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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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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心疼

秋箏聽到向自己靠近的腳步聲。

她又收回視線低下頭,帶著微微的窘迫。

其實她覺得溫延……可以不用來的,當然,“從無敗績”可以來,反正她也是要請律師的,請誰不是請。

現在溫延出現在這裏,尷尬是一回事,這要是被人拍到了什麽的,又是另一回事。

回頭自己這副模樣捅出去了,萬一跟溫延牽扯上,丟的還是溫家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人在無措的時候思想就會特別忙,秋箏這會就是漫無邊際地胡亂想了一通。

直到有人在自己面前蹲下。

秋箏甚至不用擡頭,眼皮微一上擡,就對上了男人的眸子。

他在生氣。

怒氣讓那雙眼睛暗沈得嚇人,可這憤怒中,又帶著一種明顯的痛苦,就像是……因為心疼而牽扯出來的一般。

男人緊緊抿著唇,似乎是用了極大的克制力,在壓抑情緒。秋箏感受不到太多,但好像屋裏其他人的神情,都有不同程度的變化。

“有沒有哪裏受傷?”

他似乎盡量放緩了語氣,唯恐嚇到了自己一般。

秋箏盯著他看,其實她沒有被嚇到,倒不如說,直到此刻,她得承認,在潛意識裏,自己那般不計後果的時候,多多少少,是有溫延給的底氣在的。

就像是此刻,看到這個人,她的心也不自覺地安定下來。

她知道,再不濟,也有溫延來兜底。

跟上次自己坐在這裏,到底是不一樣了。

秋箏搖了搖頭:“沒受傷,我打贏了,你看他們。”她示意溫延看自己的戰果。

是真的打贏了,一挑二呢!

雖然對面那兩個不太團結,甚至有一個是白給。

那也是一挑二。

就算是這樣,溫延的表情也沒有絲毫緩和。他捧場地掃了一眼對面一個豬頭一個腦子受傷的,視線很快就重新落回了秋箏身上。

目光將女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而後眼神倏忽一變,手撫摸上秋箏側臉耳下方。他摸上去,秋箏才感受到了輕微的刺痛。

“嘶~”真受傷了?

好像是剛剛打架的時候被徐欣的指甲撓的。

不過還好,衣角微臟罷了。

但顯然溫延不這麽想,這對狗男女就算身家性命都搭上,也不值得秋箏傷一根手指頭。

他從踏進這裏,看到坐在長椅上垂頭不語的秋箏開始,情緒就有了從未有過的起伏,像是恨,恨得想把那兩個人碎屍萬段。

又心疼,他的妻子就像是被欺負了的小可憐,也不知道跟他告狀,孤零零地坐在這裏宛若沒有任何依靠。

“對不起。”

秋箏趕緊擺手:“跟你有什麽關系?你說什麽對不起?”

他是對不起的,他總是做得不夠好。

這邊的人完全沒把那邊放在眼裏,倒是徐欣先沈不住氣了。

“喲,這是在哪攀上高枝了?方林,你還在這裏心心念念地護著她呢,也不看人家到底需要不需要。”

她隱隱覺得溫延有幾分熟悉,卻來不及多想。

方林從始至終對秋箏的維護,讓她的理智已經有些不受控制了,哪怕身為omega,面前的alpha身上散發的氣勢,已經足夠令人膽寒。

可足夠刻骨的恨意,讓她此刻只想讓方林看看她的真面目,恨不得方林立刻就對這種女人死心了才好。

可偏偏,方林依舊用那樣纏綿哀傷的目光看秋箏,僅有的憤怒,也都是對另一個男人的罷了。

那邊做筆錄的工作人員自然也已經起身了:“請問你們……”

話還沒說完,門再次被推開了,這次的人他們認識,是他們的領導,幾個工作人員立刻起了身,來人卻是看都沒看,徑直地走向了溫延。

“溫教授,誤會,這都是誤會。”

溫教授?

徐欣楞住了,她的腦海中付出一個猜想,卻下意識地想要否認,不可能的,不可能是他的,秋箏怎麽可能跟那個人扯上關系?

