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Chapter 55 她已經懷孕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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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Chapter 55 她已經懷孕一個……
稀稀落落的雨水, 漫無邊際的潮濕。
其實陳潯不太喜歡回憶那天。
那天他分手了。
蓄謀已久的接近...喜歡是假的...什麽都是假的。
卓予的話像裹了棉布的針，當時不覺痛癢，事後回味連呼吸都是痛的。
行屍走肉般漫步在校園, 雨重又下了起來，每個人頭頂都撐著一把傘。
他頭頂空空, 去無可去, 像流離的魂，找不到庇護所。
路過幾個學生, 低聲討論，“哎，這不是陳潯嗎, 怎麽這副樣子了？”
“估計是家裏出事了。”
陳潯無聲勾唇。
“什麽事情呀？”
那人還掩耳盜鈴般覷去眼，“就是他爸爸...”
陳潯權當自己聾了。開車去了俱樂部, 印象中這是他最後一次玩車。
俱樂部的朋友好久沒見他, 開玩笑的口吻，“呦，陳公子來了，可真是稀客。”
卓予不喜歡他玩這些東西，因為她覺得不安全。
陳潯逗她，“當時不是看你玩得挺開心？”
“當時我們還沒在一起, 你愛幹什麽和我無關。”
“那現在為什麽又要管？”陳潯好聲好氣。
卓予猶豫一會, 當時是這樣說的，“因為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你的安全應該由我負責。”
因為這句假話，從冬末至春初，他三個月沒來。
但，現在他脫離束縛, 徹徹底底地自由。
油門到底，速度發揮極致，陳潯松開方向盤。風聲在耳邊呼呼作響，夾雜著一道道輕柔婉轉的笑，她的臉，她的聲，她動情時在耳邊的喘...全都化作過眼雲煙。
不清楚跑了幾圈，只知道下車時大腿因長時間蜷縮微微酸痛。
小黑仿佛也在抱怨陪他太久，咬住虎口不松，陳潯倒吸涼氣，凜聲寒眸，“養不熟的東西。”和那個人一樣。
不過他忘了，蛇本來就是冷血動物。無論怎麽捂，就是熱不了。單手握住蛇首，陳潯一心想掐死它，小黑吐出長長的信子，瀕死之際，任何生物都是這麽仿徨無助。包括人在內。
最終還是沒忍心，他松開手，小黑逃竄，在他虎口留下兩個帶血的牙印。
陳潯之後也沒去找它。
這麽多年過去，恐怕連骨頭都不剩了吧。
去車裏簡單清理過後，老張喊他去酒吧。
一堆人插科打諢：“哎呦，還是別找陳公子了，人家得陪女朋友呢。”
他們不知道，他失戀了。
陳潯也懶得解釋，雲淡風輕地說，“去啊，為什麽不去，女朋友算什麽？”
老張笑道：“這麽敢說，不怕家裏那位知道？”
陳潯冷哼，不甚在意的模樣，心道，又有誰在乎呢？
一大群人嗚嗚泱泱點了個大包間，陳潯不想和他們鬧，守在角落，點了幾聽啤酒，悶頭喝。
對面在玩游戲，誰喝慢了，就脫衣服。玩到最後，男的光膀子，女的身上只掛著一件內衣。
他們喊他來玩，陳潯懶得理，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不能隨便脫給別人看。
...
歡聲漸散，人也走凈，包間只剩他一人。
陳潯終於敢給她打電話。
打第一遍，“女朋友”沒接。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他孜孜不倦，數不清撥了多少遍。
終於，他的前女友接了。
“餵？”清清冷冷的一聲，又是這副沒良心的嗓音。
陳潯：“在幹嘛？”
聲線隔著聽筒，泛起厚重的磨砂感。
卓予聽出他喝酒了，卻也只應：“和你有什麽關系？”
陳潯：“卓予，現在是八點，十二點前來找我，我就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他這輩子沒這麽傲慢地求過人。
卓予：“難道我下午說的不清楚嗎？”
“我不管，十二點前我要見到你。”陳潯全由酒精麻痹自己，“卓予，我們倆好好的不行嗎？他們那些事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卓予忽然聽不下去，生硬打斷，“那你就一直等吧。”
“好，我等你來接我。”他繼續無賴。
終是卓予先掛斷電話。
陳潯蜷在沙發，抱著空酒瓶，給卓予發語音。
【你能繼續玩我嗎？我喜歡讓你玩。】
...
