延在忍住不生氣。

糟糕,徐成趕緊改口:“錯了錯了,是你,是你,王夫,亡夫。”猛然間想到這個諧音梗,他嘿嘿賤笑了兩聲。

直到聽筒裏傳來他的名字。

“徐成。”

徐成聽出了怒意,輕咳一聲:“抱歉抱歉。”

對面的人沒有再就這個問題糾結了,好一會兒,徐成才聽到好友繼續用平靜的語氣開口。

“你把所有資料都封存加密好,不能再有其他人知道。”

說完,頓了頓,後一句飄渺得如同從遙遠的地方傳來。

“她是女王,但只是我一個人的女王。”

溫延進病房後先把外間的門鎖上了。

alpha的信息素本就是相斥的,尤其是那樣信息素暴動時的味道,會讓他們異常排斥、煩躁,所以他的狀態確實沒那麽好了。

脫去外套走向裏間的病床,溫延做了自己最後的試探。

這樣鋪天蓋地的信息素裏,秋箏的反應,僅僅是放下手機後多看了自己兩眼。

那兩眼,不是因為信息素。

她好像……只是單純地被自己的身材吸引了,卻反而對信息素無動於衷。

及至問出那個問題,溫延終於能夠最終確定,他的omega,真的聞不到信息素。

匹配度、信息素,什麽都對她沒用,溫延有一瞬間像是束手無策了,好像不知道還能怎麽樣讓她多在意自己。

再回想起過往一次次試圖用信息素勾引秋箏的自己,真是用一句媚眼拋給瞎子看也不為過。

但在這些種種覆雜心情之下,溫延察覺到了,還有一份竊喜。

原來她每次的失神,每次被自己撩撥得釋放出信息素,每次多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她的心跳……

全都單純地,出於對自己的在意。

哪怕沒有信息素、匹配度的影響,她依舊會在意自己。

當然,這絲竊喜很快就被壓下了,因為他的omega,這會兒看起來被嚇壞了。

秋箏確實驚得說不出話,震驚裏還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惶恐。

自己是異類這個事實始終是一根刺紮在秋箏的心裏。她就像是一只披著狼皮隱藏在狼群裏的羊,無論外表偽裝得多麽相似,心中依舊惴惴不安。

因為無法對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身份產生認同,以至於這會兒稍微被溫延點出來什麽不一樣的地方,秋箏就好像是被戳到了痛處,整個人變得不安起來。

好半天,她才終於找到聲音:“怎麽這麽問?是檢查結果出了什麽問題嗎?”

一邊說,一邊忍不住想要拉開這個看起來就很不安全的距離。

但溫延就好像知道她的想法,一只手已經向下,攬在了秋箏的後腰上,阻止了她的後退。

面對她的警惕心,溫延的臉上帶上一絲苦笑。

秋箏……在害怕。

那她知不知道,該害怕的人,其實應該是自己。

溫延找不到能留住omega心的方式,從基因匹配度看,自己對她來說只有0。

而她的高匹配度,還有很多。

就像是那個方林。

溫延知道,哪怕是沒有自己,沒有方林,依舊會有許多其他alpha,被她吸引,對她趨之若鶩。

而自己……溫延他自己,其實沒有任何優勢,連命運饋贈的先機,都沒能掌握住。

他的手在秋箏的臉頰上輕輕撫摸。

“箏箏,我們是夫妻,我永遠和你是站在一起的。”

“你可以相信我的。”

不同於此刻猛獸一般盤踞在秋箏身邊的信息素,男人的聲音是被放軟過的,誘哄似的。那只攔在秋箏後腰的手向上擡起,輕輕安撫女人繃緊的脊背。

秋箏不得不承認,她對這個人的戒心,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降低了許多,就像此刻,緊繃的神經在他的安撫下已經慢慢放松下來。

她甚至在想,還好現在在自己面前追問的人,是溫延。暴露給溫延,最起碼……最起碼現在,不會有什麽危險。

“夫妻……只是一年的。”秋箏糾正。

一年的夫妻。

所以沒有什麽是永遠的。

溫延的身體好像僵了僵,停頓片刻才順著她的意思開口:“嗯,一年。那我們還是朋友,這個總歸是沒有期限吧?”