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溫延,作為幕後的科研人員,溫延出現在大眾視野的機會確實不多,但他是溫家長孫,徐欣到底是有幾分印象的。

如今越看對方越熟悉,再想起方才與秋箏說起溫家時,對方譏諷的目光,徐欣的一張臉頓時煞白。

她設計秋箏的手段其實算不上多高明,之所以敢這麽做,無非是仗著秋箏不過是一個沒有任何背景的孤兒。

說到底她願意用這樣的方式還是怕秋箏玉石俱焚,否則就算是用一些特殊手段,也沒人能耐她何。

可秋箏要是背靠溫家……

心被恐懼攥緊後,連恨意都往後靠了靠。哪怕徐欣的心裏已經控制不住地在一遍遍驚叫“怎麽可能?”“她怎麽能跟溫家扯上關系?”“她憑什麽這麽好命?”,理智也迅速支撐著她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原來是溫先生。”她習慣性地掛上自己一貫的笑容,可牽扯到了傷口,疼得她不得不又收斂住了,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現在有多狼狽,看秋箏的目光再次帶上了惱火。

秋箏看著她哪怕是極力隱藏也掩飾不住的嫉妒與憤恨,腫起來的臉因為疼痛和做作幾近扭曲,再也見不到平日裏的高貴典雅的女神氣質。

這才對嘛,看她那個樣子實在是看到吐了,她就應該這樣才對。

秋箏跟她,仇恨實在是不共戴天。

旁邊的溫延已經起身了,他終於看向了徐欣,眉頭先是狠狠皺了皺。

“先把你身上的味道收一收,”男人目光冰冷,“雖然跟你的樣子看起來挺配,但是太臭了。”

連秋箏都被噎了一下,別說,溫延的毒舌如果是對別人,還挺爽的。不過味道?什麽味道?她怎麽沒聞到,啊……信息素……

她一言難盡地看著徐欣。

女人原本就被溫延說得面色難看,被秋箏這麽一看,就更是難堪了。

“溫先生真是會說笑,”徐欣笑得勉強,“其實我與秋小姐也是舊相識,今天只是因為先前在感情的事情上有些誤會罷了。方才是我氣糊塗了,都是朋友間的小打小鬧,這次的事情,我不會再計較了。”

“是嗎?”溫延周身都是無法消減的寒意,“我覺得,還是計較計較比較好。”

他在秋箏旁邊的位置坐下,鐵制的長椅帶著微微的涼意,他眉心皺了皺,拿過秋箏放在腿上的手握住,果然是涼的。

後面的事情都已經不需要溫延開口了,他帶過來的是溫家的律師團隊已經開始發揮作用了。

“我是WK法務部律師吳文雅,接下來我的當事人的一切都由我們來負責。”

一個小時前,徐欣絕對想不到,自己口中的“從無敗績”,刀刃會對向自己。

“據我們所知,拾光被繁星收購後,人員進行了重整,確實保留了部分管理人員,但裏面並沒有徐小姐以及拾光前老板、也就是你的表姐夫的名字,不知道你是以什麽名義,將我當事人約見出去的。”

“我……”

“所以我們有理由指控,你對我的當事人涉嫌誘拐、威脅、恐嚇、敲詐,對我當事人造成了嚴重的精神損傷。”

徐欣有些慌了神:“你們說的這些沒有證據,”她早就把那邊的監控拆了,“但我的傷是實實在在的,我如果驗傷,她可跑不了責任。”

“證據……”吳文雅頓了頓,“我們會在法庭上,向法官提交。”

沒有他們搞不到的證據,徐欣恨得牙癢癢。

可這個還不算完,已經有人打開了電腦:“除此之外,還有,霧嵐是我們當事人的筆名,你侵占這個賬號,利用這個賬號牟利,侵犯我當事人的著作權。”

“你……”

吳文雅就像是知道她要說什麽,再次重覆:“證據,我們會向法官提交。”

秋箏其實也和徐欣一樣楞了楞。

溫延只能他們兩人聽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本來前幾天是在搜集證據的,她既然撞上來了,就新帳舊帳一起算了。”

“你……你怎麽知道的?”秋箏一臉的意外,她從來沒跟人說過,無論是溫延還是沐一凡。

她想不到溫延怎麽會去調查這個。

溫延沈默了片刻:“我要說我是你的粉絲,你信嗎?”