【卓予，你這個沒良心的，我這輩子沒對誰這麽好過，以後應該也不會有了。】
...
【已經十一點了，你怎麽還不來找我？】
...
裴朗一進屋，只見抱著陳潯手機自言自語，“她不要我了。”
他心裏也難受，喊他名字，將人架起，陳潯嘴裏還念叨幾個字，“她不要我了，怎麽辦？”
裴朗狠心道：“世界上女人這麽多，除了她還有別人。”
“可她們都不是她。”
裴朗些許無語，畢竟陳潯這樣子他還是第一次見。誰都想不到，光風霽月的法學院天之驕子，私下也會有如此卑微的一面。
因為愛，才滋生了脆弱。
陳潯執意要等到十二點。
她未至的分秒都是煎熬。
十二點鐘聲響起，新的一天降臨。
包間依舊只有三個人，裴朗，陳潯，以及他的影子。
裴朗看不下去了，也不管他想不想，直接帶人走，“走吧。”
陳潯的魂也好似留在昨天，像吊著的皮影，軟綿綿跟裴朗回家。
他不知道，十一點五十九分，卓予曾去找過他。
當時陳潯但凡有絲意識，就應該認識到一點，裴朗壓根不知道他家密碼，但他卻輕而易舉打開房門。
躺在床上，嗓子燙得好像能滾起一層火。
“水...”他扯著嗓子喊。
溫熱的液體，一點點浸潤幹涸的唇。陳潯貪婪地想要更多。擡起沈重的眼皮，纖瘦影綽的身姿落至視網膜，酒精麻痹了五官，他相信直覺。
“卓予，是你嗎？”
他虛攏握住那截手腕，往身上拽。
清脆的一聲，杯子摔在地板，碎成幾塊，陳潯不想管。
“卓予，是不是你？”伴隨密密麻麻的吻，他重獲至寶般反覆確認。
他要得很急，狂風驟雨般，強勢擠入她的世界。耳側徘徊一陣陣嗚咽，
這一定夢。
陳潯告訴自己。
在夢中，他們毫無隔閡地緊密相貼，陳潯如勤勞的開荒人，不遺餘力播撒種子。
...
風卷殘雲，一切回歸風平浪靜。
感受著懷裏真切的溫度，陳潯緊緊抱住，戀戀不舍：“卓予，不分手好不好？”他低語呢喃，“我真的好喜歡你...”
後面發生什麽他已經記不得了。
這一覺睡得有點久，陳潯仿佛置身撒哈拉的苦行僧，滾燙的沙石灼燒五臟六腑。他拖著殘破的身軀，想要尋找一處水源，以為尋得綠洲，結果卻是海市蜃樓，得來一捧黃沙。
被陳紫銘發現時，他已經燒得不省人事。淋雨加宿醉引發哮喘，陳潯被強制送出國治病。
卓予自始至終再未聯系過他。
陳潯真的以為那晚只是一場夢而已。
卻不曾想，夢中播散的種子已經長出果實。
...