秋箏還沒回答,一邊的手機傳來新消息的叮叮咚咚提醒音。她想起剛剛和沐一凡的聊天只到了一半,估摸著是他對方看自己沒回覆又發過來的。氣氛有點不對,她悄摸摸將手機往枕頭下推了推,清脆的叮叮咚咚變得悶悶的了。

溫延的視線跟著斜了過去,再收回來時,眼睛危險地瞇了瞇,他也猜到了。

“沐一凡也知道,對吧?”

說的時候,徐成的話也再次在耳邊響起。

沐一凡特別在哪裏。

是啊,他也想知道,沐一凡特別在哪裏。他們分明沒有認識多久,那個人卻能讓戒備心這麽重的人,毫無隱瞞。

王夫?

做夢呢!

秋箏對上溫延漆黑的眼眸,男人抿緊了唇,說不上不悅,更像是耿耿於懷,秋箏幾乎能聽到咬牙的聲音。

“他能知道,為什麽我不能知道?”說完,溫延眸光又垂了下去,像是妥協,“算了,你若是不想說……”

秋箏莫名就心軟了,終於開口:“我確實……聞不到信息素的味道。”

這是個問題,但應該也還好。世界大了,哪能沒點奇奇怪怪的病。

“這畢竟不正常嘛,所以我才沒說的。”

“一點也聞不到嗎?”溫延似乎有點不死心。

秋箏點頭,但想想又搖了搖頭:“或許……能感知到一點點?就類似於……”她想了想,“荷爾蒙?”

溫延的臉稍稍紅了一下:“意思是覺得我很有alpha的味道是嗎?”對他來說,這跟信息素沒有關系,更多的是等同於氣質、魅力。

秋箏倒是沒想那麽多,男人味換算成alpha也沒錯,於是點頭,但馬上又反應過來:“等等,我又不是說你。”

“那說誰?”溫延看她一眼,反正不是沐一凡,沐一凡一個beta什麽也沒有,“你的那個八十五?我都不想提。”

秋箏:“!!!”

夭壽了,白天鵝跟沐一凡學壞了!但她也反應過來了,溫延是在哄她,因為氣氛已經輕松下來。

這麽死板的一個人,居然會調節氛圍了。

溫延知道秋箏沒把真相完全說出來,但那也不要緊,他把人攬了過來:“檢查結果一切都很正常,我們可以回家了。”

他沒有再問信息素的事情了。

甚至都沒再提起這個話題。

這麽一通折騰地回到家,時候已經不早了,因為是司機開的車,兩人在院子裏就下車了。

有些冷,秋箏攏了攏大衣。

擡頭時,發現別墅早就已經亮起了燈,燈火通明的,仿佛能給人帶來些許暖意。

從另一側下車而落後兩步的溫延已經過來了,習慣性地牽住手,往前走,卻又發現秋箏沒動。

他回頭,眼裏帶上了詢問:“怎麽了?到家了。”

秋箏唇動了動,就這麽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溫延。”

“嗯。”

“你不覺得……我聞不到信息素,很奇怪嗎?跟別人……很不一樣。”她不知道該怎麽說,只是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可能比想象中的更為在意。

她看見溫延笑了笑。

“秋箏,”他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你對我來說,本身就是獨一無二的。你跟別人不一樣的地方,太多了。所以現在無非是又加了一條而已。”

“毫不起眼的一條。”

這樣嗎?他好像確實,甚至都沒有當作病或者殘缺。

男人加大力度拉了拉她的手:“先回家,外邊冷。”

這次,秋箏的腳步動了。

兩道身影在黑暗中一同踏入燈影處,如果說知道沐一凡的存在,讓她有一種熟悉踏實、可以相依為命的感覺,那麽此刻,秋箏的心裏在某一瞬間,像是漂泊了太久的船只,在這個異世界,第一次因為面前這個人而有了錨點。

可以停留。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