真的假的?

“我好像還沒有過男粉呢。”

“沐一凡不是嗎?”

“啊……他不一樣。”秋箏是想說,他不一樣是因為他是自己老鄉,從飯裏找家長的味道嘛。

溫延卻聽出了別樣的含義,百分之八十的匹配度,確實不一樣:“那現在,他沒什麽不一樣了。”

不,他真的不一樣。但秋箏沒說下去了,她發現話題好像歪了,卻又不知道怎麽回到最初來。

她不是沒想過弄回賬號的,但後臺不歸她,綁定信息不歸她,底稿也已經沒有了,她幾乎是沒有任何辦法。

但如果是溫延的話,興許就真的可以做到。她的心驀然一動,怎麽會不恨,怎麽會不想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呢?

那邊的徐欣已經在律師的指控下節節敗退,她說不過,心裏終於有了惶恐,目光看向一邊的秋箏:“秋箏,你別忘了,我們可是有過協議的。”

“什麽協議?”秋箏冷笑,“當初我在警局,要求你作證的時候,你可不是這麽說的,怎麽,你要承認當初是做了假證?”

溫延敏銳察覺到了秋箏心情的不好,拍了拍她的手:“我讓人先帶你去醫院驗一下傷,這裏的其他事情,就交給我了。”

雖然秋箏看起來好像是這裏的人裏最不需要驗傷的那個。

不過目前來看,她在這裏也沒什麽作用了。已經出了氣,她也不想再看到徐欣那張臉,於是順勢就點點頭。

馬上有人來護送她出去,旁邊沒有一個人敢攔。

一直到秋箏離開了,溫延臉上的最後一絲溫情,也徹底消失了。

“她上次在警察局的事情,把檔案、視頻,都調出來。”

溫延聽出了聽出了她對徐欣不同尋常的恨意。

而她口中的假證,大概就是關鍵。

徐欣早就慌了神,她想阻止的,可溫延發了話,上上下下的人都已經著急去辦了,誰敢忤逆。

所以上次的資料,很快就被放到了溫延面前。

秋箏上一次進警局,是她自己報的警。哪怕明知道報警意味著自己黑戶身份的曝光,她也這麽做了。

報警的理由是失竊,她的一百萬丟了。

溫延看到了做筆錄時的畫面,女人的眼眶還泛著紅,憤怒、絕望、難過,還有孤註一擲的決絕。

“請你們幫我把錢找到。”

視頻裏帶著哽咽的聲音傳來時,溫延的手在一點點地收緊,就像他疼得快要不能跳動的心一樣。

工作人員受理了她的案子,但事情卻並沒有照她想的那樣走,因為下一個視頻,審訊室裏被審訊的對象是她自己。

“你到底是什麽人?”

“為什麽基因庫沒有你的信息。”

“你是從哪來的?”

“你一個黑戶,從哪來的一百萬?”

嚴厲的聲音在無休止地詢問,一輪又一輪,哪怕是她回答過了,所有的問題也會在下一輪從“姓名”“性別”重覆開始。明亮的冷白光打在秋箏的臉上,照出她異常蒼白的面容。

“在問你話!不要沈默!不要想著糊弄過去!”

“真以為我們不敢動手嗎?”

這聲暴呵從視頻傳來時,溫延說了一句暫停。

旁邊的人早就已經冷汗涔涔了。

“你們的審訊方式,還真是有點意思。”

這句話傳來的時候,先前趕過來的上司,這會兒魂都要丟了。

溫延摸了摸兜,空的,旁邊的人立馬遞過來了煙,但他都沒有點燃,就已經揉在了手中。

他沒有發火,可滔天地怒火,已經壓得所有人都擡不起頭了。

溫延的手都在抖,他重新開始看錄像了,他的妻子都已經經歷過一遍的事情,他有什麽理由連看的勇氣都沒有。

他看著秋箏一遍遍地解釋,她是賣了自己的筆名,才有的100萬。她交代了徐欣。

可審訊她的人說,對方已經說了,根本沒有這回事。

“老老實實地交代!不要想著攀咬別人!”