一聲冗長的呼吸，戴晟組織好語言，輕聲開嗓，“你出國之後，卓予過的並不好。”
“怎麽不好？”陳潯低頭一笑，聽不出什麽情緒。他自以為，她應該生活的很不錯。
再次見到卓予是兩個月過後。戴晟約她吃西餐，順便告訴她自己準備辭職的事情。
她比之前瘦了好多，肩若片紙。落座後，扯了扯蒼白的唇，卓予故作輕松，“好久不見，怎麽今天想起約我吃飯？”
戴晟笑了笑，“最近還好嗎？”
“也就那樣。”她聳聳肩。
戴晟點點下巴，“我要從南大辭職了。”
她唇角弧度一滯，旋即恢覆自然，似自言，“怎麽都要走了呀。”
“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盡管開口。”他接話。
卓予笑笑，說好。
這頓飯下來，牛排沒動，她只吃了幾口意大利面。
“牛排太生了？”戴晟問。
卓予搖頭，說不太餓。
戴晟隱隱覺出她有些不對勁，當時只以為是和陳潯分手的原因，他沒多問。
吃過飯，兩人一前一後出西餐廳，兩個月沒見，關系已略顯陌生。卓予刻意與他保持距離。
暖春拂面，四肢的僵冷仿佛融化，一點點鑿開冰層，露出裏面最柔軟的那部分。
“怎麽不走了。”戴晟問。
她沒有力氣，走不動了。卓予倒在他的懷裏，仿佛化成最柔和的一灘水。
戴晟立即送她去醫院，做完檢查，醫生埋怨：“她已經懷孕一個月了，你這個家屬怎麽當的？”
懷孕一個月...戴晟聽後眉心一皺。
回到病房，卓予已經醒了，抱腿坐在床上，孤立無援。
思忖許久，他問：“陳潯的？”
卓予自嘲：“不是他還會是誰的？”
“你想怎麽辦？留下來？卓予，你一個人根本無法撫養他。”戴晟告訴她殘酷的事實。
“我知道的...“頭越埋越低的，肩膀一起一伏，“我只是想留下點屬於自己的東西。”
回想起當初縮在角落的那個小姑娘，戴晟心被扯了下，“卓予，你姐姐走後，我沒有和誰在一起過。”
指甲深深剋入掌心，卓予緩緩擡額，聽他說一字一句道：“如果你願意的話，和我結婚，你們的孩子我來撫養...”
-
最後一個字砸落地面，空氣陷入良久的沈默。
先前倒的那杯水已經放涼，戴晟端起淺抿小口，“後來的事我想你應該不太感興趣。”
陳潯反應挺平淡的，可能後勁還沒反上來，臉上升起絲譏諷的笑，他問：“這件事你打算瞞我多久？”
“可能會跟我一起上天堂或者下地獄。”
陳潯笑容越來越狠，“你可真是我的好老師啊。”
戴晟面色平緩，告誡道：“陳潯，為了你和卓予的未來著想，這件事最好先保密。先不說你母親這邊，她這段時間輿論壓身，已經夠辛苦了。”
“你覺得我會給她帶來煩惱？”
“現在看確實是這樣。”
陳潯冷冷一哼。
“先告辭，卓予的事麻煩你了。”
陳潯理所當然的口氣，“應該的。”
戴勝了然。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他沒有久待，離開的身影步履蹣跚。
陳潯深深呼吸一下，撥通秘書電話，讓他送戴晟回家。
過會兒，裴朗進辦公室，交給他一沓卷宗。
陳潯指尖接過，了無興趣掃了幾眼，他忽然問，“那晚她去了對不對？”
裴朗一楞，“你在說什麽？”
陳潯輕笑，不怒自威，玩飛鏢似的將卷宗扔在裴朗腳下，起身拍了拍他肩，意味不明道：“你可真是辦了件好事。”
嘴唇翕了又翕，裴朗沒說什麽，拾起卷宗離開辦公室。
陳潯靠在辦公桌，手機打了好幾個轉，憑什麽每次都是他主動。
陳潯本來以為，在她最困難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會是他。
為此，他的手機二十四小時保持暢通。七天，一百六十八個小時，手機安靜得像塊磚。她當真沒有一秒想過依靠他。
轉念一想，他又覺自己不該生氣。
如此不重要的一個人，卓予還會選擇生下他的孩子，陳潯應該感恩戴德！感激涕零！感謝上天有眼！！
他對她失去懊惱的能力。一番心理建設，算是認了命，陳潯給她發微信：【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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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陳潯不太喜歡回憶那天。
那天他分手了。
蓄謀已久的接近...喜歡是假的...什麽都是假的。
卓予的話像裹了棉布的針，當時不覺痛癢，事後回味連呼吸都是痛的。
行屍走肉般漫步在校園, 雨重又下了起來，每個人頭頂都撐著一把傘。
他頭頂空空, 去無可去, 像流離的魂，找不到庇護所。
路過幾個學生, 低聲討論，“哎，這不是陳潯嗎, 怎麽這副樣子了？”
“估計是家裏出事了。”
陳潯無聲勾唇。
“什麽事情呀？”
那人還掩耳盜鈴般覷去眼，“就是他爸爸...”
陳潯權當自己聾了。開車去了俱樂部, 印象中這是他最後一次玩車。
俱樂部的朋友好久沒見他, 開玩笑的口吻，“呦，陳公子來了，可真是稀客。”
卓予不喜歡他玩這些東西，因為她覺得不安全。
陳潯逗她，“當時不是看你玩得挺開心？”
“當時我們還沒在一起, 你愛幹什麽和我無關。”
“那現在為什麽又要管？”陳潯好聲好氣。
卓予猶豫一會, 當時是這樣說的，“因為我們已經在一起了，你的安全應該由我負責。”
因為這句假話，從冬末至春初，他三個月沒來。
但，現在他脫離束縛, 徹徹底底地自由。
油門到底，速度發揮極致，陳潯松開方向盤。風聲在耳邊呼呼作響，夾雜著一道道輕柔婉轉的笑，她的臉，她的聲，她動情時在耳邊的喘...全都化作過眼雲煙。
不清楚跑了幾圈，只知道下車時大腿因長時間蜷縮微微酸痛。
小黑仿佛也在抱怨陪他太久，咬住虎口不松，陳潯倒吸涼氣，凜聲寒眸，“養不熟的東西。”和那個人一樣。
不過他忘了，蛇本來就是冷血動物。無論怎麽捂，就是熱不了。單手握住蛇首，陳潯一心想掐死它，小黑吐出長長的信子，瀕死之際，任何生物都是這麽仿徨無助。包括人在內。
最終還是沒忍心，他松開手，小黑逃竄，在他虎口留下兩個帶血的牙印。
陳潯之後也沒去找它。
這麽多年過去，恐怕連骨頭都不剩了吧。
去車裏簡單清理過後，老張喊他去酒吧。
一堆人插科打諢：“哎呦，還是別找陳公子了，人家得陪女朋友呢。”
他們不知道，他失戀了。
陳潯也懶得解釋，雲淡風輕地說，“去啊，為什麽不去，女朋友算什麽？”
老張笑道：“這麽敢說，不怕家裏那位知道？”
陳潯冷哼，不甚在意的模樣，心道，又有誰在乎呢？
一大群人嗚嗚泱泱點了個大包間，陳潯不想和他們鬧，守在角落，點了幾聽啤酒，悶頭喝。
對面在玩游戲，誰喝慢了，就脫衣服。玩到最後，男的光膀子，女的身上只掛著一件內衣。
他們喊他來玩，陳潯懶得理，他是有女朋友的人，不能隨便脫給別人看。
...
歡聲漸散，人也走凈，包間只剩他一人。
陳潯終於敢給她打電話。
打第一遍，“女朋友”沒接。
第二遍...第三遍...第四遍...他孜孜不倦，數不清撥了多少遍。
終於，他的前女友接了。
“餵？”清清冷冷的一聲，又是這副沒良心的嗓音。
陳潯：“在幹嘛？”
聲線隔著聽筒，泛起厚重的磨砂感。
卓予聽出他喝酒了，卻也只應：“和你有什麽關系？”
陳潯：“卓予，現在是八點，十二點前來找我，我就當作什麽都沒發生。”他這輩子沒這麽傲慢地求過人。
卓予：“難道我下午說的不清楚嗎？”
“我不管，十二點前我要見到你。”陳潯全由酒精麻痹自己，“卓予，我們倆好好的不行嗎？他們那些事和我們有什麽關系？”
卓予忽然聽不下去，生硬打斷，“那你就一直等吧。”
“好，我等你來接我。”他繼續無賴。
終是卓予先掛斷電話。
陳潯蜷在沙發，抱著空酒瓶，給卓予發語音。
【你能繼續玩我嗎？我喜歡讓你玩。】
...