“信不信把你按間諜罪處理了,你就等著吃牢飯吧。”

審訊人從始至終對她就沒好臉色過,時不時就蹦出一句暴呵。溫延看著她的表情,從恐懼,到一種近乎麻木的空洞。

好半天,她終於改了口。

“我沒丟錢。”

眼眶的酸澀讓溫延慢慢吐出口氣。那時候孤苦無依的秋箏,該有多害怕、多絕望。

她有多恨,又用了多少力氣,才能重新開始好好生活。

自己那時候……又在幹什麽?

他到底在掙紮什麽,反抗什麽?他就該從知道這個人的存在開始,就堅定不移地把她護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就該從那時候起,就不再讓她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該死!怎麽能……怎麽能讓她那麽委屈。

溫延閉上了眼睛,才能忍住那一瞬間因為心太疼而差點落淚的沖動。

“溫先生,”領導忙不疊地開口了,“我們是有嚴明的紀律的,絕不會出現這種逼供的事情,這中間一定有什麽隱情,我會用最快的時間調查清楚。”

溫延沒有搭理,他緩了緩情緒,視線慢慢轉向了那邊已經慌張得不行的徐欣。

“你可真是恨她啊。”

“還有誰能知道她有這筆錢,還有誰知道她沒有銀行卡,只能把現金放在家裏。”

“是你指使的人去偷竊了她的錢吧?篤定了她不敢報警,或者說,就算她報了警,一個來歷不明的黑戶。你也有辦法收買人,隨便把罪名安在她的身上。”

“用一百萬買她的筆名,卻連這一百萬也不想她得到。”

“我沒有!”徐欣反駁的聲音尖銳到幾乎破音,“我沒有!我沒有這麽做!”她又看向方林,可那個男人已經完全像是失了魂一般,呆呆地看著那邊已經暫停下來的錄像。

仿若被人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你們倆指使入室搶劫,賄賂公職人員。”溫延的聲音一片冰冷,“直接拘留吧,至於證據,我會在二十四小時內送到。”

徐欣完全沒想到,今天這一遭,怎麽能把自己送進去了,她發了瘋似的反抗想要來帶她走的人。

“不是我!不是我!”

“我沒做那些事情!”

“你們根本沒有證據!憑什麽抓我!”

但她實在是太慌了,溫延說的,其實每一句都是對的,她心裏隱隱知道的,這個男人真的能搞到證據。

徐欣慌張地跪了下來:“溫先生,都是誤會,真的是誤會。我現在跟秋箏道歉,過去的事情是我有些做得不對,我跟她道歉……”

她這會兒也才想起來了,現在的重點是秋箏,於是拿出手機想要打給秋箏,下一刻,手機被人踢飛了出去,連她人,都被踢得摔倒在地。

“不要再去臟她的眼睛。”

徐欣從地上爬了起來,又看向不不遠處的方林:“方林,方林救救……”

下一刻,她就說不出話來,轉過頭來的男人已經是淚流滿面,可只有眼裏的恨意,毫不掩飾。

“我就應該殺了你的!”

“我怎麽沒有殺了你?”

“你都已經拿到了賬號,為什麽還要斷她的生路?”

那怨毒了的眼神,把她所有的話都堵住。

為什麽?為什麽?當然是因為恨啊!因為嫉妒,因為一點也不想她過的好,因為不想她有一百萬。

想讓她再也翻不了身。

想讓方林的目光,能從她的身上挪開。

兩個人都被帶走了,溫延卻還在那裏坐了許久,直到手機傳來下屬匯報,已經帶秋箏到達醫院了,他才微微回了神。

“再關幾個人,跟這兩個人一起。”

溫延開口。

不需要多說,下邊的人已經知道是要關什麽樣的人進去了,應了一聲就去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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