【卓予，你這個沒良心的，我這輩子沒對誰這麽好過，以後應該也不會有了。】
...
【已經十一點了，你怎麽還不來找我？】
...
裴朗一進屋，只見抱著陳潯手機自言自語，“她不要我了。”
他心裏也難受，喊他名字，將人架起，陳潯嘴裏還念叨幾個字，“她不要我了，怎麽辦？”
裴朗狠心道：“世界上女人這麽多，除了她還有別人。”
“可她們都不是她。”
裴朗些許無語，畢竟陳潯這樣子他還是第一次見。誰都想不到，光風霽月的法學院天之驕子，私下也會有如此卑微的一面。
因為愛，才滋生了脆弱。
陳潯執意要等到十二點。
她未至的分秒都是煎熬。
十二點鐘聲響起，新的一天降臨。
包間依舊只有三個人，裴朗，陳潯，以及他的影子。
裴朗看不下去了，也不管他想不想，直接帶人走，“走吧。”
陳潯的魂也好似留在昨天，像吊著的皮影，軟綿綿跟裴朗回家。
他不知道，十一點五十九分，卓予曾去找過他。
當時陳潯但凡有絲意識，就應該認識到一點，裴朗壓根不知道他家密碼，但他卻輕而易舉打開房門。
躺在床上，嗓子燙得好像能滾起一層火。
“水...”他扯著嗓子喊。
溫熱的液體，一點點浸潤幹涸的唇。陳潯貪婪地想要更多。擡起沈重的眼皮，纖瘦影綽的身姿落至視網膜，酒精麻痹了五官，他相信直覺。
“卓予，是你嗎？”
他虛攏握住那截手腕，往身上拽。
清脆的一聲，杯子摔在地板，碎成幾塊，陳潯不想管。
“卓予，是不是你？”伴隨密密麻麻的吻，他重獲至寶般反覆確認。
他要得很急，狂風驟雨般，強勢擠入她的世界。耳側徘徊一陣陣嗚咽，
這一定夢。
陳潯告訴自己。
在夢中，他們毫無隔閡地緊密相貼，陳潯如勤勞的開荒人，不遺餘力播撒種子。
...
風卷殘雲，一切回歸風平浪靜。
感受著懷裏真切的溫度，陳潯緊緊抱住，戀戀不舍：“卓予，不分手好不好？”他低語呢喃，“我真的好喜歡你...”
後面發生什麽他已經記不得了。
這一覺睡得有點久，陳潯仿佛置身撒哈拉的苦行僧，滾燙的沙石灼燒五臟六腑。他拖著殘破的身軀，想要尋找一處水源，以為尋得綠洲，結果卻是海市蜃樓，得來一捧黃沙。
被陳紫銘發現時，他已經燒得不省人事。淋雨加宿醉引發哮喘，陳潯被強制送出國治病。
卓予自始至終再未聯系過他。
陳潯真的以為那晚只是一場夢而已。
卻不曾想，夢中播散的種子已經長出果實。
...
一聲冗長的呼吸，戴晟組織好語言，輕聲開嗓，“你出國之後，卓予過的並不好。”
“怎麽不好？”陳潯低頭一笑，聽不出什麽情緒。他自以為，她應該生活的很不錯。
再次見到卓予是兩個月過後。戴晟約她吃西餐，順便告訴她自己準備辭職的事情。
她比之前瘦了好多，肩若片紙。落座後，扯了扯蒼白的唇，卓予故作輕松，“好久不見，怎麽今天想起約我吃飯？”
戴晟笑了笑，“最近還好嗎？”
“也就那樣。”她聳聳肩。
戴晟點點下巴，“我要從南大辭職了。”
她唇角弧度一滯，旋即恢覆自然，似自言，“怎麽都要走了呀。”
“以後有什麽需要幫助的，盡管開口。”他接話。
卓予笑笑，說好。
這頓飯下來，牛排沒動，她只吃了幾口意大利面。
“牛排太生了？”戴晟問。
卓予搖頭，說不太餓。
戴晟隱隱覺出她有些不對勁，當時只以為是和陳潯分手的原因，他沒多問。
吃過飯，兩人一前一後出西餐廳，兩個月沒見，關系已略顯陌生。卓予刻意與他保持距離。
暖春拂面，四肢的僵冷仿佛融化，一點點鑿開冰層，露出裏面最柔軟的那部分。
“怎麽不走了。”戴晟問。
她沒有力氣，走不動了。卓予倒在他的懷裏，仿佛化成最柔和的一灘水。
戴晟立即送她去醫院，做完檢查，醫生埋怨：“她已經懷孕一個月了，你這個家屬怎麽當的？”
懷孕一個月...戴晟聽後眉心一皺。
回到病房，卓予已經醒了，抱腿坐在床上，孤立無援。
思忖許久，他問：“陳潯的？”
卓予自嘲：“不是他還會是誰的？”
“你想怎麽辦？留下來？卓予，你一個人根本無法撫養他。”戴晟告訴她殘酷的事實。
“我知道的...“頭越埋越低的，肩膀一起一伏，“我只是想留下點屬於自己的東西。”
回想起當初縮在角落的那個小姑娘，戴晟心被扯了下，“卓予，你姐姐走後，我沒有和誰在一起過。”
指甲深深剋入掌心，卓予緩緩擡額，聽他說一字一句道：“如果你願意的話，和我結婚，你們的孩子我來撫養...”
-
最後一個字砸落地面，空氣陷入良久的沈默。
先前倒的那杯水已經放涼，戴晟端起淺抿小口，“後來的事我想你應該不太感興趣。”
陳潯反應挺平淡的，可能後勁還沒反上來，臉上升起絲譏諷的笑，他問：“這件事你打算瞞我多久？”
“可能會跟我一起上天堂或者下地獄。”
陳潯笑容越來越狠，“你可真是我的好老師啊。”
戴晟面色平緩，告誡道：“陳潯，為了你和卓予的未來著想，這件事最好先保密。先不說你母親這邊，她這段時間輿論壓身，已經夠辛苦了。”
“你覺得我會給她帶來煩惱？”
“現在看確實是這樣。”
陳潯冷冷一哼。
“先告辭，卓予的事麻煩你了。”
陳潯理所當然的口氣，“應該的。”
戴勝了然。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已經說了，他沒有久待，離開的身影步履蹣跚。
陳潯深深呼吸一下，撥通秘書電話，讓他送戴晟回家。
過會兒，裴朗進辦公室，交給他一沓卷宗。
陳潯指尖接過，了無興趣掃了幾眼，他忽然問，“那晚她去了對不對？”
裴朗一楞，“你在說什麽？”
陳潯輕笑，不怒自威，玩飛鏢似的將卷宗扔在裴朗腳下，起身拍了拍他肩，意味不明道：“你可真是辦了件好事。”
嘴唇翕了又翕，裴朗沒說什麽，拾起卷宗離開辦公室。
陳潯靠在辦公桌，手機打了好幾個轉，憑什麽每次都是他主動。
陳潯本來以為，在她最困難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會是他。
為此，他的手機二十四小時保持暢通。七天，一百六十八個小時，手機安靜得像塊磚。她當真沒有一秒想過依靠他。
轉念一想，他又覺自己不該生氣。
如此不重要的一個人，卓予還會選擇生下他的孩子，陳潯應該感恩戴德！感激涕零！感謝上天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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